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等到下手的時機了。”此時趴在遠處高地上的許諾喃喃道,正起身準備趕過去,幫一幫蛇翁順便趁火打劫,身後兩人出現,許諾臉部抽搐了一下,“凌風凌雨,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宋殃是不是來了?”
“大人,您所吩咐的我們已經做好了,但是宋殃確實不是我們能左右的,畢竟您也知道神策諜子對自己人從來都是……”還沒說完就見許諾捂住臉,“行了,我知道了,最不喜歡的就是以勢壓人了,走吧!”
三人帶著幾十個神策諜子悉悉索索向著洪明范雲蛇翁鬥爭之地趕去,比他們更快的是一名紅衣女子,刹那間衝天的赤色靈力蓋過了范雲的血紅色靈力。
望著不遠處宋殃那一襲奪目紅衣的身姿,天女散花般的靈力各自衝向平安殿的人,許諾突然出神,想起好多年以前的一天,被風波驚擾的花瓣,狼狽的身形艱難逃竄,光芒照耀在身上的少女,一瞬間的眼神如利劍,又如煙花絢爛,吸引了他的興趣,這才有了後來紅衣的威名。
“啊……!”“啊……救我殿主!”借著蛇翁的毒氣掩護,平安殿不少人受到傷害,痛呼出聲,那可不是簡單的一道靈力,宋殃自身的經歷造就了手段的狠辣,威望可不是毫無根基就能樹立起來的。
凡是吃到宋殃靈力的人會被宋殃的鎮空領域鎖住氣息,觸碰到她靈力的地方會不斷蜷縮肌肉,如同渦旋的肌肉讓人看了膽寒。
緊接著宋殃的手裡還出現了一縷縷地靈境以下看不見的紅色絲線,那股絲線會不斷抽取中招者的氣血。他們隻覺得有一條蟲子在往裡面鑽,肉體的疼痛讓他們下意識失去了對靈力的掌控,蛇翁的毒氣像一條真正的毒蛇一般,靈動地鑽入那些失去抵擋的人群口鼻中。
實力較弱的人已經臉色黑青倒地不起,稍微有點實力的人還在掙扎,不過肉體內外的雙重刺激下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剛剛還處於優勢的平安殿變成了劣勢。“嘖嘖嘖,地靈境對低於地靈境,又沒有道勢的靈能者簡直是單方面的屠殺。”許諾看著一邊倒的局勢不由對地靈境發出感歎,“還好,我也是以勢壓人的地靈境,雖然我最不喜歡以勢壓人了。”忽有所感許諾看向宋殃身後。
就在不久前,毒霧最濃密之處,洪明和范雲兩人站在一塊,兩人看似一動不動,但靠近他們仔細感知就會看見,一黑一紅兩股靈力正在交融,這就是蛇翁感到生命威脅的原因,一旦交融到一起就會變成炸彈,靈力炸彈可不是普通人使用的炸彈可比擬的,它爆開的威力可是天靈境都不敢硬接。
“八弟,集中精神,他們死了就死了,我們要是中途放棄,可不一定打得過他們兩個。”洪明看見范雲有所動搖忙勸道,范雲雖然平時脾氣爆裂,性格惡毒但對自己人卻是義氣得很,不過他更在乎七哥洪明的話,所以盡管想出去幫忙卻也不敢亂來。
就在蛇翁以為有增援勝券在握之時,那種冥冥之中的直覺又起,但他實在感知不到危險從哪裡來,只知道洪范二人必定是危險的源泉,想著先下手為強準備先衝過去解決二人。誰知異變突生,蛇翁衝進毒霧的身後,范雲面色猙獰地用一隻手抓住蛇翁的肩膀,另一隻手托舉著那枚靈力炸彈一點點靠近蛇翁。
同一時間借助山體重新凌空的宋殃,本想看看毒霧中洪范二人的動作,但那粉色的眸子只是掃了掃突然極力向左後方移動,身後洪明眼神狠厲,雙手合並成錘用力下砸,
想要將宋殃砸進地底,這一錘不殘也傷。 “動手。”許諾手一揮,一股風元素被召喚而出,風元素溫柔地依附在宋殃的身上,宋殃粉色的眸子又是一轉,只是輕輕地後退就遠離了洪明的攻擊范圍,而在她的視線下,無數穿著黑色緊身衣的人竄了出來,他們訓練有素,幾人集體舉起手中的瓶子,蛇翁的毒氣被吸取,另外幾人將還活著的平安殿和蛇翁的人都滅了口。
“撤!”電光火石之間還沒來得及看清的神策諜子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四散逃開,如果此時他們去追擊可能還追得上,但是他們怎麽會舍得各自的對手,只能眼睜睜看著十幾人散開。
“江山壁?”洪明頗有些見識,見到如此令人瞠目結舌的場面,江山璧在流州聲名不顯,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們的原因就是剛剛那種情況,任何在他們面前混戰的勢力都會被他們無傷薅一點羊毛去,薅完就跑真刺激。
“不好!”像是想起什麽的洪明落地之後朝著范雲飛奔過去,范雲此時還在喘氣,看見洪明疾衝而來露出疑惑,“呼……七,七哥,怎麽了?”洪明拉著范雲的手就想走,不過轉身都沒來得及做就感知到周圍有無數人靠近。
“江山璧發它的戰爭財,我們的帳也得算一下不是嗎?”凌風凌雨走上前來,看的洪明毛骨悚然,“你們兩個不是被五哥殺了嗎?怎麽……怎麽還活著?”
