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易掙扎著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隙,可強烈的燈光卻讓他不得不再一次將眼睛緊閉了起來。
他大口喘著粗氣,腦袋一片眩暈。
他從心中覺察出這一次的醒來好像與以往有很大的不同,但至於到底是哪裡存在差異,他又一時間感覺不出來。
他又嘗試著眨了幾次眼,最後終於適應了眼前的光線強度。
在睜開雙眼之後,方明易想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看自己心臟的位置。
他用手掌撐起趴在地上的身體,然後略顯狼狽的從地上艱難地坐了起來。
心臟處的劇烈疼痛好像還不曾消失,卻不見了血跡與匕首的刀尖。他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伸手去觸摸,卻發現胸口處的皮膚完好無損。
他長長出了一口氣,以為剛才的事情其實是在夢中發生的。可就在他剛要起身的時候,他卻好像猛然間意識到了什麽,腦海中仿佛有一道晴天霹靂閃過,他愣在了原地。
……
在內心經過了一番掙扎與猶豫之後,他再一次看向了自己的胸口位置,然後盯著身上的白色實驗服不知所措。
自己什麽時候有過這樣的打扮?這又是從哪裡找來的衣服?他在心中暗想。
思索了一段時間之後,他緩緩抬頭看向四周,只見一幅完全陌生的環境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方明易以為自己又進入了之前那種離奇的夢中,可當他去掐自己手心的時候,清晰的痛感卻告訴他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實存在著的。
經歷過多次離奇事件的洗禮之後,方明易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有了明顯的提升。要是放在以前,眼下的情況一定會讓方明易瘋掉。然而此時,比起猶疑不定,方明易顯然更願意先弄清楚周圍的一切狀況。
他收回視線,看向了地上的一灘汙跡,然後通過一旁歪倒在地上的咖啡杯判斷出了這是一灘咖啡的汙跡。
白色實驗服上同樣的汙跡很是顯眼,再結合自己現在的坐姿,他知道自己剛才正是趴在這一灘咖啡之上。
他突然覺察到額頭的一側有隱隱的疼痛,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指去觸碰了一下疼痛的位置,然後就看到了指尖的血跡。
好在傷口不大,痛感也在能忍受的范圍之內,因此他決定暫且不去管額角處的傷口。
他再次環視四周,發現自己正處在一間只在電視裡看到過的實驗室內,而且通過房中陳列的各種瓶瓶罐罐不難看出,這是一間化學實驗室。
突然,他瞥見了掛在牆上的一面鏡子,然而鏡子裡陌生的面孔卻讓他瞬間毛骨怵然。
他看著鏡子中自己的模樣反覆確認了幾遍,然後他又從地上站起身朝鏡子走近了幾步。可無論他從哪個方向去看,無論他如何揉捏自己的五官,鏡中的面孔依舊讓他感到完全陌生。
他耳邊的幻聽再一次出現了,“惡靈遊戲”四個字聽起來格外清晰。
而這次出現的幻聽卻恰好讓方明易想起了什麽事情,就在一瞬間,他幾乎把所有的一切都想明白了。
是的,沒錯,正是“惡靈遊戲”!
