召喚大廳。
就在莎尓娜心裡打著小算盤的時候,另一邊也有了動靜。
一個護衛撓撓頭,打破了沉默:
“魅魔?”
顯然,這些護衛對這個名詞非常陌生。
“是的,魅魔。”黑袍巫師點點頭,看向法陣中的金發女子。
似乎是因為實驗的成功,斯德魯的心情也變好了許多,甚至有閑心向這些他向來看不上眼的護衛解釋道:
“你們看她頭頂的兩隻角,背後的翅膀和尾巴,這些都是書中記載的魅魔的身體特征。而剛剛那種讓人眼睛都轉不開的魅惑能力,就是這種魔物最為詭異難防的一點。”
“我想起了山林裡的林精。”護衛首領巴圖在一旁說道,“傳說黑霧山脈深處可以找到一種極為美麗的林精,她們也有魅惑人的能力,可惜我沒親眼見識過。”
“這是來自異界的魔物,可比所謂的林精稀有得多。”黑袍巫師回道,“你們能親眼見識到我成功召喚了這隻魔物,也算是幸運了。”
“當然,還是大人厲害!”巴圖連奉承道。
斯德魯滿意地點點頭,又用雙眼細致地觀察法陣中的獵物,眼光偶爾瞟過最外層一圈的符文。
他對於捕獲異界魔物的自信,有一大半都源自於此:
當召喚法陣啟動之後,在法陣的外面會升起一道不可見的屏障。屏障的強度前所未見,他和他的導師曾用盡各種手段也不能讓其表面泛起一絲漣漪。
而現在,他發現召喚來的是一隻魅魔,對此的把握就更大了:
按照書裡的記載,魅魔最強大的一點就是她們的魅惑能力,除此之外的……不值一提。
斯德魯覺得自己優勢很大。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護衛——連同護衛首領巴圖在內,一共九人,是他仿照標準騎士團的標準框架搭建而成。
盡管人數很少,突破超凡的更是只有巴圖一人,但他們體內的激發的血脈皆屬於同類,配合製式的鎧甲,正面作戰能力非常不錯。
而且,這些人都被他埋下了靈魂咒縛,即使遇到再危險的情況,他們都會擁有超乎想象的忠誠,舍生忘死地保護自己的安全。
與其說他們是護衛,倒不如說是一群忠誠的死士。
只可惜,今天的成功事發突然,導師在臨走之前,又從他這裡帶走了一半的人,他的準備並不完全。
不過……
足夠了。
黑袍巫師一邊思索,一邊慢慢走向法陣前。
法陣的外圈看不見任何東西,但巫師知道,那裡佇立著一道不可見的堅不可摧的屏障。單單這層防護就比他身上所有的手段都有用得多。
再加上身後那些護衛,又有什麽好怕的呢?
哪怕是最瘦的那個護衛的小臂,都比眼前的魅魔的大腿還要粗呢。
他隔著防護罩,冷靜地觀察著面前的女孩。
即使是他這種冷血的巫師,也不得不感慨,面前的女子的確魅力非凡,無論身材還是容貌都是他平生所見。
可惜,她是魔物。
作為巫師,而且是血脈改造一派的巫師,他比其他流派的巫師都更明白一個稀有魔物能產生的價值。
單純的奴役,馭使,只是利用效率底下的原始手段罷了。
按照他們的喜好,將魔物解剖開來,提取移植魔力器官,汲取血脈因子,這些做法才是正確的用途。
即使是有如此美麗皮相的魔物,
那也是魔物。 他冷冷地注視著面前的魅魔,似乎對她接下來的命運親眼所見。
雖然他暫時還不知道一隻魅魔能對自己帶來什麽幫助,但這可是來自異界的稀有魔物,無論能從她身體上發掘出什麽,都算是有所收獲。
斯德魯已經沉浸在即將收獲珍貴無比的實驗成果的美妙想象中了。
……
……
莎尓娜看見黑袍巫師越過環繞他的護衛,走到了自己面前不遠的地方。
如此近的距離,莎爾娜已經能清晰無比地感知到他身上散發的惡意了。
無論是作為武道家和敵人打交道的經驗,還是作為魅魔感知情緒的天賦本能,她都能確定一件事:
這個人,很討打!