合擊是好技能,就是費時費力,現在的洪范二人如同被拔了牙的老虎,甕中之鱉,許諾沒了觀看的興趣,交給二人自行處理。
另一邊見識過江山諜子的宋殃,雖然不知道這些神策諜子的實力如何,不過既然是那個人的部下應該不差。
許諾看著因為大戰結束暫時站著枯樹旁休息的宋殃眼中流出追憶,當初那個十一二歲的少女現如今竟然出落得亭亭玉立,容貌豔麗動作颯爽果真是有女初長成,冬去春來千峰嶺,最是花朵燦爛時。只可惜她似乎一點都沒有陽光燦爛的時刻。
“是誰?”宋殃看向一處,警惕之色露於言表,雖然確定是友非敵,但宋殃可不會徹底放下戒心。
沒有再刻意隱藏蹤跡,許諾慢慢走向宋殃,“好久不見,一路飛奔而來也不知道節省靈力,雖然探子都被甩掉了,把自己的搞得這麽狼狽,不過每次見你似乎都挺狼狽的。”意義不明的輕笑,那溫和清秀的面容,清冷低沉的聲音,等了很久,卻不敢亂跑的宋殃終於看見她等的人了。山河日月皆入夢,故人踏星似歸來。
“你……”宋殃看著來人,本來有些話想說此刻卻是不知道以什麽身份開口,許諾只是帶著笑看著宋殃,“你頭髮怎麽白了?”最終還是許諾開了口,不過像是觸動了什麽禁忌一般,宋殃頓時抬起頭,粉紅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許諾。
“咳!”許諾被猛衝而來的宋殃一把掐住了脖子,同時掐住許諾的脖子一甩,將許諾卡在了枯樹乾上,“怎麽白的,還不是那日悲傷過度,平白少了十幾年的壽命!”
“你明明就在宋家,為何見死不救?爺爺奶奶不救!父母不救!一個都不救又為何救我?”宋殃粉眸裡盡是殺意,許諾艱難伸手撩起宋殃的白發,想要舉過宋殃的肩膀,但似乎是力量不夠,手又松開了。
感知到身後眾人的離開,宋殃心中怒火消了些,但她依舊死死地盯著許諾,紅衣捏著許諾的脖子,粉色的眼眸仔細打量著許諾,隨後露出奇怪的神色。“你怎麽變得這麽弱了?真是令我失望,無趣!”將許諾用力甩在地上,腳下蓮步輕移,後退到一定距離的宋殃對著地上的許諾搖了搖頭露出失望的表情,眼底閃過一抹無奈又悲痛的神色。
揮推了眾人,站起身來的許諾將左手放在唇邊輕輕咳了一下,然後另一隻手揮了揮,像是要打散塵土。“所以我也付出代價不是嗎?青絲換白雪,是我對不起你,所以我來幫你把白雪換青絲,我知道不夠,但是現在這條命不是我的了,所以我做不了主。”
將左手放於背後,右手中出現一顆紅色丹藥,丹藥的外表是一隻兔子,宋殃接過丹藥聞了聞,“血木參兔?什麽叫這條命不是你的了?什麽意思?!等等!境界倒退六階,天靈有缺,你晉升天靈境失敗了?”
許諾露出一個慘然的笑容點了點頭,然後一點點後退遠離宋殃,身後已經處理完洪范二人的凌風凌雨,擋在跟過來的宋殃面前,宋殃望著那個頭髮一點點變白的青年消失在眼前,凌風凌雨的境界在地靈境五階,宋殃在他們身上感受到的力量卻比許諾這個地靈境三階的強太多了, 她根本闖不過去,盡管她試圖以命相搏,至少,至少也要讓許諾不忍心離開。
只不過許諾如當年不告而別一樣,這次甚至更過分,沒有理由,沒有原因光明正大地不告而別,只是她心底知道,她沒有身份指責他,正如沒有身份開口問他些什麽,正因為他算她半個恩人又算半個仇人,她才能朝他發脾氣,甩臉色。
“如果她一直會等你,值得嗎?”一名男子立於高處看著不遠處無力坐在地上的宋殃,側頭問許諾,許諾面無表情回答同時將兩樣物品拿了出來,“不值得。千人陰魂簪,陣圖,這些東西的價你得出,另外我勸你找一找賣家是誰,賀平安,別被別人坑了而不自知。”
“你神策諜子,不,江山璧都找不出的人,我怎麽可能找的到,要不是因為你背後的勢力,你怎麽可能能在我這討價還價!”賀平安收回看向宋殃的雙眼,視線緊緊盯著許諾,被盯著的許諾反而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
“堂堂平安殿殿主會怕我江山壁?那不巧,雖然我最討厭以勢壓人,但是你不給我滿意的價位,怎麽也不可能走的出這塊區域,宋殃的命可以算進去,另外她出價時那些東西原封不動還回來,然後去掉這些剩下的應該還有很多吧?”
“……”沉默良久的賀平安看著許諾身後的凌風凌雨,“那兩個廢物死就死了,反正是招安的,但是他們也值那麽點價,更何況我要殺了你們所有人都可以,這麽多條命,怎麽也值不少吧?”賀平安丟來一個玉瓶,“兩消?否則讓你們也試試天靈境七階有多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