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利卡一聽,露出憤怒的神色,一把將夏洛特往後推開,獨自朝蒙面人方向靠近。
“呵,開什麽玩笑,我不要面子的嗎,哪有在別人人生中第一次收小弟的當天,就讓這個當老大丟臉的。”
“你啊,可是惹毛我了,哄不好的那種。”
話說著,潔利卡也拿出了她的武器,那把曾經削過塔克爾街區情報販子的匕首,此刻在月色下銀亮如水,表面還覆蓋著一層淡綠色的光芒。
這把匕首是她的老師最後離別贈物,看似除了鋒利一點並無什麽奇特之處。
但她幾乎從來沒有認真的使用過它,因為那個性格暴躁的女人像丟垃圾一般、把這個武器甩給她時,嘴裡嘮嘮叨叨說過一些奇怪的話。
“這把匕首,是一個‘古代魔器’,說實話,我對它了解也不多。
只知道它會吸取使用者的生命為代價,創造一個具有類似於“空”屬性領域一般的區域,而在這個區域裡,需要遵循使用者所定下的‘規則’。范圍越大,規則越極端,吸收使用者的生命力就越多。”
“悠著點,可別死了。”這是老師趕走她時的最後一句話。
嘿嘿,在這個世界,我怎麽會死呢,潔利卡嘴角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微笑。
黑暗中她朝那把被老師稱為“古代魔器”的匕首暗暗輸入精神力,幾道暗紅色的血線從她的手臂向匕首聚集,頓時匕首上原本淡綠色的光芒大盛,像是要撕裂周身的黑暗一般。
潔利卡心中一激靈,知道“代價”已支付,她已經盤算好如何破解目前的僵局,默念道——
規則:十米之內,無效化“空”屬性。
刹那間,匕首上淡綠色的光芒以潔利卡為軸心四處散開,所到之處被扭曲的空間立刻恢復為街道原貌,變得粘稠的空氣也為之恢復,潔利卡頓時感覺身上的壓迫感消失。
還沒等她小小慶賀一番,隨之而來巨大的乏力感讓她重心不穩,險些摔倒在地。
嘿,副作用挺大的嘛。
潔利卡咬牙支撐著身體,依然擺出穩扎穩打的進攻姿態,不讓對方看出端倪。
此刻對方顯然被潔利卡這突然的發難給唬住了,沒有料到他精心布置的領域,會在這麽短時間就被破壞。
他一時拿不準潔利卡是否還有後招,於是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停下腳步思考著對策。
對方這猶豫的一瞬間,潔利卡可不能放過,她快速分析著形勢。
從對方的身體素質、以及慣用武器來看,應該是一個跟她一樣的近距離戰鬥類型。
剛剛支付過規則“代價”的她心裡很清楚自己身體有多虛弱,如果立刻帶著夏洛特逃跑,對方只要緩過神來馬上就能追上他倆,所以在逃跑前,她必須先讓對方喪失行動能力。
而目前“空”屬性已經失效,對方無法做到高速移動,現在就是比拚身體素質的時候。
於是她強撐著身體,悄悄掏出自己的戰術魔導器,向魔導器下達指令,釋放出兩個她已經運用的滾瓜爛熟的魔法——
行動加速、蠻力爆發。
潔利卡此時沒有選擇從武器向魔導器傳達釋放魔法指令,選擇直接使用魔導器釋放魔法,為的是更快速、更強力的釋放這兩個魔法。
這兩個魔法基本是近距離戰鬥人員首選,起效快、契合度高,一個是“木”系魔法,用來活化身體,短時間加快行動速度;一個是“火”系魔法,
提供體力,短時間提高身體爆發力。 隨著魔法的釋放完畢,從魔導器中傳出兩道淡淡的、綠色和紅色的光芒,逐漸融入潔利卡的身體,頓時她感覺到身體一陣輕盈,同時充滿了力量。
這時蒙面人也反應過來潔利卡可能在強撐,並沒有後招,但也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此時的他並沒有機會像潔利卡一樣直接使用魔導器釋放魔法,在這瞬息萬變的戰鬥局面,就算是一點多余的動作,都被潔利卡這種戰鬥老手抓住破綻。
潔利卡心中也是算準這點,她要利用好這個機會,速戰速決,打倒對方。
訂好了作戰對策,黑暗中的潔利卡動了起來,身著一身黑色哥特服飾的她,在夜色的掩護下,像一隻輕盈的黑貓,悄無聲息、迅猛的朝她的獵物發起攻勢!
