彌漫在蒼雲嶺上的硝煙漸漸消散,殘陽下的原野,彌漫著橙紅的光彩。
天空中消失不見的鳥兒,又開始往來盤旋。原野上的獸類,也開始東遊西蕩。
戰場的短暫平靜,給鳥獸們發出了錯誤的信號,讓它們以為這些恐怖的直立猿之間的廝殺結束了。
殊不知這只不過是又一場疾風驟雨前短暫的寧靜。
此時此刻,夕陽斜照,原野生輝。烽煙消散,萬物複鳴。恰如一副韻味雋永的山水畫。
但是,身處此景之中的李雲龍,完全沒有這種感覺。
他正在對王承柱噴口水,“柱子,你怎不省著點用。”
王承柱操作的60mm迫擊炮,只剩兩發炮彈了。李雲龍一下子就急了。
王承柱委屈極了,眼含淚花。
李雲龍趕緊轉換話題,指著遠處山坡上的天線,說,“看到那幾根天線沒?我斷定下面必是鬼子的指揮部。你能打的到嗎?”
王承柱伸出手指比劃了一番,“距離太遠了,夠不到。再前進300m,興許可以。”
李雲龍興奮的一拍王承柱的肩膀,“我送你前進400米,待會你可要打準點。”
“張大彪,待會你率領一營跟我上,我非親手劈了阪田這狗崽子不可。”
張大彪猶豫片刻,還是勸說,“團長,你應該回到指揮的位置上…”
李雲龍打斷了張大彪接下來的話,“屁話少放,讓副團長指揮。一營跟我上。”
與此同時,日軍的指揮官阪田信哲大佐正端坐在指揮桌前出神。
殘陽、孤鳥。
天空中流動的雲朵,丘陵間行將消散的硝煙。
他竟然有些沉醉在這如畫的景色裡,而不知身處何時何地。良久,桌上飯盒的熱氣快要消失不見的時候,阪田身體一震,回神了。
指揮所裡的其他幾名鬼子軍官,已經見怪不怪。他們對大佐閣下神神叨叨的行為,已經適應了。
阪田信哲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對守在電話機旁的作戰參謀說,“攻擊開始吧。”
話音剛落,一陣微弱的喇叭聲傳來。阪田信哲立即聽出這是八路軍的衝鋒的號聲。一群軍官快步走出指揮所,舉起望遠鏡觀察戰場。
他們看見對面的陣地上躍出數不清的灰色身影,如水流一樣,沿著溝壑席卷而來。
於此同時,日軍陣地上也響起了尖銳的哨子聲,大批黃色的身影也從集結地域出發,如汙泥濁水,傾瀉而下。
灰色和黃色即將碰撞。
中日兩軍竟戲劇性的同時向對方發起了攻擊。
衝鋒號聲傳到西溝嶺已經很微弱,隱隱約約聽不清。趙順平急忙拿起望遠鏡,但由於山嶺阻擋,看不太清。不過他能不能看清,其實無關緊要。畢竟這場戰鬥的指揮權不在他這。
專業的事情應該交給專業的人乾。外行指揮內行,沒有不壞事的。趙順平很有自知之明。
他轉頭看向楊密少校,這名來自鋼鐵雄心世界的優秀的步兵指揮官,一如既往的沉著冷靜。下達命令時語句簡短有力,神態成竹在胸。趙順平好似也受到了感染,躁動的情緒漸漸平緩。
“你們應根據前沿觀察組的引導,優先打擊敵軍指揮部、炮兵陣地,其次打擊敵軍集結地、行軍縱隊。注意不要誤傷友軍。 我命令,
炮擊開始,先打一個基數。” “偵查排不要過於深入戰場,優先保存自己。”
“其余部隊保持警戒。”
“畢竟這場戰鬥,我們不是主角。”
發出的命令有條不紊。
然後戰爭之王開始發出怒吼。
M101A1 105mm榴彈炮發射的高爆榴彈,初速472m/s,射程11000米,最快射速可達每分鍾16發,當然長時間射擊,射速會下降。
由於炮彈的速度超過音速,在空中飛行時會發出刺耳的尖嘯。所以每當趙順平聽到頭頂炮彈飛過的呼嘯聲,總會抬頭張望,當然他什麽都看不到。但是,這是他離火炮射擊現場最近的一次,由不得不激動。
炮兵觀察小組也發現了日軍指揮部,畢竟豎起來的天線實在是太顯眼了。
10秒鍾後,阪田和他的指揮部就消失在一片煙塵之中。
剛率領一營突擊了幾十米的李雲龍有些發愣,畢竟開打之前先把自己的指揮部炸了,這種操作他以前沒見過。
但戰機稍縱即逝,他毫不猶豫的率領部隊繼續向前攻擊。
山野間的喧囂聲越來越來大。槍聲、炮聲,夾雜著戰士的怒吼聲、傷員的慘叫聲,間或還能聽到獸類受到驚嚇發出的嗚咽聲。各種聲音攙雜在一起,構成一曲悲壯的交響樂。
這樂聲告訴我們,勇士必會受到讚揚,懦夫必會遭受唾罵;正義的終將勝利,邪惡的必定失敗。
阪田信哲已經灰飛煙滅,豈不應驗了這句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