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春花園離著研究所有相當一段距離,當周哲來到這裡的時候已經到了傍晚六點鍾。
這個小區的安保系統形同虛設,周哲幾乎毫不費力的就將車子開到了五號樓正下方的車庫中。
他將車子停在了一個空著的車位上,然後走下了車。
車庫中的光線非常昏暗,僅僅可以讓人看清路面而已。不過對於這樣的環境,周哲卻感覺十分滿意,因為這為他省去了許多不必要的麻煩。
他將準備的工具從後備箱中取了出來,把膠帶和水果刀裝進了口袋裡,然後又將繩子背在了肩膀上,最後又將壓千斤頂的鐵棍拎在了手中。
周哲再次環視四周,確定此時周圍沒有任何人,也沒有任何監控設備,隨後他便走入了五號樓一單元的電梯間。
在負一層的電梯門口,周哲找了個陰暗的角落,將自己的身形藏進了黑暗之中,隨後他打通了李雲杉的電話。
嘟…嘟…嘟。
鈴聲響了許久,直到快要被自動掛斷的時候,李雲杉才接起了電話,顯然他在心中做著艱難的抉擇。
“喂,是雲杉嗎?想必我們之間一定有很嚴重的誤會,我想我們應該見面談一談。”周哲語氣冷靜,沒等李雲杉開口,他率先說道。
電話那頭是一陣長時間的沉默,周哲能明顯聽出李雲杉那粗重的呼吸聲。
“好,那我們就見面聊一聊吧。”李雲杉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仿佛是做出了一個重大且艱難的決定。
“那這樣吧,現在馬上天黑了,一個小時之後我們在常去的那家菜館見面吧。”周哲沒有征求李雲杉的意見,主動說出了對自己有利的時間和地點。
他們常去的那家菜館名叫慶雲菜館,距離望春花園大概有四十分鍾的車程。也就是說,李雲杉如果不想爽約的話,那麽現在就得直接收拾東西出發。
周哲抬了抬手腕,借著外面斜切進來的昏暗光線辨認出此時正好是五點二十五分。他掂了掂手中的鐵棍,然後又聳了聳肩膀,確認肩膀上的那捆繩子不會滑落。
他突然意識到一件事,覺得現在就將繩子拿在身上其實是有些多余了。因為他第一步的工作僅僅是要將李雲杉敲暈而已,至於用繩子綁縛他的手腳則完全可以等著將他拖上車之後再來做。
想到這一點之後,周哲不禁自嘲一笑,覺得自己還是過於緊張了,不過好在這並不影響他接下來的行動。
他覺得自己的額頭上已經布滿了汗水,他甚至不用抬手去摸,因為有不少汗水已經滴了下來。
他深呼吸了幾下,努力讓自己緊張的情緒平穩下來。
他突然又想到了陳瑞,想到了陳瑞當時綁縛自己時的冷靜與決絕,而這無疑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就在他胡思亂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的時候,電梯上顯示樓層的紅色數字突然動了起來。先是從10樓下到了7樓,在7樓短暫停留之後便開始一直往下走。
電梯很快就到了1樓,周哲隻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快跳到了嗓子眼。
電梯並未在1樓做任何停留,而是直接就到了-1層。
周哲用力握緊了手中的鐵棍,躲在黑暗之中看著電梯門緩緩打開,然後他便看到了李雲杉那熟悉的面孔。
李雲杉並未在電梯中停留,而是在電梯門打開之後就直接走了出來。電梯間內昏暗的光線並沒有讓他失去方向感,他直接下意識的往外面走去。
周哲不敢猶豫,
這樣的機會可以說是轉瞬即逝。 他從黑暗的角落中迅速走了出來,並且刻意沒有發出任何聲響。他三步並作兩步,快速跟上李雲杉的步伐。
在李雲杉即將踏出電梯間的一刹那,周哲將手中的鐵棍猛揮向了他的後脖頸處。
隨著一聲沉悶的撞擊聲落下,李雲杉癱軟的身體也應聲倒在了地上。
在看到李雲杉倒地之後,周哲這才長出了一口氣,他真怕自己不能一下將其敲暈,畢竟這才是他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