蒙面人見潔利卡朝他飛撲過來,也知道自己沒有機會使用魔法輔助自身,於是立馬將一隻腳後撤半步,雙手架起他那黑色煞氣的長刀,擺出防禦姿態,準備迎擊潔利卡的進攻。
好機會!
潔利卡賭的就是對方因為剛才的“突發異端”,吃不準她還會有什麽後招,選擇防禦自己這一擊。
潔利卡再次往自己的武器注入生命力,但這一次,她並沒有想像剛才那樣運用大范圍的“規則”,因為如果再來一次,很有可能倒下的不是對方,而是耗盡生命力的她。她心中默念道——
規則:自身為界,強化“火”屬性。
如同她想象的那般,這種幾乎沒有范圍的“規則”並沒有奪走她過多的生命力,雖然也能感覺到有所流失,但得益於“火”屬強的強化,剛才釋放的“蠻力爆發”明顯提升了更大幅度的力量,足以讓她應付當前情況。
這樣一來,潔利卡很有信心接下來的一擊,完全擊潰對方的防禦。
下一秒,黑夜中潔利卡疾馳的身影和蒙面人衝撞在了一起,引起巨大的聲響!
轟!
這一擊威力實在驚人,就在他們接觸到的瞬間,蒙面人腳下的地面凹下去一大塊,蛛網般的裂痕延伸至幾米遠,連空氣都被激起漣漪狀的波紋。
衝擊形成的氣浪將街道的玻璃接連震碎,一旁觀戰的夏洛特也被震得飛出去幾米遠,四周各種尖叫聲、辱罵聲連成一片,此起彼伏、接踵而至。
處於事件中心的潔利卡卻懵了。
她本想這傾盡全力的一擊可以讓對方在地上趟個把小時,但和她短兵相接的蒙面人,硬生生的吃下她這全力一擊之後,居然佁然不動、保持站立,僅僅是姿勢被壓得稍稍下傾一些。
這是什麽怪物?!
潔利卡利用相接的反衝力彈跳到了一旁,雙腿顫抖勉強站立,多次透支生命力的她已經無力維持作戰姿態。
她暗自慶幸沒有低估此人的實力,如果剛才稍微留一點余地,那麽現在被反製的將會是她自己。
現在換她拿不清楚對方處於什麽狀況,是否還有難纏的後招。但現在的她也已經沒有後繼之力,多年的戰鬥經驗告訴她,現在只能強撐門面,故弄玄虛。
“別逞強了大叔,你已經不行了!”
潔利卡對蒙面人故意大聲喊到,掩蓋自己的虛弱,“你也看到,我的力氣可不是你能比的。今天看著我第一次帶小弟的份上,不想大開殺戒,快滾吧。”
站在龜裂中心的蒙面人聽到潔利卡的“好心奉勸”,遲疑了一下,他恢復站姿、活動活動下手腳,選擇無視她的話,繼續往潔利卡的方向移動。
糟了,這可是最壞的局面。
潔利卡心頭一緊,就算對手也受了重傷在強撐,但現在的她已經無力抵抗,更不用提帶著夏洛特一起逃跑——甚至她自己都可能逃不掉了。
只有等“那個”了,她選擇孤注一擲。
就在此時,剛才兩人打鬥造成的巨大聲響開始發揮它的作用。
伴隨著“嘀嘀”的警笛聲,大概有4、5個人的腳步聲朝小巷跑來,一個聲音朝這邊大喊,“警告,警告!這裡是塔克爾街區警察,那邊打架鬥毆的人,停止你們的破壞行為,立刻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潔利卡疲憊的臉上露出一個舒心的笑容,比起你,我更懂這裡的條子們。
見驚動了警察,蒙面人停下腳步稍作遲疑一番,選擇不再戀戰,竟幾個踏步,順著牆邊直衝而上,消失在了夜色中。
潔利卡終於支撐不住了,大出一口氣癱坐在地,氣喘籲籲。
一旁被震飛的夏洛特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扶起脫力的潔利卡,“你沒事吧?”
