齊思按下怒火,不再把注意力放在旁邊人那些汙言穢語上,隻想著店家快些準備好吃食,趕快拿了上路。
他可憋了一肚子火沒地方撒呢。
三人身著舊衣服默不作聲地坐在角落的桌子上,倒也不太引人注意。這時,門口走來幾個帶著武器的男子,衣著整齊,腰間系著統一的青色緞帶,一臉的嚴肅。
一進門領頭的眼神就掃了一圈店內的幾桌客人,然後走到最近的一桌,往桌子上一拍,嚇了絡腮胡子和狗皮膏藥等人一跳。
狗皮膏藥端著的酒都灑出來了,當即抄起手邊的武器,同樣一拍桌子,嘴裡罵道:“奶奶的,哪個不長眼的……”
話說一半,狗皮膏藥還沒看見來人的臉,先瞧見了腰間的青色緞帶,頓時換了一副笑模樣,武器往腳下一扔,一臉諂媚問道:“小的不知是星使大人,還請大人恕罪。”
此地盛產青岩石,又因青岩石乃是星神殿獻給星神的祭品,所以青色為尊,只有星神殿中人可以穿戴。
帶頭的星使臉上未見表情,眼都不看狗皮膏藥一眼,開口問道:“可曾見過忘憂仙子?”
狗皮膏藥回頭看了一眼桌上的幾人,見幾人齊刷刷的站直了身子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於是帶著笑容回道:“回星使大人的話,未曾見過。”
帶頭的星使繼續說道:“主祭大人有令,余忘遊對星神不敬,竊取禮器,如有緝拿交回星神殿者,可免十年礦俸,生死不論。爾等可將此消息散播出去。”
狗皮膏藥兩眼一亮,星神殿給出的獎賞又漲了,不由得貪意更盛。他看了帶頭星使一眼,見並無不悅,於是試探著問道:“星使大人,白匪余孽常在這一帶活動,若是抓到星神殿可有獎勵?”
帶頭的星使從眼角裡瞅了狗皮膏藥一眼,說道:“白觀勝冒犯星神殿,屍首如今還掛在星神殿的山腳下,白匪大軍也已四散,大勢已去,區區幾個余孽管他作甚?”
狗皮膏藥連忙彎腰點頭稱是。
角落中,余忘遊見星神殿幾人進門,不由得把頭埋的更低了認真聽著兩人的對話,臉色大變。
星神殿不在乎白行自!在乎白行自想要找到白行自的,是白觀勝起兵之時得罪的諸多勢利,僅為尋仇。
白觀勝起兵席卷諸國,打的所有勢力跪地投降,完全可以改朝換代,自立為王,星神殿從頭到尾都沒做過一絲一毫的干涉,若不是白觀勝最後非要挑戰星神殿的權威,也不會身死於星神殿山下,百萬大軍樹倒猢猻散散。
星神殿霸權地位,體現無疑。只要不惹我,只要你交上青岩石,星神殿不干涉任何事,但是挑戰星神殿的權威,就必須要死,無論是誰。
余忘遊可以活到如今,不過是星神殿投鼠忌器,在乎自己身上的石頭,想要抓活的。可如今,星神殿沒了顧忌,不在乎余忘遊的生死,那自己與白行自一道只會害他丟了性命!
想到這,余忘遊心中慌亂,將用來偽裝的頭巾包裹的更嚴實了一些。
星神殿幾人隻想散出消息,誰也沒考慮過能碰見忘憂仙子,在威風了一圈後,正打算離去,就聽店家吆喝的聲音由遠及近逐漸傳來,最後停在齊思幾人的桌前:“幾位客官,您的東西準備妥當了!”
齊思面無表情接過包裹,然而店家並未離去,就在桌前搓手等著。
“幾位,您看誰結下帳?”
齊思和白行自兩人哪來的錢啊,
一個荒野求生,一個都沒見過錢長啥樣。余忘遊小心翼翼地自懷裡掏出幾顆碎石頭放在桌子上,生怕動作大了被星神殿的幾人注意過來。 “青岩石?”店家眼睛一亮,麻利的在桌子上抹走幾粒碎石子,嘴裡念叨著:“幾位客官大氣!”