雖然從魔力視野來看,這個人身上流轉的超凡力量是眾人中最強大的,但對於莎爾娜來說……
很容易從他這裡找到突破口。
因為這家夥一看就是脆皮。
要知道,和惡魔打交道可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無論從各種意義上都是如此。除了那些喜歡與深淵打交道的異類,無論是誰都巴不得離惡魔越遠越好。
可這個人,居然就這麽湊上來了?!
他怎麽敢的啊?
要是這個人是來和她好好交涉的,那莎爾娜估計還能心平氣和地和他聊上兩句。可莎尓娜敢打包票,雙方馬上展開的是親切友好的拳腳交流。
既然這人主動過來送人頭,那她可就不客氣了。
把眼前這個看上去比較麻煩的先解決掉,其他人可以慢慢來。
雖然在這個異世界,各種能力的運作都有點不暢,但莎爾娜覺得,哪怕自己全身上下所有的能力都被ban了個乾淨,她也能靠拳頭把這些人一個一個地打趴下。
這是她作為前武道家的自信。
當然,保險起見,她會往拳頭裡灌注魔力,保證一拳打下去特別結實。
……
……
斯德魯看見召喚出來的魅魔安安靜靜地站在法陣中。
她收起了身後的翅膀和尾巴,以及頭頂上的角,眨巴著眼睛,用有些無辜的目光望著自己。
這樣看去,倒還真像一個可憐弱小又無助的女孩。
可巫師知道,她是魔物。
而現在,這隻魔物……看樣子已經放棄了無謂的反抗?
他對自己之前完善的布置更滿意了。
畢竟,這個魅魔連最為強大的魅惑能力都被壓製了,她現在還能拿什麽反抗自己?
她接下來的命運,只能是乖乖地淪為自己的實驗品啊!
於是,他微仰起頭,緩緩開口:
“魅魔,你知道我召喚你是來幹什麽的嗎?”
他看見那魅魔眨了眨好看的雙眼,十分有禮貌地說道:
“啊……我知道的,大人,我為我剛才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
“只不過,大人,我……還有一個小小的請求……”
“嗯,”斯德魯點了點頭,“我可以滿足你不太過分的要求,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明白你自己此時的身份地位。 ”
他雖然口頭上如此說道,心裡卻不以為然。
作為實驗品,還想提什麽要求?
只不過,現在先答應下來,接下來或許能讓實驗品更加配合自己而已。
“我知道了,大人。”魅魔吸了口氣,目光垂了下去。她把雙手捏在胸前,似乎有些扭捏,聲音細弱蚊吟。
斯德魯翹起眉毛,不自覺湊近了腦袋。
“我想問一下……我……可不可以……”
他看見魅魔對自己露出燦爛的笑容,聲音清脆可人:
“給你一拳?”
巫師:“?”
隨後,他便看見一隻拳頭在視野中飛速放大,徑直朝自己臉上招呼過來!
“怎——!!”
在這突如其來的一擊前,斯德魯幾乎做不出任何反應,便感覺一陣劇痛從下巴上傳來!
自己身上那始終維持的護盾仿佛成了擺設,瞬間就被擊穿!
護盾破裂的精神反噬和下巴骨折的劇痛,讓他腦海中轟然一片。
斯德魯來不及思考為什麽這隻魅魔能無視法陣外圍的防護罩,便被一拳打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像隻破布口袋一般砸在了一邊的牆壁上。
隨著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巫師倒在了地上。
幾顆被打飛的牙齒在地上跳動著,又骨碌碌地滾了幾圈。
他吐出一口血,癱倒在地,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昏迷前,他腦海中隱約閃過最後一個念頭:
“這魅魔——”
“好狠的上鉤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