“還好,這人太難對付,差一點我就交代在這裡了。”
潔利卡在這個她口中的“小弟”面前,並沒有強撐自己有多厲害,很坦然承認的對方的實力。
她見夏洛特全身磕的淤青,一條腿沾滿了血,一副脫力的狀態,關心的問道,“你受傷了?”
“沒事,還能動,你的小弟不可能就這點能耐。”夏洛特擠出一個笑臉,豆大的汗珠從他的額頭流下,胸口也開始滲出血絲。
潔利卡知道他在強撐,剛才的衝擊實在是過於猛烈,處於震中、重傷初愈的夏洛特不可能真如同他口中一般無事,但現在她最擔心的,是馬上要過來的條子該怎麽解決。
最差的結果,就是被抓進局裡審問,然後讓小團長來撈人。
那可就太丟臉了,潔利卡撇撇嘴,對於她這樣級別的賞金獵人來說,和新招的小弟一起被抓進警察局,簡直和在街上大跳脫衣舞一樣丟人,幾年都別想抬起頭來。
更別說會不會在履歷上添上這一筆,那對以後通過雇主審查就更難。
更麻煩的是,這麽大范圍的破壞,錢誰來出?
潔利卡腦中浮現出小團長聽到這筆錢後大驚失色的臉,可能這件事他會一年365天、早中晚天天念叨個五年,不,以對他的了解,起碼十年。
哎,果然還是不想給他惹麻煩啊……潔利卡長舒一口氣,只剩下一個辦法——
那就是把看到這件事的條子全部乾掉。
決定好後,她轉頭對夏洛特叮囑道,“還能堅持嗎?你快跑,我來善後。”
但同樣此時臉色慘白、雙腿顫顫巍巍的潔利卡,也被夏洛特看在眼裡,扶起她時也明顯感覺到她沒有多少力氣,再加上她剛剛猶豫的神情,擺明了是在強撐。
得做點什麽,夏洛特對自己說,潔利卡這個樣子,也是因為保護他才受的傷,就這樣把她一個女孩子(雖然實際是個女漢子)丟下逃跑,也太沒有男子漢氣概。
“潔利卡,不,老大,還是我來應付他們吧。”夏洛特對正做戰鬥準備的潔利卡說。
“你?”潔利卡一臉不可置信,“摔糊塗了吧你,雖然口氣不小,但你可是一點戰鬥經驗都沒有的新手。”
“對,就是因為我一點戰鬥經驗都沒有。”
夏洛特把他的計劃說了出來,“我就可以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路人,被牽連進這場戰鬥,還負了傷。畢竟這麽大的破壞程度,不是我一個沒有任何戰鬥經驗的人能造成的,只要我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去,他們就拿我沒辦法。 ”
見潔利卡還在猶豫,夏洛特知道她還有點自尊心作祟,於是擺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就當給我這個小弟的第一場‘試煉’,畢竟你也不想收一個一點用處都沒有的小弟吧?”
潔利卡找不出反駁夏洛特的點,誠然,目前來說這確實是最優解。
一個毫無戰鬥經驗的路人、還受了重傷,那群條子雖然挺煩人的,但也不是無理取鬧之人,夏洛特很快就會得到醫治,自己也不會被牽扯進去,到時候只需要讓小團長出面,夏洛特很快就會被無罪釋放,畢竟薩德烈最擅長和這些條子們打交道……
想好一切後,潔利卡對夏洛特鄭重其事的說。
“好,小夏特,你聽著,就如同你所說,這就當成是我交給你的第一場‘試煉’。”
“但是你記住,要是那群條子不當人,折磨你、拷問你,你實在受不住折磨,你就大大方方把我供出來,我依然認你這小弟。”
“我‘暗夜惡鬼’的名號可不是白混的,我會找他們討回這筆血帳。”
這時警察的腳步已經來到跟前,潔利卡來不及再想,快速整理了一下因打鬥弄皺的服飾,用最後的魔力元素發動一個“行動加速”,迅速消失在了夜色裡。
此時瘸腿的夏洛特除了坐以待斃,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他雙手舉頭做投降狀,擺出一副無辜路人的樣子,還故意放大了身上的痛楚,讓身體微微顫抖。
遠處的人終於跑到了夏洛特身邊,對著他大聲喊道,“我們是警察!不要動,跟我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