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幾位老人給李偉一頓誇,說他從小就能吃苦,心眼夠用,還沒什麽壞心腸。零零總總說了一堆,總而言之一句話,李偉是個好孩子。
齊思和王顏謝絕了幾位老人留村裡吃飯的好意,駕車回到了市內。
“李偉以往的日常行為還算正常,檔案裡也沒寫他精神上有什麽問題。”王顏一邊開車一邊和副駕駛上繼續翻檔案的齊思聊著:“那就是說,精神不正常只是近期的事……”
“是啊……”
“還是得再調查調查。”王顏想了想:“下午…明天吧,明天去趟他學校。”
齊思也沒什麽事情要做,自然答應地痛快。
王顏開車把齊思送回了小區,開車走了。
大中午的,天氣正熱,小區裡面一個人都沒有,齊思走到樓道,正想放下箱子叫電梯,旁邊就有隻手幫他按了。
齊思回頭一看,又是熟人,是個學生,高三了馬上面臨高考。
“齊思哥,我幫你拿!”小女孩伸手就要搶齊思手裡的箱子。
“不用不用!箱子不乾淨”齊思一邊說著,一邊側過身子,不讓小女孩幫忙。然後開口問道:“圓圓你今天不上課?”
五月底,上高三的孩子正是時間緊任務重的時候。因為昨天答應要幫關大爺澆花,齊思記得清楚,今天是周三。
“落在家裡的筆記下午要用,回來取一下。”小女孩進電梯幫齊思按了樓層,然後再次開口說道:“正好趁著中午趕緊睡一會,這幾天實在太困,腦子都不轉了……”
“再拚幾天,高考完就輕松了。”齊思安慰道。
“嗯!”
下了電梯,圓圓跟齊思揮手道別,他捧著東西伸不出手,朝圓圓揚了揚下巴道了聲別。
齊思回到家中填飽肚子,然後開著空調捧著零食,看電影打遊戲,一下午的時間過的十分悠閑,這是他以前夢寐以求的生活。但他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隻想時間快點過去。
“不知道余忘遊什麽時候能醒過來……”
齊思扔倒遊戲手柄,鑽進被窩,閉著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
第二天上午十點多鍾,齊思才接到王顏的電話,然後出門趕到大學城和她匯合。
李偉畢業的學校叫安城文理大學,一所綜合性大學,不算是特別好的學校,但專業多,就業面比較寬,所以招生也比較容易。這所學校在安城還挺出名的,因為這所學校特別的大,而且校區全天開放,很多安城本地人把文理大學的校園當成公園來逛,曾經還惹來了一些爭議。
王顏站在文理大學的門口,遠遠地就朝著下車的齊思招手,待齊思走近了就開始講:“我聯系了李偉的大學導員和幾個在校讀研的同學,到會議室一起聊,不過得等一會,他們十二點才下課。”
“不要緊,正好學校裡面溜達溜達。”
文理大學一進門就是嶄新的教學主樓,二十多層高,通體白色,很漂亮。新主樓後面是老教學樓,據說有很多年的歷史,不過如今新樓已經投入使用,舊的教學樓也拆除在即。
老教學樓往後面走就是文理大學寬敞的園林,各種化工樓、實驗樓、體育場還有食堂等建築,圍著風景優美的園林繞成了個圈。
“這棟教學樓,是種花剛建立時候造的,很有年代感,就是小了點。我記得還有一塊題字的石碑,就在正門的地方。”
兩人繞過新教學主樓,
王顏指著已經被圍擋圍上的老教學樓說道。 “你對這裡很熟悉啊。”齊思也有點好奇,王顏是在這上的大學,還是在這附近居住過。
王顏越過圍擋朝著正門走去,回頭看了眼齊思,隨即低下頭說道:“我未婚夫是這座樓裡的最後一屆畢業生,石碑上應該還有他的名字。”
齊思感覺王顏情緒有些失落,但也沒吭聲,越過圍擋跟在王顏後面一起走了進去。
舊樓不大,兩人很快就到了正門,看到了兩塊巨大的題字石碑。
王顏摸著石碑按照時間順序尋找,齊思想幫著她一起找,畢竟這塊石碑也太大了點,上面密密麻麻的有好多人的名字,看著都頭疼。
“你未婚夫叫什麽名字?”
