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科。
主治醫師:喬安安
一張俏麗可人的女青年穿著一身白色製服,五官精致,看上去很是柔和有文藝氣息。
不過鼻梁上的那副眼睛顯得眼神很精明不好惹。
林魈掛號排隊,等了一小會兒才輪到他。
短暫的休息讓林魈再次恢復神采,昨晚熬夜的疲憊暫時被壓下。
喬安安按了按眉心見是林魈來了。
眼中露出一絲莫名的情緒。
林魈則是已經坐好掏出醫保卡。畢竟趕時間,順風車約定的時間馬上要到了,林魈可不喜歡被人催著跑。
“怎麽樣,喬醫生有頭緒嗎?”林魈將最近的情況說明。
“雪花變成楓葉······”喬醫生喃喃不語。
“要不我問下,我的師兄你等一下。”
林魈隱瞞了自己吐血的事實,在林魈看來這個逐漸消逝生命的信號早已經無法挽回。
乾脆不如不說。
“要不你先做一個腦部的ct,順便檢查下上次的腹腔要不了幾分鍾。”
說著喬安安就要開單。
林魈心中焦急表面穩如老狗,這要是查腹腔了,自己馬上要死的事實不久暴露了。
到時候喬安安,估計怎麽樣都要將自己摁在病床上接受理療。
不過這一點是林魈想多了,對於林魈這種馬上要死的患者,醫院還有主治醫師都是要尊重病人的選擇的。
畢竟林魈的病不是疑難雜症,而是不治之症——腦部精神分裂重度臆想外加肝癌晚期。
“喬醫生,你這就不厚道了,每次都做還開一樣的藥,我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怎麽能欺負平頭老百姓呢。”
林魈裝作生氣的質問,心裡也沒底。但喬安安自然清楚,這位林病人可是位藝術家雖然退出江湖,但資產可不少,要真想要治病也不用來這了,應該去更大的醫院。
林魈看著喬安安皺眉可愛的樣子淡淡一笑,手隨意有節奏地敲擊在桌面上。
“ct就免了,喬醫生開些藥吧,和以前一樣。”
接過林魈的醫保卡,喬安安沒好氣道:“真就這麽急?”
“跟我說實話,你還能活多久。”
看著喬安安的眼睛,林魈不自覺地靠在了椅子上。
“兩個月······”林魈無奈說出實情,眼神中有著些許遺憾。
或許是,馬上就要走的緣故,林魈想起了自己當時離開魔都,來到S市的一切。
因為病情的緣故,為數不多的交際就是眼前的喬安安。
但終歸是疑難雜症,林魈不僅是隨著頭痛的持續發作,記憶也一點點開始遺忘。
“林魈,你或許應該去省精神病院進行管理治療,而不是在這自我放棄。”
關心的話語傳入耳中,林魈心頭一暖。
但旋即開口:“若讓我在病床上躺著,怕不比我當場殺了我還······難受。”
林魈的話語清晰,但到後面卻略微有些顫抖。
“多謝,喬醫生的好意,不過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會考慮清楚的。”
“快開藥吧。”
喬安安無奈點頭照做,按林魈的要求給了兩個月的量。
說話間林魈眼前泛起一陣陣白光,但旁人並無法看出。
林魈站起身紳士一禮,略微鞠躬,將頭埋下不敢再看喬安安的眼眸。
曾幾何時的林魈也曾站在領獎台上,接受氛圍燈的洗禮,
如今這一躬,其一是給喬安安這位醫生曾不止一次鼓勵自己要振作起來,其二也是給他的前半生,那個藝術創作的人死去了已經。 生活的磨難似乎早已經將林魈那傲人的身姿給抹平,留下一片輕易可烙印的白紙。
此刻林魈的心境,很簡單,很純粹。
後的時間需要自己獨自一人走完。
“你,別這樣我······都不知道手往哪裡放。”
喬安安,沒想到林魈會這樣鞠躬,自己只是善意的勸告,全無住院坑他錢的意思。
心地善良的她不知該如何是好。
沒有說話,空氣陷入短暫的沉寂。
剛剛再次抬頭透過光圈,林魈看見了的一幕,令他急忙率先打破沉默,將開完單的醫保卡拿起,走出房間。
出門走的急,還不小心撞到一名剛想要今來的老人,林魈連忙扶住,跑向走廊深處。
喬安安似有所悟,追出門外看著林魈的背影臉上浮現些許的擔憂。
“他這是出什麽事了嗎?”o.0?一年邁的老人說道。
“應該有急事趕時間。”喬安安說道扶住老人的老伴。
“喬醫生,我老伴兒的癡呆症又犯了,你看配點藥,讓他不要晚上一直鬧騰,我覺都睡不好”一名中年老婦與喬安安一同扶著一大爺站在門口。
喬安安緩緩說:“趙姨,王叔,裡面說。”
門被再次關閉。
已經到了一樓林魈神色匆匆衝向櫃台眼眶上的白光仍沒有消失的跡象。
看來是有段時間沒用藥的原因,幻想加劇了。
“取藥。”將卡遞出,林魈站在原地等待。
回想起剛剛看到的一瞬,喬安安坐在那。
他好像回到遇見肖若瑩的那個瞬間。
白色的病床旁站著一位少女,少女是來看望他爺爺的。
當時的林魈碰巧也住院觀察,兩人隨意聊了幾句便互加了好友。
一段段記憶湧現腦海,二者的形象越發開始重合。
緊接著連同著周遭也開始不斷變化,好像時空開始倒退。
林魈的病,開始了!
