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

　　“嗯。”韓立川低聲應了一句，睜眼看了看泛黃的天花板，頭像是被緊箍著似的疼，隨即閉了下眼，偏過頭去看，灶台旁，韓小也單穿著件松垮的跨欄背心，光著腳，嘴裡銜著頭繩，雙手順上整理著發絲，纖細的腰線滿盛著陽光，姣好的面容在一旁鍋汽的氤氳裡令人憂憐。

　　“我說你啊。”韓立川坐起身來，挺了挺腰背，隨即又勾了下去，耷拉著眼皮道:“老大不小了，衣服不會穿好嗎?”

　　“怎麽，很引人注目嗎?”

　　“少惡心我了，也不想想小時候誰帶你上的廁...”

　　“活夠了可以直說，沒人留你。”韓小也微笑著說道。

　　韓立川脊背發涼，不再接話，套上衣服，照例拿起床頭的手表，擦了起來。韓小也沒好氣地端來兩碗粥和一盤素包子。

　　“我說，你好歹也是個院長，不能買點好的吃嗎...”

　　“哦，那還真對不起了，韓老爺，我每個月的工資還完你的老債~~~，也沒剩多少。”隨即抓起一個素包子塞進韓立川的嘴裡...

　　“咳咳咳...”韓立川差點沒咽下去，乾咳了好幾下，小聲嘟囔著:“那倒是找個有錢的結個婚啊...三十好幾了也...啊咳咳咳！”韓小也一個眼神看過來，韓立川差點又噎住了。

　　“對了，晚上老鄭要來吃飯。”韓小也將半個包子塞進嘴裡，拍了拍手，起身披上外套，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扔到桌上，“別忘了去買點菜，晚上回來我做。”

　　“他來幹什麽。”

　　“你說呢，三進宮韓老爺?”

　　“五十也太少了吧，肉錢都不夠。”

　　“加上你襪子裡藏得那六十五，夠了。“說罷，韓小也跨上包，頭也不回地甩上了門。

　　“女子無才便是德啊...”韓立川雙眼無神。

　　“韓院好！”“早上好韓院！”

　　“好好，大家好。”韓小也微笑著點著頭，從問好聲中快步穿過，向著辦公室走去

　　“韓老師，韓老師！”

　　韓小也聞聲停下腳步，遠處，研究室的小助理安瑤快步跑了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到:“出事了韓老師...”

　　“怎麽了，至於慌成這樣。”

　　“咱們...試驗項目對接的那個...高校負責人...突然換了，今天領著現在的班子來要...要...”

　　“趕緊說，支支吾吾的。”

　　“要解約...”

　　“么雞。”

　　“杠！”韓立川順勢推到三張牌，起手再抓，“再杠！交錢交錢！”

　　“深哥，你看那個像不像?”

　　“啊?”陳深剔了剔指甲裡的淤泥，隨著手指的方向瞟了過去，“**的，還真是昨晚那老王八蛋，叫人，別讓他跑了。”

　　韓立川起手抓牌，大拇指輕輕地在牌上搓了一下，不對勁...窮白...隨即抬頭看去，幾個小年輕兩眼惡狠狠地盯著自己，“難怪呢...唉。“隨即扣到了手牌，“不打了，時間差不多了。”從桌膛裡掏出一遝鈔票來，一人發了一張紅的，“這莊我包了，回頭接著打，先走了啊。”隨即拎起地上的菜來，晃晃悠悠地走出牌室，靜靜地聽著身後跟上來的雜亂腳步聲。

　　“要不，跑兩步?”

　　“什麽情況！”韓小也一腳踹開一號會議室的門，安瑤緊跟在後面硬攔都沒攔住。會議室裡的幾個老爺子嚇了一跳，“咳嗯...”為首的老爺子乾咳了幾聲，

隨即瞪了一眼韓小也身後，安瑤恨不得把頭埋進胸腔裡。　　“砰”一聲，韓小也狠狠的拍在桌子上，“什麽意思，這件事情半年前就談妥了，你們院方一直拖著不簽書面協議，拖到現在換屆了來反悔了?有你們這麽辦事的嗎?”

　　“咳咳！嗯嗯！”

　　“老張你要嗓子不舒服就請假看看去！”

　　“咳噗...噗咳咳咳”張老院士一口茶水差點嗆死。

　　“小韓啊，首先你要知道...”院方的胖老頭主任挺了挺腰杆道:“你們這個項目呢，是需要多個部門協助來完成的，所以我們院方，也是在等其他部門的表態與配合通知嘛。那麽其次呢，學校，那首先要從學生們的利益出發嘛...”

　　“學生利益?還是你袁主任的利...”

　　“小韓！找個位置去坐下！”張老院士趕緊打斷韓小也的話。

　　胖老頭狠狠地瞪了一眼韓小也，隨即開口道:“總之，我們校董會已經評估了一下這個項目的風險程度，就目前結果來看，暫緩合作是最好的選擇，當熱，並不是不合作了，只是要給...評估部門一些時間，對吧。”說罷，仰著下巴輕蔑地看著韓小也。

　　“啊咳，這個韓院長啊，是我們研究院年輕一代的骨乾。”張老院士開口說道:“我認為呢，這個項目對國人，甚至全世界醫療界，都是一次跨時代性質地進步，韓院長最近也是一直啊，泡在這個研究室裡，兩耳不聞窗外事嘛，所以具體咱們的合作呢...”

　　“暫緩。”胖老頭清晰地蹦出兩個字來。

　　“你...”韓小也實在壓不住心裡的火，恨不得上去給他來上一腳。

　　“都到了是吧。”沉穩的男聲響起，眾人聞聲看去，帶著銀邊框眼鏡的男人踱步邁了進來，臉上帶著那標志性的微笑。

　　“你...你你你...”看清來人，韓小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哼。”胖老頭咧嘴笑了起來，隨即起身道:

　　“介紹一下，新任臨山市經貿大學董事會主席兼理事長，韓立海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