王顏仔細尋找著,然後停在石碑最邊上的位置,手指輕撫著幾個字,念了出來:“楊念昭,他叫楊念昭。”
齊思覺得這裡面可能有故事,想開口問問,但他和王顏也不算太熟,不好細打聽。於是轉身向著對面另一塊石碑走去,留著王顏一個人在這兒懷念。
這塊石碑上面留的名字更加久遠,都是很早之前的畢業生留下的,字跡刻地整整齊齊,石碑上面也很乾淨,除了時間留下的溝壑,再沒有什麽其他的痕跡。
他正想細看,從側面一瞧,王顏人不見了!
他快步走上前去圍著石碑兩側找了找,連人影都沒有一個,王顏整個人就像憑空消失了一樣。齊思心中一緊,頓時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該是什麽樣的方法才能讓王顏連聲音都無法發出就突然消失?
再次確認,石碑上王念昭名字前面,之前王顏站的地方並沒有掙扎的痕跡。齊思心中有些慌亂,王顏的突然消失對於他來說,是超出常識的事情。
“叫人!”
齊思沒有一絲猶豫,腦袋裡剛閃過這個念頭,就已經掏出手機開始撥打電話。
可電話還沒有接通,齊思腦袋裡突然傳來尖銳的刺痛,仿佛深入靈魂。突然間的刺痛讓他腦海中想法開始有不受支配,隨意四散的趨勢,他手上的動作猛然停止直到雙手自然下垂,手機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來~過來~”
齊思突然聽見了遠方傳來一陣聲音,嘶啞、乾澀,但充滿誘惑,讓人不由得想跟著聲音前進。
齊思的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邁開了腳步,但上半身還停留在原地,使他的動作看起來充滿了割裂的感覺。
同時,一隻短粗,臃腫,如同樹皮般粗糙的手緩慢地出現在齊思的眼前,手指不停在齊思眼前搖擺著,配合著聲音不斷將齊思引領著向前。
幾步之後,齊思的動作從不協調,慢慢變得正常,如同常人一般向前行走著,不過雙目失神,直勾勾的往前看去,眼球沒有一絲轉動。
短粗手掌之後,一張布滿油漬的頹廢臉龐,出現在齊思視線之中。
一股令人反胃的味道撲面而來,熏得齊思差點沒忍住露了餡。
他早就清醒過來了,就在誘惑他向前走的聲音傳進他的腦海,手掌出現在他眼前時,他腦袋裡的刺痛感便已消失,頭腦恢復清醒。
王顏應該就是這樣被蠱惑控制,自行離開走到指定的地點,所以才沒有發出聲音提示齊思。反應過來這一點,齊思心中有了底,面對的不再是未知的事物,恐懼隨之消散。
“這種能力怎麽這麽熟悉?”齊思腦中閃過這個想法,隨即集中精神,不斷控制著自己的思緒,讓身體依照著本能前進,不讓自己清醒過來的事情被對面的人發現。
那人不斷引導著齊思往前走,通過舊教學樓的牆壁上一個被砸碎的大洞走了進去,一直走到了舊教學樓內的一間教室內。
這間教室就在教學樓的一樓拐角處,教室內部很大,呈階梯狀,屋內只有最低處的講台附近有兩張座椅,散落著廢舊破碎的樂器,四周的牆上掛著厚重、肮髒的隔音棉,應該是以前教室不夠用,所以才將一間階梯教室改造成了音樂教室。
音樂教室內部,一層層的台階上,已經有二十多人盤腿坐在階梯之上,雙目無神,身子一動不動,兩手虛捧在胸前,手中燃著一盞盞慘白的蠟燭,明顯也是被蠱惑控制住引導到了這裡。
屋內所有的窗戶都被擋的嚴嚴實實,每一節台階上,都被畫滿了錯落的線條,不同的線條交織在每一個被控制人的身下,畫成了一個個詭異而且雜亂的圖案,最後所有的圖案都匯聚到了最低處的講台之上,那裡跪著一個人。
一個面容疲憊且蒼老,滿頭白發的中年人,他面對著所有人跪著,雙目緊閉,兩手合十於胸前。在這幅詭異的畫面中,顯得虔誠而又安詳。
王顏坐在最後面的角落裡,表情呆傻。除了王顏,齊思還發現了另一個熟人,幾何公司的季圖南,她也是一臉呆傻的坐在第二排的位置上。
齊思剛剛觀察完,腦袋裡的聲音就變成了“坐下,等待神的降臨”。
他很聽話,保持著呆傻的姿勢找個不高不低的座位,學著其他人的樣子盤腿坐下,坐下之後手中就被放上了一盞白色的蠟燭!
