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兮兮。。。”當蘇辭拿起小冊,讀起李清照的詞,這天的夜裡他顯得更加孤單。
不對,還有母蚊子陪伴左右,蘇辭突然想到這點又有些惆悵了。
似乎這個夏天馬上就要過去了,但帶給蘇辭的是外界的樹葉沙沙聲,那嘈雜的風聲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麽一般,讓人難以描述。
蘇辭在屋內,借助著點亮的油燈昏黃的光芒裡,觀摩著“小溜球”留給他的練字帖。這是她臨走前沒有攜帶的物品,原因是由於小芸姑娘為了減少“小溜球”的負重,所以就把一些沒有用到的東西過濾了。
這也正好便宜了蘇辭,他也正想學學書法,看著紙上歪歪斜斜的毛筆字,他依舊表現得異常認真。
屋外的夜色顯得有些深沉,也許也是蘇辭心事重重,又有可能是“小溜球”的字跡實在不堪入目,他就沒有了繼續看下去的興致。
於是,他把字帖整理好,擺放在桌子的一方,吹滅了油燈,隨後一鼓腦癱倒在床上,成個大字型。
但是他想休息可是等了一會卻一直都沒有睡著,所以他又起身了。覺得靜不下心,蘇辭便走出了屋舍,伸出手臂擺過頭頂,動了下筋骨。
然後蘇辭扭頭看到小芸姑娘的屋子裡亮著光,窗前還有個人影在隱約晃動。小芸姑娘在忙些什麽,蘇辭倒是有些好奇。
“小芸姑娘。。。你還沒睡嗎?”蘇辭隔空弱弱地問出了聲。
這時,小芸姑娘正在屋內,聽到了蘇辭的叫喚,她放下了針繡的衣物,疑惑間來到了門前,回答道:“是啊,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啊哈,也沒什麽事,我閑得慌,走出屋逛逛。”蘇辭開始打哈哈。
“那麽,我們不如聊聊天吧,小柳秋也不在,怪無聊的。“小芸姑娘打開了門,從屋內走了出來。
她今天穿了一身灰色裝,比之前倒是少了些精神。可能是由於今天忙乎了一天,有些累了,又可能是少了“小溜球”,所以少了些熱鬧的氛圍。
依舊不變的還是她頭上的頭巾,她似乎是一直戴著,仿佛從未摘下來過一樣。
兩人坐在石桌前的石墩子上,開啟了難得的一次談心時刻。
之前還有著“小溜球”這個小跟屁蟲在,而現在果然有些冷冷清清。
“那你接下來準備有些什麽打算呢?”小芸姑娘略略抬頭,微微看向天空。
“哎,暫時沒什麽打算。。。”蘇辭也隨著她看向遠方。
遠處的矮平房連綿著一起,遠處的方向最終匯聚到那個可以讓人神魂夢牽的地方,蘇辭不知道自己在這個當口該如何,似乎只能靜靜等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可他的內心還在掙扎著,做著最後的抵抗,極不情願地還不想放棄。
“戲班出了城後好像還租了一些駝隊來幫忙走貨,可能這個時節京城外的風沙有點大了。”小芸姑娘話題一轉,似乎是看見了戲班的出行。
“是嗎,那還考慮挺周到的呢。”蘇辭沒有聽出小芸姑娘想表達的意思,他只是從她的陳述過程裡拚湊著自己所知的信息。
“哈哈哈,我想說的是小柳秋應該還是第一次看到駱駝這種生物吧,她應該會很興奮吧,不知道她會不會想我們。”原來小芸姑娘想表達的是這個呀,蘇辭這才回過神來。
但是,說到這裡的小芸姑娘忽然從喜悅中流露出一種落寞的情緒,她也很想念“小溜球”吧。
“不過,沒關系,她答應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小芸姑娘又開始信心滿滿,仿佛“小溜球”能夠掌握未來的一切是綽綽有余的。
“所以,你最後和她說的話就是這個嘍。”蘇辭回憶起小芸姑娘和“小溜球”在道別時的情景,她們好像互相說著什麽。
“當然也不只是這個啦。”小芸姑娘嘴角一揚。
“???那還說了些什麽呢?”蘇辭記得她和“小溜球”擁抱的時候確實還說了很多。
“那就不告訴你了,這是秘密。”
“。。。”頓了頓的蘇辭又打開了話匣子,也是為了緩解尷尬,於是打趣地說道,“真的好想知道,你為什麽一直戴著頭巾或者面巾,是因為京城的風沙嗎?“
一直以來的他很好奇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是他現在按耐不住內心的衝動,還是問了出來。他也很想見見,頭巾下的小雲姑娘會有一副怎麽樣的臉龐和顏值。
“不要,不給你看我的樣子。”小芸姑娘似乎沒有像之前那次拒絕地這麽果斷了,稍微有些淘氣般地說道。