周哲再一次迫使自己恢復了冷靜,因為他要快速將李雲杉拖動到自己的車廂中。
他發現自己的內心在經歷過一次真正意義上的死亡之後也逐漸變得凶狠與堅硬了起來,要是放在以前,別說是想清楚下一步該做什麽了,光是這樣的場面就已經足夠把他嚇個半死了。
他用胳膊將鐵棍夾住,然後彎腰把雙手分別插到李雲杉兩側的腋下,之後便將其朝著自己的車拖動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現在的身體要比前世強上不少,比如現在拖動李雲杉這樣一個一百四五十斤的漢子居然沒有感覺到太過於吃力,他當然知道這全都得益於原主常年保持運動。
沒過多長時間,周哲就將李雲杉拖到了車廂內的後排座椅上,然後又將整捆繩子結結實實的全都綁在了他的身上,最後還不忘用膠帶纏住了李雲杉的嘴巴。
饒是自己的身體再怎麽強壯,做完這一切事情之後,周哲也感覺到了莫大的疲憊。
可他不敢在這裡耽擱太長時間,因為現在已經到了下班的時間,過一會兒就會有人陸陸續續回來,到時候後座上的李雲杉萬一醒過來就會很麻煩。
於是在經過短暫的休息之後,周哲就果斷發動了車子,朝著外面駛去。
外面的天色已經逐漸暗了下來,繽紛多彩的霓虹燈又一次籠罩了這座城市。
……
半小時後,天色終於徹底暗了下來,周哲已經將車子開到了人煙稀少的遠郊地區,然後他駛離大道,將車子拐入了一條鄉野土路上。
又開出去兩三公裡之後,周哲這才將車子停了下來。
說實話,選擇這樣一個地方還是比較冒險的,因為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現在所在的具體是什麽位置。
通過車前的探照燈他能看出這裡是在一片矮樹林中,車外面有一條溪流緩緩流過。
順著這條路再往前大約一公裡的位置有一片攢簇的燈火,他猜測那裡應該是一處村落。
周哲將車燈熄滅,打開了車內的照明燈,然後他翻到後排座位,坐到了李雲杉的身旁。
他摸了摸李雲杉的脈搏,在確定脈搏依舊跳動之後,他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因為他真怕剛才那一下就已經把李雲杉敲死了。
不知道又過了多久,李雲杉的身體終於動了一下。隨後他緩緩睜開了眼睛,而臉上痛苦的表情則說明他的後勃頸處依舊很痛。
“醒了。”見到這一幕之後,周哲淡定地說道。
聽到這個熟悉的嗓音之後,李雲杉猛地瞪大了眼睛,然後一臉驚恐地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周哲。
他想要開口說話,卻發現在自己的嘴巴已經被膠帶纏了起來。
李雲杉感到了莫大的恐慌,開始不停地甩動自己被綁縛的身體,試圖將自己掙脫開來。
“安靜。”說著,周哲亮出了手中的水果刀,其中威脅的意味不言而喻。
在見到這一幕之後,李雲杉這才識趣的安靜了下來,只是粗重的呼吸卻不能夠遮掩分毫。
“我打算在殺你之前先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因為這關系到你的生死。”周哲的語氣依舊十分平淡。然後他接著說道:“希望你能保持安靜。”
李雲杉頻繁地點頭。
然後周哲就將李雲杉嘴上的膠帶扯了下來。
“咖啡裡的毒是不是你下的?”周哲面無表情地問道,像是在問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
李雲杉猶豫了片刻,最後點了點頭,並沒有出聲回答。
其實當看到周哲沒有將咖啡喝掉的時候,李雲杉就猜測到周哲可能已經發現了下毒這件事。可他又如何能想到真正的周哲已經被他殺死了,而眼前的只不過是重生後的周哲。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後,周哲不假思索地追問道:“為什麽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