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幣之家是萊茵城西最有人氣的酒館,由於名字的關系,特別受到商人們的追捧。 “這家酒館是山姆大叔開的,他可是我們萊茵鎮有名的餐飲大亨呢。”奧古斯特說,他們一行人此時正在金幣之家內部的一個包廂裡。
金幣之家規模很大,他們幾人腦海裡浮現了那天剛進城跟他們打招呼的那名肥胖大叔。
“真是人不可貌相。”風鈴感歎道,和他以前見過的商人不同,萊茵鎮的大商人似乎都非常的低調。在斯圖爾特家他們也見過一次奧古斯特的父親,穿著也很樸素。
“唔,這是水晶果吧,真懷念,有很多年沒吃過了。”杜爾因一手拿著一枚通體剔透的橢圓形果子,正狼吞虎咽著。
傳奇遊吟詩人杜爾因編寫的故事在大陸廣為流傳,在座的兒時都沒有少看過,杜爾因本身也是一名很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
杜爾因現在的樣子很難讓人和傳說的那個人聯系起來,眾人心中仿佛傳來了偶像破滅的聲音。
“咚咚咚……”輕緩的敲門聲響起。
“誰?”埃蘭,起身問道,他可是一刻都沒有放松過警惕。
“天賜榮光神授聖修者教會,白衣主教法瑞斯求見,請問杜爾因大師可在。”溫潤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不難從聲音裡面聽出敲門之人的謹慎。
“法瑞斯主教是萊茵鎮唯一的白衣主教,是位讓人尊敬的長者。”奧古斯特說道,然後站起身打開了包廂的門。
門外,一名神著白色神官長袍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房間裡的眾人,除了杜爾因,其他人都站了起來。白衣主教在教廷裡算不上多高級,但是像萊茵鎮這種地方,教廷派出一名白衣主教主持事物就已足夠,保持相當的敬意是必須的。
法瑞斯主教和藹的一笑,然後看向了坐在那裡海吃的杜爾因,看清杜爾因的面容之後,法瑞斯主教迅速向前邁了兩步。
“真的是您,杜爾因大師,聖城有傳來消息說大師您最近會經過這裡,總算讓我見到大師您了。”法瑞斯說到。
“你認識我?”此時,杜爾因也抬起頭看了一眼法瑞斯,他並不認識法瑞斯,他身上有表明自己身份的東西,所以對教廷來人也不在意,但是他們沒想到對方竟然認識他。
“十年前,教皇陛下即位大典,在下僥幸看到主台之上杜爾因大師的風姿。”法瑞斯恭敬地說道。
“哦,難怪了。”杜爾因有些明白,十年前的新任教皇即位大典他坐在主台之上,而法瑞斯可能在前來觀禮的數千白衣主教人群之中。
埃蘭、風鈴和奧古斯特心裡都暗自驚訝,教皇的即位大典是何等神聖,杜爾因一個不屬於教廷的外人竟能去參加這個典禮並出現在主台之上,這需要怎樣的地位。
“大師您當年的那一曲‘永夜頌唱’,直到今天都讓我記憶猶新呢。”法瑞斯感歎道,看到杜爾因,讓他又回想到十年前,那首讓他的靈魂都震顫了的琴曲。
杜爾因的琴曲百年前就聞名天下,這些年他已經不怎麽彈奏,偶爾雲遊天下也隻是隨便撥弄幾下琴弦,如果不是因為教皇即位大典,法瑞斯知道自己這輩子都沒福分聽到。
法瑞斯的讚揚,杜爾因還是很平靜,多少年來此類的話他聽的多了,他性格孤僻,如果不是因為一些特殊原因,他不會和這裡有任何交集。