“我也很想知道,你為什麽會留下來,是因為我嗎?”蘇辭倒沒有在意她的回答,又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但這個問題,蘇辭也是不經意之舉,他沒有經過更多思考就脫口而出了,連自己都嚇了一跳。但自己說出的話又哪有撤回的道理,早就被對方聽了去。
“也算是的吧,一開始也是為了實現師傅的囑托,本來是要照顧好你們倆。可既然已經食言了一次,那就不能再食言第二次了。”
小芸姑娘倒沒有特別扭捏作態,很是直截了當地說了自己的內心想法,只是稍微有些低頭又瞄了一眼蘇辭。
“你的那個師傅?”蘇辭也記得她曾經說過有個師傅呢,但是他根本不知道她的師傅是誰,仿佛很神秘,無從了解。
蘇辭的內心裡就在想,小芸姑娘的那個師傅究竟是怎樣的一個人,此刻他的表情就是一臉懵逼。
“對啊,如若不是我的師傅,我怎麽會救你們倆呢?”小芸姑娘白了蘇辭一眼。
“那你可以說說你師傅的事情嗎?”蘇辭突然覺得想聽聽小芸姑娘提起她師傅的故事。
他這才覺得她的師傅和自己好像有些什麽關聯似的,否則當初的那個時候有什麽理由要救起劉君言和自己。
這個年代並不是都是好人當道,更多的是一些隨波逐流的人。也確實在這個兵荒馬亂的時代,人人自危,都避之不及,誰願意當大善人呢?能自家人有口飯吃,就不錯了。
仿佛這就是個重要的信息,讓蘇辭莫名地感受到了一絲有趣的因果,他和劉君言來到了這個所謂的過去,而現在突然間思緒把他又拉回了穿越時的起點狀態。
“他嘛,有時候神不知鬼不覺的,有些神龍不見神尾,現在他離開了很久時候了,之前也只是碰過幾次面。不過呢,我和小柳秋都是他救的,待我們也很好,怎麽說呢,他是個很好的人。”
小芸姑娘仿佛想起了與她的師傅見面的場景,不禁有些愣神。
“他叫什麽名字呢?外形是怎麽樣的?大概幾歲了?”蘇辭連忙開始了追問三連,他也很好奇小芸姑娘擁有了怎麽樣的一個師傅。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身形也挺高大,和你倒是差不多。年齡的話大概三十歲左右吧,我猜的。他帶著頭套,看不清楚他的臉。”
說到這裡的小芸姑娘臉色有些黯淡,她也發現對於她的這個師傅她也不太了解了,信息量很少很少。
“啊這。。。”蘇辭認為有些不可思議,小芸姑娘居然什麽都不清楚這位師傅。
那為何她的這位師傅會救自己和劉君言呢,然而又隱身而去,到現在都不曾出面過。
他突然覺得這也是個蹊蹺的謎團,讓他難以猜測到它最終的答案。
在蘇辭仍舊處於百思不得其解之時,小芸姑娘又給到了一條線索:“不過我有一點記得很清楚的是,他的說話口音最開始有些和你一樣,感覺上有些含糊不清的,是不是他和你來自同一個地方呢?”
蘇辭突然間置身於黑暗中,仿佛出現了一束光,這也許就是一線希望。突遭晴空霹靂一般,叩開了蘇辭的內心,難道她的這位師傅和他一樣來自於未來?、
他的心中忽然冒出了這樣一個疑問,讓他有些難以招架。蘇辭全然沒有想到,會是這麽一個意外的情況,他——究竟又是誰呢?
“對了, 你要不再和我說說你的那個家鄉,我其實很向往之。”這時的小芸姑娘眼前一亮,想聽聽蘇辭再談起他的家鄉軼事。
。。。。。。
這天的夜晚,蘇辭幾乎徹夜難眠,他對於自己來到這個時代已是感到不可思議,但更不可思議的是還有人來到了這個時代,而且是救了他和劉君言。
無法想象,是什麽樣的契機讓他來到了這個世界的呢,他拿出了那枚玉佩,緊緊盯著玉佩的他仍然有些疑惑,對方又是怎麽穿越的呢,他一頭霧水。
但昏昏沉沉的他最後還是進入了夢鄉,手裡還緊緊握著那枚光澤亮麗的玉佩。
第二天一早,本來蘇辭還打算好好睡到中午,可不幸的是,他是幾乎被屋外的說話聲吵醒的。
他懶散地起身,搖搖晃晃地走出屋子,眼睛眯著睜開了一條縫。
而眼前的景象忽然間卻觸動到了他,在屋外的空曠上,小芸姑娘、長安、算命陳老還有西蒙傳教士就站在那裡,正在友好地聊天著。
當看到蘇辭走出了房屋,他們一致地朝向自己,並且臉上帶著微笑。
蘇辭根本沒有認識到,此時在這個危難降臨的國度,他們會選擇留下來,這讓他有些吃驚萬分。
他自認為可沒有那麽大的魅力,也沒有什麽可交換的利益,或許這才是真正的朋友的意義所在。
在這個即將換季的時分,蘇辭看著這一幫子人和他打著招呼,這讓他的心中起了一份波瀾。
此時的陽光尚好呢,蘇辭仿佛喚起了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