普通財物也有,可因為礦俸緣故,青岩石也是一種硬通貨,比普通財物更受歡迎。
星神殿幾人剛要邁出門,聽見青岩石三個字,目光不由得順著店家的聲音看了過來。
“女子?”領頭的收回了腳步。
星神殿早已得到消息忘憂仙子在這一帶出沒,之前並未注意到屋內有女子存在,便未曾細查,可屋內有女子在,若不查探一番,豈不失職?何況這女子還用青岩石結帳,一般百姓如何舍得。
齊思見幾人走了過來,用腳碰了碰背對著他們的余忘遊,示意自己先動手,見余忘遊沒反對,便做好了動手的打算。
星神殿四人走得近了,放慢速度握著武器,朝余忘遊說道:“轉過身來!”
見余忘遊端坐毫無反應,幾人面露緊張,武器已出鞘寸許。
幾人又近了幾步,齊思突然暴起,長劍不知何時出現在半空之中,握住劍柄伸長了手臂一劍向前刺去。
領頭之人反應迅速,抽出武器側揮意圖帶偏這一劍,同時另一隻手兩指並劍觸於眉心。
齊思此劍頗為迅速,幾欲刺中卻被對方兵器帶偏了少許,他向前一步落下,將兩人的距離又縮短了一些,隨即按照腦袋中的知識所教,手臂彎曲同時手腕發力,手中長劍由刺變為橫掃,將對方的兵刃一分為二切開,再度向對方的腦袋砍去。
這時,齊思腦袋突然一陣刺痛,仿佛深入骨髓,身體似乎都不受控制有頓澀之感,手中長劍不由的向下偏了幾分
余忘遊早就預見到這種情況,這是星神殿的不傳之秘,據說是星神賜下,有操控靈魂之力。她手中的石頭正是秘術的載體
借轉身的力將手中匕首插入到一人的脖頸處,可這人也算條漢子,死命的握住余忘遊的手臂,匕首牢牢的固定在脖頸之處。余忘遊手臂有傷,使不上力無法抽回,只能借他的身體與後面兩人周旋,隨即眼中光芒閃過
她手握秘石數年,豈有不會之理
齊思正忍著疼痛,想把身體控制權奪回,腦中忽然清明,頓澀之感全然消失,身體恢復如常。他再度握緊長劍,調整軌跡,劍尖行進正劃破喉嚨
齊思並未停止,余忘遊在與兩人糾纏中。他調整姿態,朝二人走去,二人見帶頭之人倒地,一人繼續與余忘遊纏鬥,一人手持長刀朝著齊思砍了過來
飯館之內,方寸之間,瞬息已至,齊思俯身刺劍,朝著迎來之人胸膛穿去,然後猛地向前踏步,長劍後發先至,先一步奪下對方性命
余忘遊已危險在即,手中無兵器,身前屍體已成負擔,眼見招架不住。齊思見來不及抽出長劍,向左挪了一小步,讓過眼前屍體,左手自口前摸出一把匕首,向前一送,捅進了余忘遊對面之人的腰腹處
雖不致命,但足夠解圍!余忘遊見機躲過兵刃,擒住對方的手腕,猛地一掰,將對方的兵器插進對方自己的胸口之下
齊思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鮮血,抽劍擋在余忘遊身前,警惕向店內其余人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店家還沒反應過來,呆呆的楞在原地。絡腮胡子等人倒是已經握著武器緊盯他二人面,眼中的惡意毫不掩飾。
齊思不知如何處置,絡腮胡子等人肯定要殺的,不僅汙言穢語侮辱自己的同夥,還惦記著獎賞,若是放走說不定引來多大麻煩,殺了心中也無負擔,可店家如何是好?難不成也殺了
齊思否定了自己這個想法,人家就做個生意,把命搭上了?不妥。可如何處置,他也不知曉,於是開口問道:“怎麽辦?