見杜爾因愛理不理的樣子,法瑞斯也有些尷尬,杜爾因的性格他早有耳聞,
所以他也沒把這些放在心上。 “冒昧前來,打攪大師用餐,是我有欠考慮。”法瑞斯說到:“我就不打擾諸位了,如果大師有什麽需要請務必來城中央的教堂找我,讓我為大師一盡綿薄之力。”說完,法瑞斯就準備動身離開。
“如此,多謝了。”杜爾因淡淡的說道。
“願神的榮光庇佑諸位。”法瑞斯雙手合十,對杜爾因一禮,飄然的退出房間。由始至終,關於異端之說他根本都沒有提過。
“真沒意思,讓這個小子壞了老人家我的興致。”正好吃完水晶果的杜爾因抱怨道。
法瑞斯離開之後,整個包廂裡的氣氛有了些微變化,除了莉莉安,眾人都端正了態度,確定杜爾因的真正身份之後,大家都不敢再那麽隨意了。
“杜爾因爺爺,為什麽那位主教大人對您這麽恭敬。”為了緩解氣氛,善解人意的莉莉安輕聲問道,在場的也就莉莉安對杜爾因的身份不那麽在意。
“哼,也沒什麽。我和但丁有些交情,他們下面的這些人當然對我不敢馬虎。”杜爾因不在意的說道:“好了,不要一副吃驚的樣子,老人家我除了琴彈的好一些以外,其他也沒什麽。”
但丁・聖・蘭德爾,教廷上一任教皇。
隨著可口美味的餐點一份份送了上來,包廂裡的眾人也不再那麽的拘束。
“杜爾因爺爺,您的故事廣為流傳,我從小到大最愛看您的那些冒險故事。”風鈴有些興奮,杜爾因的很多事跡她都耳熟能詳,像杜爾因一樣去各地冒險曾經是她小時候很長一段時間向往的事。
“就是,杜爾因爺爺,您的那篇屠龍者達修傳我可是看了無數次,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龍族存在嗎?”奧古斯特也問道,成為屠龍英雄可是很多少年兒時不滅的夢想。
杜爾因不時回答眾人的提問,中間再夾雜著自己的一些見聞和經歷,氣氛漸漸恢復正常。
埃蘭很少說話,大多數時間隻是坐在那邊吃東西邊聽眾人談話,他正在想如果能通過杜爾因結識一些神聖教廷的高層,以後對付法蘭克親王就容易的多。
氣氛活躍起來之後,莉莉安也安靜的坐在那聽著眾人的談話。
突然間,莉莉安感覺心中一慌,無力感再次襲來,已經兩天沒有動靜的詛咒又發作了。
“莉莉安。”坐在莉莉安身邊的風鈴第一時間發現了莉莉安的異常,趕緊扶住了臉色蒼白的莉莉安。
埃蘭和兩名也立即站起身,護衛在兩女身側。
風鈴拿出治療魔法卷軸,默念了幾個音節,白色的光芒在風鈴手中出現,因為莉莉安身體的原因,這種卷軸風鈴可是一直隨身攜帶著。
“慢著,停止魔法。”杜爾因開口了,製止了想要施法的風鈴。
雖然很疑惑,風鈴還是聽話的停止了動作。
杜爾因起身,站在了莉莉安身前,仔細的看了看莉莉安,然後伸出輕輕捏起莉莉安的左手,莉莉安左手手腕處有一道黑色印記正不停的跳動著。
“果然。”杜爾因輕聲說道,他拿起掛在腰間的三弦琴,用手指撥弄了幾下。
幾聲低沉的琴音響起,隨著琴音,一臉痛苦的莉莉安神奇的平靜了下來。
“這是這麽了。”奧古斯特一臉的迷惑,這些事情隻發生在幾瞬之間,他還沒有反應過來莉莉安已經暈倒在了風鈴的懷裡。
“奧古,一會在向你解釋。”埃蘭說道,隨後又恭敬地向杜爾因問道:“不瞞大師,莉莉安小姐中了一個很惡毒的魔法,看大師的意思,難道大師知道是什麽魔法?”
