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銀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發花。
太陽之下,是縱橫交錯的街道,是來往的行人,是人間煙火。
炊具冒著熱騰騰的水氣,包子的鮮香彌漫在空氣中,吸引路過的行人排隊購買。
包子店老板剛用牛皮紙打包好一籠包子,微笑著遞給客人。
櫃台下,一隻髒兮兮的手乍現,搶走了袋子。
“白冥,又是你小子,給老子站住。”包子鋪老板氣憤的喊道。
“沒辦法呀,大叔,你家的包子太好吃了。”白冥跑著,還有空回頭做鬼臉。
包子店老板熟練的將店鋪交給兒子看管,自己提著掃帚追了上去。
白冥不斷地在人群中穿梭,瘦小的身軀使他能在狹小的巷子裡來去自如。
在一段爆發式加速過後,白冥回頭,發現甩掉了大叔後,急忙地竄進另一條小巷,將裝有包子的牛皮紙扔在垃圾堆裡,用另一袋垃圾掩蓋。
做好這一切後,氣喘籲籲的白冥重新出現在大街上,靜靜的等待懲罰到來。
“跑啊,接著跑啊,怎麽不跑了啊?小崽子!”
“累了”白冥淡淡的答道。
緊接著,白冥一屁股坐在地上,仿佛已經累癱了。
“累了?剛才不還生龍活虎的嗎?我看你是欠揍了!”說著,包子鋪老板抓起白冥向街邊的枯樹走去。
白冥沒有掙扎,因為他清楚的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以至於表現得十分淡然。
包子鋪老板用繩索將白冥拴在枯樹上,打了個死結。
“梆梆”
掃帚頭敲打在白冥的骨頭上,劇烈的疼痛感迫使他叫出聲來,但他忍住了,面無表情的承受著。
哢嚓一聲。
掃帚斷了,但這並不能發泄大叔的怒氣,大叔四周尋找著,彎腰撿起帶刺的藤條,狠辣地抽在白冥身上。
“啪啪啪”
清脆的鞭打聲不絕於耳,白冥臉色蒼白,他的衣服早已破爛不堪,裸露出那瘦骨伶仃的身材。
熾熱的鮮血順著四肢流下,在太陽的照耀下熠熠生輝。
“你們這種社會底層的垃圾,生活在汙水溝裡,和老鼠作伴的蛆蟲”
“媽的,有手有腳的,盡乾些偷雞摸狗的事。要不是法律規定,真想把你的手腳砍掉。”
“老子的包子呢,放哪了?知道你沒吃,你要留給那些被妓女拋棄的雜種們,一群有娘生沒娘養的狗玩意。”
包子鋪老板邊罵邊抽,路上的行人也停下了腳步,聚在一堆,像看猴子般看著白冥。
也有些人視若無睹,掩蓋住口鼻,匆匆離開。
眾人習慣性的將爛掉的蔬果拋給白冥,譏笑道:
“白小子,這雞蛋是本大爺賞你的,哈哈哈”
“喂,小子,這幾片爛菜葉夠你吃好幾天了吧”
“嘖,真臭,這又是哪垃圾堆裡滾出來的”
“淨乾些小偷小摸的事,難怪他父母不要……”
“嘣”
緊束的繩索崩斷,渾身血淋淋的白冥搖搖晃晃地向包子鋪老板靠近,血色的瞳孔在髒亂的頭髮下顯得異常詭異。
“媽的,見鬼了”
包子鋪老板見狀,立馬揮舞手中的藤條。
血紅的藤條在空中呼嘯而至,奇怪的是,藤條竟精準的卡在白冥的手上。
包子鋪老板用力拉了拉,帶刺的藤條在白冥手中滑動,
盡管手中有鮮血滴落,但白冥卻紋絲不動。 白冥的眼神裡仿佛有無盡的殺氣。地獄般的眼神,盯得包子鋪老板心生恐懼。
“啊tui”
一口濃痰吐在白冥身上,包子鋪老板罵罵咧咧道了一聲:
“晦氣”
隨後,扔掉了藤條,驅趕這些沒心沒肺的旁觀者。
眾人不歡而散。
白冥拖著傷痕累累軀體,向遠處的河邊走去,時不時還回頭看一眼那顆蒼老枯樹。
緩慢的腳步在沙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饑餓與傷痛侵蝕著白冥的大腦。
白冥的精神已經麻木,腳掌也沒了知覺,耳邊傳來潺潺的流水聲,雙目卻漸漸閉合。
枯樹下,黑衣人浮現。
……
不知過了多久,太陽悄然地退去,皎潔的月光肆意地揮灑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上,是那溫柔的低語聲。
“白發、血瞳,是該說好久不見呢?還是初次見面呢?”黑衣人沉思。
白冥泡在水中,一隻小螃蟹路過,並在白冥臉上夾了一下。
白冥驚醒,水面激起陣陣波紋。
“嗨,醒了?”黑衣人打著招呼。
白冥二話不說,撒腿就跑。結果還沒跑兩步,就被追上來的黑衣人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跑啥呢?我又不會吃了你。”一道慵懶的聲音在白冥頭頂響起。
白冥沒有回答黑衣人,可是他的肚子回答了。
“咕咕”
“餓了,吃包子嗎?”黑衣人指了指岸邊的牛皮紙。
其實不用黑衣人說,白冥也聞到了包子的香氣,只不過白冥不清楚黑衣人是敵是友,不敢枉然行動。
“嗯?你怎麽不去吃呢?白天不還為了包子而挨打嗎?”黑衣人疑惑的問道。
“你壓著我了”白冥有氣無力的說道。
“抱歉抱歉”
黑衣人起身。
白冥如餓死鬼般衝向岸邊,蹲在牛皮紙旁狼吞虎咽。
黑衣人來到白冥身前,盤腿坐下,輕聲道:
“還是跟以前一樣啊,就知道吃。”
“大叔,你認識我?”白冥有些吃驚,停下了啃包子的動作。
“算是吧……”黑衣人後知後覺“我聲音這麽年輕好聽,你叫我大叔?”
“那大叔,我應該叫你什麽呢?”白冥困惑的問道。
“叫我老師吧,畢竟之後還要教你些東西呢!”
“老師好”白冥起身,恭恭敬敬的道了一聲。
“好,好,好!繼續吃你的包子吧,白冥!”
白冥心中一顫,身子不自覺的往後退了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