“神?哪來的神?地球都已經危險到有神出現了?”
齊思在心裡嘴硬道,他現在心裡雖然不再恐懼,但依舊是慌得一比。
一來,屋內被控制的受害者有二十多個,但犯罪者也有十多人,而且要是這十多人都擁有控制和蠱惑的能力,那自己根本沒有能力反抗,更別說救出二十多名受害者。
二來,這屋裡的氛圍太他娘的詭異了,就像中世紀傳說中的陰暗聚會一樣。
引導齊思的成員見齊思乖乖地坐到了位置上,心中也松了一口氣。然後帶著一臉期待的表情,走到講台上的人側面,開口說道:“主禮大人,27名引子已經準備好,何時開始迎接神的降臨?”
“主禮”沒有睜眼,只是緩緩開口說道:“收起你的急躁,何時降臨,神自會給予啟示。”
成員聽言,連忙正色地應了聲是,隨後面無表情站到了階梯之間的過道上。
整個教室裡頓時沒有一絲聲音,就這樣安靜地等待著。
齊思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沒讓腦海翻湧的念頭表現在臉上,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這幫人要用活人做引子!怎敢如此!哪來的這麽多擁有能力的成員!降臨?怎麽降臨?這可是大學裡面,會造成多少傷亡!”
他可不覺得一群有特殊能力的人聚集到一起是為了開開玩笑做做遊戲,而且看著那個“主禮”的樣子,還真有種瘋魔之人的模樣。
這些被控制的人真的會死!
怎麽辦怎麽辦!他不敢貿然行動,就算他能在一個能力者的蠱惑下醒過來,可這裡有十多個能力者,自己一有動作就會成為所有人目標,不僅自己會死,說不定還會引起其他成員的警覺導致儀式提前,那樣所有被蠱惑的人只會死的更快!
“我要一個機會!”齊思在視野范圍內觀察著所有成員的一舉一動,然後一個又一個否定著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多久過去,跪在前方的主禮睜開了雙眼,眼中透露出與安詳的神情及其不協調的瘋狂。主禮緩緩開口道:“神諭已至!開始迎接神的降臨!末日的開端!”
“所有人都將歸於虛無,所有光都將歸於黑暗。
神將安撫所有的靈魂,神將放逐所有的光芒。
生歸於死,死歸於生。
從生而起,由死而生。”
屋內的所有的成員,表情肅穆,神情癲狂,雙眼中均透著一股難以形容的渴望,所有人都在吟唱著這首短詩,聲音在教室中不斷回響重疊,變得洪亮且空靈。
齊思覺得後背發涼,渾身一機靈,他正想要不要先動手,萬一真的有神降臨,自己也要搭進去。
正想著,他就瞧見,一個身披黑色長袍,頭戴兜帽,整張臉都隱藏在陰影之下,看身形應該是女性的人,從第一排站了起來,走到講台前方的高台之上,站在了跪著的主禮前方。
在主禮變得越發狂熱和瘋狂的注視中,那女子緩慢伸出雙手搭在了長袍兩側,然後緩慢但堅定地拉開了身上的長袍,露出了隱藏在陰影之下的身體。
這女子於高台之上,緩緩轉過身,面向眾人抬起了頭,隨即合十雙手跪了下來。
“請神降臨於我等為您準備的容器。”
那女子緩緩閉上雙眼,於詭異氛圍內顯得聖潔而又美麗。
齊思頭腦中的情緒和念頭已經無法阻止,無法再控制表情,眼中滿是震驚和不解!
這女人他見過!是介紹李偉進入幾何公司的師姐!
他此時才反應過來,從李偉被拘留之後,每一個接觸到這件事的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這個學姐,從未想過以她為切入點開始調查!
而這位學姐,出現在了儀式上,還是降臨的容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