……
在經過一陣沉默的思考之後,方明易知道現在的自己其實是按遊戲規則重生後的自己。自己之前的死亡也是確確實實發生過的。而正如自己猜測的一樣,那個貨車司機就是那一隻惡靈的化身。
直到此時他才明白,夢中那個沙啞聲音說過的那句“到了一定的時間節點,
你自然會相信所有的一切”到底是什麽意思。 他又想起了貨車司機說給他的最後一句話:“我們不久後還會相見的,祝你下次好運。”
這句話幾乎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了他,那隻惡靈也已經跟隨他來到了這個地方。
新的一場狩獵遊戲已經悄無聲息的開始了。
在經歷過了一場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之後,方明易的心智明顯堅毅了許多。即使是面對眼前這種完全超出人類理解范疇的事情,他心中的慌亂也僅僅隻持續了很短的時間。之後他就開始冷靜地思考了起來。
當他冷靜下來之後,他突然發現在自己的意識與記憶中仿佛還存在著一些本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在一番思索與打理之後,他終於知道了這些莫名出現在自己腦海中的東西到底是什麽了,正是本屬於這幅身體原主的記憶。
方明易忽然感覺到了一陣昏昏沉沉,他往後退了幾步,坐在了那把靠牆的椅子上,然後便清晰地感覺到了強烈的眩暈。
他一隻手努力抓住椅背,另一隻手則用力撐住膝蓋,以使自己不會在這強烈的眩暈之中摔到地上。
他皺緊眉頭,緊緊閉上眼睛,可即便如此,卻還是有一張張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從他的眼前一一閃現而過。
這陣強烈的眩暈感持續了大概五六分鍾的樣子,隨後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一切好像又恢復了正常。
可身處其中的方明易卻分明感受到了莫大的不正常,因為他發現自身的兩種記憶與意識在此時已經徹底合二為一了,他能知道這正是拜方才的那陣眩暈所賜。
現在,方明易知道了這幅身體的原主名叫周哲,是這間研究所的化學研究員,專門從事創新藥的研發。而他無比清楚,這個名字和這個身份可能要陪伴自己很長一段時間了。
而重生這件事也將成為只有他自己知道的秘密。因為即使他將這件事告訴別人,其實也不會有人相信這樣詭異的事情,而只會將他看做是一個神經病。
對於這一點,陳瑞已經用自己的生命做出了有力的證明。
因此,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做出了決定,那就是在將這場遊戲結束之前,自己就只有一個叫做周哲的名字
還沒等他做更加充分的思考,一個腳步聲突然從門口的位置傳了過來。從這幾聲清晰的皮鞋鞋底的踢踏聲中,周哲幾乎是不加思索的就辨認出了來人是誰,正是他的搭檔——李雲杉。
和周哲一樣,李雲杉同樣也是這家研究所的一員,而且還是與周哲合作了將近三年的搭檔。
在合作的近三年的時間中,兩人一直在進行一款減緩癌細胞分裂速度的藥物的研究。而就在上個月,兩人的研究終於取得了重大突破。
按道理來說,這應該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可兩人卻在是否將這項研究繼續進行下去的事情上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分歧的起因是有一家享譽國際的醫藥巨頭企業看中了兩人的研究成果,想要將兩人的專利給買斷,並且給出了極為豐厚報價。
對於此事,李雲杉堅決認為應該將其賣掉,因為那家企業的報價已經遠遠超出了他們兩人原本的預期。況且比起他們兩個人,那家企業顯然更有能力繼續進行接下來的研究。
而周哲則認為這項研究是他們兩人畢生的心血, 不應該隻以金錢來衡量,他堅持要將這項研究繼續進行下去。
圍繞著這個矛盾,周哲與李雲杉已經爭執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
“是雲杉嗎?”雖然已經猜到了來人是誰,可周哲依舊開口詢問了一聲,這很符合研究員的嚴謹作風。
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另一邊的腳步聲突然消失了,顯然是李雲杉停止了走動。
“你不是已經回家了嗎?怎麽又回來了?”說著,周哲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然後補充道:“這都已經快十二點了,你不怕你老婆罵你嗎?”
周哲並沒有看到李雲杉的身影,可他卻知道李雲杉就站在門口,只是不知道他又在搞什麽名堂。
“雲杉?怎麽不說話?”說這話的時候,周哲已經從椅子上站了起來,然後他挪到了一個能看到實驗室房門的位置,正好看到了表情僵硬的李雲杉。
“你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周哲微微皺眉,看著不遠處無比熟悉的李雲杉輕聲問道。
此時的李雲杉臉色蒼白,表情驚恐且茫然,轉身正要去關門的手也僵在了半空中,額頭上滿是汗水。
“李雲杉,李雲杉……”周哲又往前走了幾步,邊走邊喊了幾聲。
就在這時,身體僵硬且如同睡著一般的李雲杉終於清醒了過來。
他快速地眨了幾下眼睛,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表情。
之後他緩緩的將身體轉正,不再去管身後的房門,他抬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哆哆嗦嗦的開口問道:“你……你沒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