他下定了打算,余忘遊怎麽說,他就怎麽動手。她可比自己有經驗多了
余忘遊抽出卡在屍體脖頸處的匕首,說道:“我來吧。
說著,她收起匕首邁過屍體,朝著幾人走去
齊思在後面默不作聲,防備著屋內其他幾人,他好奇余忘遊如何處置
可他越瞧越覺得不對勁,余忘遊寬大便裝偽裝的背影變得迷人至極,每一步邁出都帶動著屋內眾人的跳髒,讓人難掩心動
齊思逐漸看的入迷,有種良辰美景沉溺其中的感覺,腦中思緒亂飛,顛鸞倒鳳之景不斷閃現腦中。他腦中突然重新變得清明,如之前腦中刺痛消失一樣,所有不適之般消失的無影無蹤
齊思趕忙收斂心神,罵了自己幾句,為掩尷尬快速將注意力轉向了向屋內其他人。只見所有人都楞在原地,臉上一副癡漢相,雙眼失神,身體搖晃
“店家打暈了捆起來。”余忘遊捏著眉心,收斂心神,停止施展秘法
齊思將屋內諸事收拾妥當,見剛才一打起來就躲了起來的白行自跑了出來,連忙一把拽他到近前,將他的雙眼捂住
“兄長,無需如此。星神殿陰影之下,再沒有比屍體更常見的了。
齊思聽了一驚,不過是個十多歲的孩子,竟說出這樣的話,該是個怎樣的世道
白行自扒開齊思捂在他眼前的手掌,對著余忘遊說道:師姐,我在飯館外不遠發現了星神殿的馬匹,不知道能不能用?
白行自說完,余忘遊這才轉過身來,對著齊思苦澀的一笑,說道:“我們這就趕路。
…………………………
看見馬匹,齊思不由得罵了一句,垃圾機翻。星神殿幾人的代步工具與馬根本就沒有半毛錢的關系,更像是長高了一倍的狼,翻譯系統應該是找不到恰當的詞匯,只能找了個相近的詞語用做翻譯
余忘遊帶著兩人朝馬匹走過去,一邊向齊思科普到:“此獸性情孤僻,不易與人通,惟有星神殿以秘術溝通,方能禦使,也算是星神殿中人的一種象征。
秘術?齊思不由得心生好奇,開口問道:“秘術?什麽樣的秘術?
“星神殿傳承,相傳是星神所賜,可以感受、攻擊和操控心神。師傅留給我的石頭就是秘術的傳承載體。”余忘遊又說的更細致了一些:“之前那人手指眉心,就是在發動秘術,想必兄長感受到了腦中刺痛?
齊思點點頭,想起之前星神殿中人用過的那種能力,干擾自己的思考,還擾亂了對於身體的控制,難以抵擋,防不勝防
余忘聲音慢慢變得低沉道:“我逃離星神殿才得到秘術之法,不過在傳承過程中出了岔子,導致對於其他生物的吸引遠勝於常人。
說到這,她停下腳步,抿著嘴唇,心中苦澀難以言說,可流露到臉上,就隻變成了一個自嘲的笑容:“秘術救我多次, 卻也使我聲名狼藉。”
見狀,齊思本想安慰幾句,就見余忘遊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她快跑了幾步,走到馬匹前,輕拍馬匹的脖頸,馬匹便低下頭顱,任她撫摸
余忘遊翻身上馬,對著白行自說道:“騎上星神殿的馬匹,這一路上我們也省剩下不少麻煩,起碼農戶礦工不敢騷擾我等。
白行自在余忘遊完成與馬匹的溝通後,就忍不住翻身騎在馬上,他和余忘遊兩人騎在馬上,低著頭看向齊思,看的齊思臉紅
他害怕了。每當他要上馬,馬匹便回過頭來盯著他,雖說看著余忘遊兩人上馬之時也是如此,方便抓住頭部的鬃毛翻上馬背,可碩大的與狼無異的頭顱盯著他,他心中始終是一陣陣的發怵。
“兄長不必擔心,我已經溝通過了,不會傷人。”余忘遊感受到了齊思害怕的情緒,安慰道。
都如此說了,若是再怕,豈不丟臉!齊思心中給自己打氣,壯著膽子握住鬃毛,使勁一蹬,翻身上馬
馬匹看著豪放,但著實好用,速度很快,馬背上也比較平穩。就是齊思這種新手,適應了短短幾分鍾,就可以夾著馬肚子端坐於馬背之上,不必趴在馬身上
余忘遊驅使馬匹稍慢,與齊思同行,白行自落在末尾,正常來說,應該讓白行自居於隊中,較為安全,但無奈齊思是個菜鳥,居於隊頭隊尾都起不到什麽作用
余忘遊說道:“前方路過遺跡群,再過了一座橋,便是秋邑地界,我打聽過,城中有白觀勝將軍的同僚,可保行自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