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
當斯德魯睜開眼,發現自己已經不在熟悉的遺跡中。
粉色的雲靄在高空浮沉,魅麗的霞光在天邊飄蕩。在一片無窮無盡的淡粉色的大地中,他站在一個無比廣闊的平原中央,仿佛成了世界的中心。
空氣中飄蕩著一股奇異的芬芳,似乎能夠引動所有生物心底最深處的一抹欲望。
他作為一個修習禁忌巫術的巫師,心智已經初步變異,照理來說那種低級的欲望早已舍去。
作為巫師,他可不會沉淪於什麽低級的欲望中。他的心裡對此並沒有什麽渴望,反而感到無比的糟糕。
可現在,他竟感覺……
他緊緊皺起了眉。
他感覺不到自己現實中身體的情況了!
在這個詭異的地方,他絲毫感受不到外界的魔力,也感受不到一點能動用的術法。
身體裡銘刻的巫術咒文,移植改造的變異器官,都與自己失去了聯系。
就仿佛,他重新變回了肉體凡胎。
他無法在這種情況下掌握自己的身體,也就意味著他喪失了解決問題的自主權。
這種被人掌控了的感覺,讓他想起了一些非常糟糕的往事。
“呼……”他舒了一口氣,對著看似無人的曠野說道,“出來吧,我知道你也在這裡。”
周遭空曠荒寂,似乎是一片無人之地。
但巫師知道,那個可惡的魔物,一定在注視著自己。
“你把我特意拉進這裡,是想做些什麽?”他再度開口。“我們可以談談。”
斯德魯皺著眉,觀察著四周環境的變動。在這種詭異的地方,他不敢有絲毫大意。
可又過了許久,他都沒看見後續的動靜。
“你……”他正欲開口,卻突然聽到了一個聲音。
“哎,來了來了!”
斯德魯連忙朝身後看去。
在不遠的地方,粉紫色的霞光與雲霧聚集起來,匯聚成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隨後,莎爾娜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的臉上還帶著有點尷尬的笑容:
“抱歉,第一次用有點手生,還不太熟練……”
黑袍巫師瞪著眼看著她。
“好吧好吧,我承認過程是出了一點小偏差,”莎爾娜撓撓頭,“不過你也知道,我把你拉進這裡,是來辦正事的,對吧?”
“哼!正事!”斯德魯對此不屑一顧,“盡管你的強大超出了我的預料,但其他方面可是和書上的描述如出一轍。使用這種手段,還真是魅魔的作風。”
他抬頭看了一眼粉色的天空,鼻腔裡嗅到的是一股奇妙的氣味,臉上的豎疤因憤怒而發抖。
“魅魔,你接下來是想折辱我嗎?!”
莎爾娜神情古怪地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但是沉淪夢境是由魅魔種族天賦自帶的一種高級夢境魅惑魔法。這個魔法會創造出一個被冠上沉淪之名的特殊夢境,在這裡,被魅魔選中的人將被賦予不可言說的眷顧,獲得無限的精力……”
“你想說什麽?”
“我想說……”莎爾娜露出一絲獰笑,拳頭捏得哢哢響,“這地方確實挺不錯的,各種意義上都是,我還挺喜歡的。”
“等等,你想幹什麽?”巫師有了不好的預感。
“當然是——”
“邦!!”莎爾娜話音未落,一拳轟在了巫師的臉上!
斯德魯被打翻在地上,
腦袋懵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他連忙看向莎爾娜的方向,大叫道:“等等!!”
可莎爾娜沒有回話,又給了他一拳。
“邦!!!”
“不要!!!”
“邦!!!!”
被揍得七葷八素的黑袍巫師捂著大了整整一圈的腦袋,驚恐地看著走過來的莎爾娜:
“你!你特麽不是魅魔嗎?!”
“為什麽上來就用拳頭招呼我?!”
莎爾娜揉揉拳頭,臉上帶著興奮的笑容:
“誰規定,魅魔就不能打拳了?”
“而且,自打來到這裡,你就讓我很不爽啊!”
“邦!!!”
“所以——”
“邦!!!!”
“我先把你揍個半死——”
“邦!!!!!”
瑰麗的幻境中,莎爾娜的拳頭高高揚起,而黑袍巫師如同一個破布口袋,飛上了天空。
“再慢慢問話——”
“邦!!!!!!”
……
……
一段時間之後。
莎爾娜看著地上已經被打得半死的黑袍巫師,拍了拍手。
“好吧,現在差不多了。”
說罷,她抓住黑袍巫師的領子,把他提起來,道:
“現在,你可以給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問題了吧!”
“咳咳!”斯德魯睜開浮腫的雙眼,吃力的問道:
“你怎麽……下手這麽狠?”
“廢話!”莎爾娜理直氣壯,“我一看就知道你是個老硬幣,不把你揍結實了,你都不肯說實話!”
“咳咳!”黑袍巫師又咳嗽起來。
他得承認,自己最開始確實有蒙騙人的想法。可現在……
斯德魯眼神閃躲地看了看莎爾娜的拳頭。
他懷疑,只要自己說的東西被她察覺到一點不對,她就會真的把自己打死!
雖然他自詡為智慧過人的巫師,但這不代表他在被打得腦袋發懵的情況下也能編出毫無破綻的謊言。
——這家夥的拳頭全是往自己腦袋上招呼的!
他懷疑自己如果是現實世界的身體,說不定腦袋真的會被打成一片漿糊(物理)。
“好吧,我說……我說……”
莎爾娜點點頭,問道:“你之前對我用的那個術法,到底是什麽作用?”
“我之前沒有騙你……”斯德魯話未說完,看見莎爾娜揚起的拳頭,又趕緊補充道,“是真的!那個巫咒可以標記你的所在,讓導師可以感應你的位置。我唯一對你撒的謊就是……”
“嗯?”
“導師現在帶著另外的學徒,朝南方的山脈盡頭去了,他們正在那邊靠近霧牆的荒野上采集材料。 ”
“那他現在離這裡有多遠?”
“回來的話,大概要……”巫師皺起了眉,不確定地說道,“半個月?”
“如果他回來得比較急呢?”
“至少也要十天。”
“這個巫咒的感應范圍有多遠?”莎爾娜問道。
“距離太遠的話,就只能感應到一個大概的方向。而到了比較近的距離……大約一個城鎮稍大的范圍,就可能感應到比較具體的方位了。”
“嗯,”莎爾娜又問道,“你能解除它麽?”
“不能。”
莎爾娜點點頭,但臉上並沒有露出十分憂愁的表情。
“好吧。”她抖了抖手上的巫師,“那下一個問題……”
……
……
又過了一會兒。
莎爾娜吐出一口氣,道:“好吧,現在我的問題差不多問完了。看在你表現不錯的情況下,我可以放你離開。”
“真的?”斯德魯看向莎爾娜,帶著劫後余生的僥幸,“那現在……”
“哎,等等……”莎爾娜卻突然叫住了他。
“怎麽?”斯德魯心裡咯噔一聲。
這魅魔……難道要出言反悔嗎?
總不可能是想對他做什麽事情吧?
這家夥雖然看著挺漂亮的,但腦子裡全是肌肉,絕對不可能產生哪怕一點亂七八糟的想法——斯德魯可以用他滿腦袋的包保證這一點。
“嗯……”莎爾娜托著下巴,望著天空陷入了沉思,“這玩意兒怎麽關來著?”
斯德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