異變突生!
大廳內的電子鍾不斷地變換著數字,林魈也開始承受煎熬。
“快取藥!”
遠處天空一隻巨手從天邊猛然墜落,劇烈的轟鳴聲洞穿林魈的耳膜,傳來陣忙音。
緊接著是人類文明被摧毀,從高空飛下無數的巨人。
宛若神明開始打鬥。
打鬥的余波濺起玻璃碎片無數,衝入大廳內可沒有人尖叫,更沒有人動。
只有少數幾人,因為林魈的提聲而側目。
“小聲點,這是共公共場合。”
熱心群眾好心提醒。
林魈知道,這一切只有自己能看見,同樣自己才能體會其中的恐怖。
“雖然經歷無數次,但林魈可不打算讓這些打攪自己旅遊的心情,所以周期性的服用藥物是唯一的方法。”
“該死!快給我藥啊!”
林魈不停地拍擊櫃台,好在此時醫院的配藥師還算迅速。
半分鍾不到已經從櫃台中掏出藥的大半,但仍有一種藥卻遲遲沒有找到。
林魈不停地敲擊櫃台,震得手臂生疼,卻沒有絲毫停下來的意思。
劇烈的拍擊聲也讓林魈吸引更多人的視線。
“這位先生,冷靜下。”正在拿藥的配藥師急忙解釋。
漸漸地,周圍人的目光也朝著林魈的身上看來,大廳的人雖然不多,但好像都被林魈這浮誇的演技給征服了一步一步地靠近,想要湊個熱鬧,同樣想了解清楚。
然而在林魈眼中,一切都變了。
一個個鮮活的人變老,接著變成乾枯乾屍,接著變成畸形的怪物。
怪物臉上浮現著各異的神情,有的看似愚弄,有的令人驚悚,更有的詭異令人發怵。
沒有再多看一眼(因為再看一眼就會爆炸)林魈趕忙抽身對準窗口。
“這是眾生相的惡,我要冷靜,冷靜下來,不能被這些惡給輕易帶偏。”
“我生活在現實世界中,而不是我獨自臆想的虛擬世界。”
血色一點點侵蝕眼眶,無力感充斥全身。
精神緊張有時候更能讓人相信,那些不存在的東西。
林魈的病就想受驚的麻雀,看一切都能變換萬物,相由心生。
鬼,妖,怪,神。
僅僅是預感的象征就能牽動人的神經,林魈正去嘗試理解,嘗試用這些荒誕的看法來洞悉人的特性,然後通過具象化的方式進行表現。
“該死!”
嘴底傳來嘶吼,就連林魈自己仿佛也要異變,死死盯著拿藥的配藥師,她的雙腳變成了機械的滾軸,腳下的鞋子也變成鼓輪,衣物被滾滾烈焰焚毀,露出白皙具有光澤的皮膚,凹凸有致的身材,足以讓普通人興奮。
不過很快精致的身材變得焦黃腐濁,肉似硫酸開始往內陷, 瞬息間便沉入地面隻留光禿禿的骨架。
林魈忍住閉上雙眼,然而眼皮再不受控制得開始打開。
精神分裂人格覺醒!
光影交錯間,林魈好像又看清配藥師原本的面貌。
“又遇上這種爛攤子,讓我來!”低沉的聲音在腹腔蕩出。
對面的配藥師一臉惶恐,顯然林魈的演技太誇張了。
不過很快,分裂的人格似乎抑製不住突變。
看著不斷暴漲的光圈,露出深深的忌憚。
“這該死的玩意兒!簡直是我的催命符!這次我不管了!”
精神分裂人格消失!
幾句畫的功夫,藥庫也變得詭異,變換磨樣成了是上世紀的行刑架子。
架子上的藥品也轉化成塞滿了血色的眼珠子和殘肢斷臂。
這些眼珠子不停著上下翻動,殘肢斷臂則往外滲出鮮血。
另外站在林魈不遠的收錢的配藥師,也開始異變。
眼睛煥成的金幣,瘦削精致的臉變得有棱有角活脫成了六棱鏡。
上下敲擊鍵盤的手也成了機械的手臂,頭髮倒豎,上面有著無數伸下來的鎖鏈將其吊住,無法行動。
窒息感,縈繞鼻尖。
一切一切來得太塊,林魈根本無法反應,思維再次回歸,林魈仍愣在原地。
濃烈的恐懼致使林魈無法呼吸,終於林魈清醒了!
這一刻林魈想到了唯一的對策,這一切只有吃藥才能解決,光靠自己的毅力是無法解決的!
自己這病!
沒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