杜爾因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說道:“這是一個詛咒,有些像是靈魂之痛,不過和常規的靈魂之痛又有些不一樣,我也不很確定。”
“靈魂之痛?”埃蘭和風鈴都沒有聽過這個名字,詛咒魔法是很罕見的魔法,憑他們倆的閱歷沒有聽說過很正常。
“那是能慢慢侵蝕靈魂的邪惡詛咒魔法,會讓人的精神和身體越來越虛弱,最後死亡。”杜爾因解釋道:“先前我就感覺到小莉莉安身體有些不對,沒想到竟然是這個玩意兒。”
“大師,請您救救我們小姐。”埃蘭懇求道,杜爾因既然能看出是什麽詛咒,說不定知道解除詛咒的方法,十幾天的逃亡,莉莉安的純真深深的印在了埃蘭的心裡,埃蘭已經把莉莉安當做妹妹看待,他實在不想莉莉安在承受這樣沉重的痛苦。
“唉。”杜爾因歎了一口氣:“詛咒魔法我並不擅長,更何況靈魂之痛在詛咒魔法的領域裡也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
“大師,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埃蘭有些不甘的問道。
杜爾因沉吟了一下,道:“想要解除靈魂之痛,最簡單的方法當然是讓施術者親自解除。這個不太可能,對方既然用了這麽惡毒的詛咒,絕對不會這麽好心的再幫忙解除。”
“還有,我族的聖物生命之水可以破除任何詛咒。”頓了頓,杜爾因繼續說道。
“最後,就是用強大的精神力強行破掉詛咒,這個要求比較苛刻,不光要有超越施術者的精神力,還要對靈魂的奧秘十分精通才可以,這個詛咒可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
“靈魂是很玄奧的東西,如果對靈魂的奧秘絲毫不懂,強大的精神力只會給莉莉安的靈魂帶來更大的傷害。”
生命之水也不是立即能夠得到的東西。
“那大師您可以破掉這個詛咒嗎?”風鈴問道,幾人心裡升起了些許希望,杜爾因可是傳奇中才會出現的人物。
“抱歉。”杜爾因遺憾的說道:“我是一名等級十六的遊俠,在精神魔法上的造詣也差不多有十六級,但是我剛才查看了一下這個詛咒的精神力波動,施術者的等級和我一樣,我也無能為力。”
十六級,又稱聖級,杜爾因的雙聖級在他那傳奇遊吟詩人的光環下並不顯得有多突出,外界的傳說中戰鬥本來就不是杜爾因的強項。
施放詛咒的人竟然也是一名聖級施術者,這條訊息讓埃蘭等人的心更加沉重。
忽然,風鈴想到了什麽:“對了,那個家夥的劍可以讓莉莉安好一些,我們快去找那個家夥。”這個時候風鈴也顧不上先前對伊蘭洛特的不快。
“哦?劍?”杜爾因疑惑的問道。
埃蘭把前幾天遇到伊蘭洛特時候的事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杜爾因的神色輕松了一些:“的確有些魔導物品和一些強大的武器可以消弱詛咒的影響,甚至在傳說中,有一把神劍可以驅除掉世間的任何詛咒。”
杜爾因想了想,似乎做出了什麽決定,他把三弦琴掛回腰間,一道微弱的綠光閃過,一枚徽章出現在杜爾因的手裡。
“給你,小家夥。”杜爾因把徽章交給埃蘭,那是一片楓葉形狀的徽章,不過通體是綠色的,散發出淡淡的光澤,一看就不是凡品。
“這個是代表我身份的信物,裡面留有我的精神影像,帶著這個東西去無盡林海,它會帶著你們找到精靈族的聚居地,把它交給瑟蘭迪爾。”瑟蘭迪爾是現任精靈王,雖然精靈們沒有成立國度,但是每一代都會有一名精靈王統治整個精靈世界。
“大師,您的意思是?”埃蘭領悟到了杜爾因的一些意思, 沉穩的他都有些激動。
杜爾因繼續說:“我很喜歡莉莉安這個小丫頭,你們一行人的目的肯定是生命之水吧。有了這個玩意,瑟蘭迪爾看在我的面子上,不會為難你們的。”
“大師,您的恩德我們該如何報答。”看著手裡的徽章,埃蘭有些不知道所措,此行一大難題就這樣解決了。
“不要矯情了,再說下去小心我改變注意。”杜爾因有些不耐煩的揮了揮手:“你們口中的那把武器或許能壓製住莉莉安身上的詛咒,但是想解掉這個詛咒可沒那麽容易,也隻有生命之水才能徹底根除掉這個玩意。”
埃蘭沒有繼續說什麽,隻是深深的對著杜爾因鞠了一躬。
“唔,吃的真飽啊。”杜爾因摸了摸肚子:“好了,小朋友們,謝謝你們的款待,我也該離開了,你們趕緊送小莉莉安去找那個叫什麽來著的小子吧,有他的劍,短時間內小莉莉安絕對不會有事的,你們要抓緊時間了。真是,年紀大了,聽你們說過一次就忘記名字了。”
“大師,我送您。”埃蘭沒有出言挽留,通過杜爾因接觸神聖教廷高層的想法已經消散,他突然明白,杜爾因和他們不是一個層次的人,或許因為對莉莉安的喜歡他幫助了他們,但像杜爾因這種人物,是不會停留在他們身側多久的。
“不用了,小朋友們,我走了,期待下次和你們的相遇……”說完,不等包廂裡的眾人有任何反應,杜爾因漫步走到門口,打開門走了出去。
埃蘭幾人緊跟在後面追出包廂,可是門外已經沒有了杜爾因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