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大陸。
大雲帝國。
臨安,趙家。
一襲華貴白袍,負手漫步在趙府偌大的私人園林中。假山池沼,渾然一體,宛如天成。
“趙家一點都沒變,果然挺會享受。”白袍青年感慨萬千。“堂堂當朝三品官員的府邸竟如此奢華。”
反觀自己的世子府邸,白袍青年微微搖了搖頭。“這貧富差距也太大了。”
此時白袍青年身後,一蒼老沙啞的語調中略帶著一些恭敬。來人正是趙家家主翰林學士趙靜春。
“世子殿下,老夫一定會好好開導小女趙清晗,能嫁給世子殿下是她的榮幸!”
趙靜春的話語很顯然言不由衷,白袍青年也絲毫沒有理會趙靜春的意思,繼續在園林漫步。
見白衣青年沒有理會,趙靜春抹了抹額頭上的細汗,聲音更加恭敬,“世子殿下,我這就叫小女過來見您!請您到屋內休息。”
“不了,本公子今天也是閑來無事,前來趙府觀賞一下,畢竟趙府《山園小梅》這首詩在整個大雲帝國都廣為流傳。聽說這詩更是一位才子特意寫出贈給趙姑娘的。”
“世子殿下,您別誤會,這首詩並不是為我家小女而作的。”
白袍青年輕笑一聲,“眾芳搖落獨暄妍,佔盡風情向小園。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好詩啊,好詩!寫出此詩之人大才!”
白袍青年緩緩轉身,神情淡漠,“趙學士,本世子無才,令媛我高攀不起。”
白袍青年約莫20歲,雙眼如墨,五官精致,但是眼裡滿是無盡的滄桑。
趙靜春聞言,臉色蒼白,但久經官場的他迅速調整自己的表情,面露諂媚,“世子殿下,英俊瀟灑,才華橫溢,天下女子為之傾倒,小女趙清晗能嫁給世子殿下,是她十輩子修來的福分,是我趙家大幸!”
話裡在奉承,趙靜春心裡卻在暗罵。
什麽狗屁世子殿下,你李軒一個質子罷了,要地位沒有地位,要實力沒有實力,沒用的窩囊費一個,天天花天酒地,遊山玩水,自己的世子府邸都快揭不開鍋了,空有一副好的皮囊。
大雲帝國以實力為尊,一個武道廢物連進入天雲榜的資格都沒有,憑什麽有資格娶我家清晗!要不是你小子的父親是遼王,當今聖上的親兄弟,又是陛下親賜的婚事,老夫早把你踹出府去了。
只是可憐了我家清晗,天資聰穎,貌美如花,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我趙家可是將清晗往太子妃的方向教導培養。
就算成為不了太子妃,她本可以嫁給其他天驕。最不濟還可以和寫出《山園小梅》那位大才公子恩愛一生。誰曾被你小子給惦記上了。
李軒的眼睛盯著趙靜春,嘴角微微上揚,“趙學士,本世子知道你在心中的所感所想,我就直言不諱的說了,本世子此次是前來退婚的。”
“退…退…退婚!”趙靜春滿臉震驚,“李…不…世子殿下…您…”
“沒聽懂嗎?趙學士,本世子我說立刻退婚!”李軒聲音如刀般鋒利。
瞬時,趙靜春石化在當場。
古代女子被退婚對女子名譽影響極大,同時也對趙家影響極大。趙靜春絕不會允許自己趙家名譽有任何汙點。
“世子殿下,您這是為何要退婚?”
“令媛心有所屬,我向來不做橫刀奪愛的事情。
”說著李軒轉身離開,無絲毫猶豫。 “不…不要!”趙靜春大喊,叫住李軒。
趙靜春以近乎懇求的口吻說道:“請世子殿下收回退婚之言,這是當今聖上欽點的婚事!”
提到當今聖上靈德帝,他的身軀不由得顫栗,內心不安惶恐。
自從靈德帝登基,滿朝上下無一人膽敢忤逆,殺人滅門的慘案實時發生,就在昨天同樣三品官職的翰林學士賈府就被抄家滅族,巨大的恐懼使得趙靜春一下癱軟在地。
就在此時一個身段窈窕,容顏清麗絕美的少女。其膚色白皙細膩,猶如畫卷中走出的一般,唯獨雙目通紅浮腫,像是剛哭過。
她急忙跑來扶起跪在地上的趙靜春,注視著俊美白袍男子,眼神裡有不易察覺的憎厭和怨恨。
“爹!您先起來。”隨後女子平複心情,用袖口擦了擦通紅的眼睛,“小女趙清晗,見過世子殿下。”
時間仿佛靜止,一眼萬年。
李軒淡漠的看著趙清晗,同樣趙清晗也注視著李軒,“請世子殿下收回退婚之言,清晗一定好好侍奉您。”
“你…不曾喜歡過我。”李軒眼中露出淡淡的滄桑。
兩人擦肩而過, 李軒自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來一個眼神。
毫無一絲猥瑣覬覦,完全就是冷漠和疏離!
望著李軒離去的背影,趙清晗絕美的眸子又滑落一滴淚珠,低聲啜泣道:“葉公子,對不起。原本我想成為你的妻子,但我要失言了,我要換我趙家上下幾百條性命。”
……
馬車窗欞上,正搭著一隻修長的手,手指輕輕敲擊,顯得主人心緒不寧。李軒背靠車壁,目光恍惚。
熟悉而又陌生的記憶在腦海角落中掀起,讓李軒古井無波的心境泛出點點漣漪,本仙尊終於回來了,回到了自己年少之時。
“葬仙劫,成神難,最終還是失敗了。”李軒心中長歎。
“不過能回來就行了。山海大陸,大雲帝國。爹娘我回來了。”李軒眼中布滿滄桑。
前世迫於靈德帝的威勢,遼王李靈誠將李軒送入帝都臨安,表面是靈德帝思念侄兒李軒,邀請侄兒來臨安接受教育。實則是以李軒為質子,防止手握重兵的北境遼王李靈誠有非分之想。
上一世所發生的一切都歷歷在目,爹娘的慘死,兄弟的反目,異族的屠殺,雲帝國的滅亡還有與趙清晗失敗的婚姻…
李軒不斷的回想,唯獨缺少了《山園小梅》的記憶。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李軒不斷的重複。
“真是好詩啊,不過…”李軒眼神微眯,“自己前世根本不記得有人為趙清晗寫詩,如此佳句自己不可能忘記,除非此人並不來自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