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蕩山,燕國鎮北三要地之一,與北心關、山海關佔據山口要道不同,它的位置很奇特,方圓百裡皆是草原,唯有北方的武衡山脈與其遙相呼應,如同要以一山之力對抗千山。
與其它兩個關口自古傳承修葺不同,不蕩山是突然出現的,沒有人知道其來歷,只是據說此山是一位下凡仙人的手筆,但已經沒有源頭可以考證了。
因為在西向繞過北心關後,便可令軍隊過此平原,直入燕國國都。
但西向的武衡山脈異常凶險,基本上沒有沒有可能入侵,但本著以防萬一與軍需中轉,燕國就在此設立了行軍鎮。
原本奉命來不蕩山開拓的百姓與軍人都以為在此一輩子都不可能打戰,但一切安寧在三年前都被打破了,正規軍的接替,令原本的鎮民紛紛南下。
如今不蕩山周邊都是陣陣馬蹄聲,因為地勢皆為平原,所以來此駐扎的兵都是騎兵,一來易戰,二來易增援北心關。
行軍鎮內的指揮使府衙內外皆靜默無聲,因為今日府內的會談將決定此次戰役的勝敗。
交談兩方分別為燕國未登基太子姬承天與中原天參王朝的二皇子項伯周行。
正堂內姬承天坐其主位,他穿有紫黑色綢緞製成的衣服,上繡有各種羽毛,他的身邊左右各站著一個人。
右首位為項伯周行,與燕太子的深色衣服不同,他身穿的是一身素白,次位是一位身著黑衣的年輕人,衣服後背上繡有白色的北鬥七星,其中搖光所繡顏色與其余它的不同,是金色。
左首位為燕國太宰,次位是燕國右翼道布政使,後為都指使。
整個大堂內只有從主位傳來的咀嚼聲,那是燕太子殿下在狼吞虎咽吃著東西,他是一位八九歲的孩童,原本理應健康的皮膚現在已經枯黃,他昨日剛到不蕩山,之前一直在北心關吃著沒有營養的粗糧。
現在有二皇子帶來的糧食基礎上,才能吃頓好的,所以已經顧不得體態了,都指使與布政使也是一直吞咽著口水,但他們都知道在這裡不能漏出醜態。
因為先皇在一年前禦駕親征,不幸落駕,而其膝下只有這一子且年紀尚小,就由其舅劉保先行掌權,而太宰李罕學深知姬承天繼續留在京城必定是死路一條,為了保全正統,用替先皇帶著年僅十三的太子北上此地,待平息後再複皇位。
而此次內亂外禍已經完全超過了他的意料,劉保先是與關外敵軍達成協議不參與北抗,並將右翼道拱手相讓,並同意將拜火教奉為國教,只要事後讓他為燕國君王即可。
這件事兩關守軍還不知情,是李罕學硬壓下來的,他不想讓士氣低落,加快關破時間。
但已經沒有了後援的關邊軍加上長時間的抗戰,已經早已無力北收,現在守一個北心關與山海關都是問題。
想到這些事情李罕學額頭上的皺紋擠在一起,他看了看主位上正吃著羊腿的姬承天,清了清嗓子,處在燕太子身邊的太監立刻了解了意思,來到主子身邊,和他小聲說了什麽,燕太子便停下了手中動作,抹了抹嘴端正坐好。
深吸一口氣,將目光投向正對面的項伯周行。
“二皇子殿下,我已經依你意思將太子殿下接過來了,現在能否說出天參要如何才可願意出兵?”李罕學臉色凝重的問道。
項伯周行並沒有立刻給出回答而是為自己倒起了酒,開始自酌。
李罕學看到對方行為並沒有什麽不滿,
他知道有求於人,先下之,並且在他派人去求救後,天參王朝就很快派人前來商議,而且身份還不小,可見對此事的看重。 姬承天看他們都沒理他,他慢慢移動手臂,把一個小桂花糕偷偷塞到嘴裡,他沒有咀嚼,而是用舌頭慢慢攪動。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但這個小插曲並沒有打破沉默。
在項伯周行喝完兩尊酒後,一手拿著尊杯,看著這只有燕國特有的燕行尊開口說道:“李大人,我們這條件並沒有很多,但很苛刻,畢竟你既要我們平內亂,又要抗外敵,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是你的兵部呢。”
李罕學聽到對方終於開口後,松了一口氣,回答道:“無妨,貴國願意出手,事後不管怎麽樣我國定舉國之力去做。”
聽到這話,項伯周行放下尊杯,從胸口處拿出一個金黃色的卷軸放在桌面上,之間與李罕學對視著。
燕太子旁的太監本剛想邁步去將那卷軸拿起傳給李太宰大人,但李罕學在與項伯周行對視後歎了一口氣,說道:“君子不尋,物自來。”
說完,那卷軸便自己向李罕學身邊滾去,對此都指使與布政使二人對此並沒有什麽意外, 而燕太子正看著盤子裡的糕點想著下一個是誰,並沒有注意到。
“當年白鹿書院的大儒,入了官場也不能保全心海嗎,真是可惜。”說話的是那黑衣年輕人,他的聲音用著十分惋惜的語氣。
項伯周行用余光看了一下那人,隨後說道:“條件都在必行卷中,您看看吧。”
李罕學並沒有理會那年輕人所說的話,而是低頭開始審視,沒一會,李罕學突然猛的一拍桌子,面色憤怒的說:“歸為天參的封地,這與燕國覆滅有何二異!?”
那金色的布料上第一條便寫著“即日起燕國化為天參王朝封地,舊燕國皇族降為諸侯。”
項伯周行淡淡的回答道:“在下已經說過了,條件很苛刻,但要幫你們做那麽大的事,這種要求不過分吧?”
“降位為諸侯,此等賣國勾當要燕國後人任何看我們啊。”布政使垂下頭說道。
都指使沒有符合而是厲聲反駁道:“為封地就是賣國?只要百姓還心向燕王,燕地就還是燕地,你難道想要讓那劉狗與關外異教毀了燕地百姓嗎?”
“那也不能把燕舜帝開創的基業毀在我們手中。”
“百姓才是國……”
“夠了!你們消停點。”李罕學打斷了兩人的爭辯,起身一臉複雜的對項伯周行行禮道:“殿下,此事需要我們商通幾日,之後回答你可否?”
項伯周行看到李罕學的行為立即起身回禮並說道:“李大人,無需如此,畢竟代價的確很大,我會在此停留幾日,靜候佳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