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萬全，程冉跳上歸家的公交車，公交司機看著這個十幾歲的二愣子嘚瑟著跳上車撇了撇嘴。公交車一路停停走走，程冉打開車窗看著外面繽紛的色彩，感當前所未有的放松和愉悅，哼著難聽的小調，全然不覺旁邊阿姨一臉鄙夷的表情。

　　回到家住的小區外，在路邊買了一份臭豆腐和澱粉腸，嚼的滿嘴是油，站在回家的電梯裡，時不時挑逗一下樓上阿姨養的寵物狗，換來了柯基看傻子一般的表情，程冉突覺有些許尷尬，電梯門剛打開就急忙閃身出去。

　　“給狗鄙視了。”自言自語著，看到家門口放著的包裹快步走過去撿起來。

　　“大概是他們準備的材料吧。”他拿起來鑽進屋裡，迫不及待的打開。

　　一個黑色的方盒子，面上刻著眼熟的利劍與天平。拆開包裝，是一部程冉在市面上從未見過的手機，黑色的金屬機身十分輕薄，背面除了幾個攝像頭和閃光燈，還有熟悉的劍與天平以浮雕的形式刻在後面，再沒有其他的任何點綴。他打開手機，沒有出現任何有關安卓或是蘋果的系統動畫，取而代之的還是學校的校徽。

　　“是有多喜歡這個校徽。”

　　手機的電量還很足，程冉翻查了一下，乾淨的系統裡除了必要的程序什麽東西都沒有，通訊錄也是一片空白。他覺得有些無趣，把手機放下把手機盒一股腦倒了出來，裡面放著他的護照、簽證、說明書以及一個單邊的藍牙耳機。

　　“這種東西都能包下來啊。”程冉看了看自己的護照和簽證，拿起一旁的說明書。

　　他按照說明書裡的操作再次打開手機，按照要求打開郵箱輸入自己的個人信息，很快就收到了第一封郵件。

　　“三天后啊……”

　　“要死要死要死……”程冉一手拿著證件一手拉著行李箱，一路飛跑衝進機場。他還在懊悔昨晚玩得太嗨早上又遇到堵車一路倒霉，正焦頭爛額的抬頭查看指示牌，想著自己應該怎麽走的時候，一位衣著整齊的空姐走到他面前。

　　“程冉先生是嗎?”

　　他喘著粗氣，一臉悶逼，“是、是，你怎麽……”

　　“跟我來。”慌亂的情緒尚未平定下來，程冉咬了咬牙快步跟在她後面。

　　兩人很快遠離了人流，經過工作人員專用的通道，在進出口做了簡單的安檢就進了停機坪，在空乘的引導下走到了一架灣流g650前。他看著這電影裡都少見的奢侈品。

　　“這?”

　　“請跟我來。”

　　“是、是。”他帶著些許不安與激動，登上這昂貴的座駕。

　　“可以借用一下你的學生證嗎?”

　　“啊?學生證，”剛踏進機艙還在好奇，他就被叫住，一陣手忙腳亂以後，終於從背包裡找到那台學校附贈的手機交給身邊的空乘，對方接過去，簡單的操作了一番，掃描了手裡的文件，程冉一臉懵逼的看著她的操作，直到聽到滴的一聲把手機又遞給他。

　　“已經登記好了，請進。”

　　隨著對方的引導，程冉走了進去，和他想象中的奢華不同，這架飛機似乎做了特別的裝修。

　　“不夠奢侈嗎?”

　　“啊、沒、沒有……”似乎從程冉的小表情裡讀出了些許失望，對方突然問道，搞得程冉有些慌亂。

　　“學校注重實用。”空姐引導他坐下，“我們會先飛東京，在那裡還有一位新生，所以旅途會稍長一些。”

　　“嗯、嗯。”程冉透過舷窗看著外面，

還沒從這經歷中緩過來。　　“不習慣嗎?”

　　“沒、沒有。”

　　“以後都會習慣的，”空姐臉上帶著輕松地笑容，坐在他對面盯著他的臉，程冉的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有些不知所措，對方小心的捂著嘴笑了笑，“咖啡還是茶?”

　　“多喝熱水。”稍稍平定了下心情，打量著機艙裡的環境，程冉沒頭沒腦的回答。

　　“請。”對方從桌下拿出一套精致的茶壺，從裡面倒了一杯白開水，程冉覺得有些怪怪的，他接過茶杯，看著裡面清澈的白開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那麽需要午餐嗎?”

　　“有中餐嗎?有當地特色的那種。”一個渾厚的男聲從身後傳來。

　　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伸著懶腰走過來，然後在程冉身邊坐下，古銅色的皮膚，緊實勻稱的肌肉撐起黑色的T恤，他扭頭看向程冉，幾縷金發從球帽的邊緣流下，眯著眼睛打量他，藍色的眼睛和整個人五大三粗的氣質完全不符，程冉咽了口口水。

　　“中午好，克拉克先生，麻煩您了。”見來人坐下，空乘小姐禮貌的打著招呼。

　　“這裡可是中國，就應該吃中餐嘛。”克拉克摘下帽子自顧自的提起茶壺，倒出一杯咖啡，甩了甩他有些天然卷的金發，轉頭看向程冉。

　　程冉看著裝滿茶杯的咖啡，濃厚的咖啡香味挑逗著他的嗅覺，感覺手裡的茶杯有些燙手。“這個……”他指著克拉克的杯子，有些語無倫次。

　　“克拉克·肯。”他甩了甩帽子，再重新戴上，並沒有解釋這魔術表演一般的場景，端起杯子一飲而盡，“我想嘗嘗本地的麻婆豆腐怎麽樣?”

　　你乾脆叫克拉克肯特算了，超人，咖啡當茅台灌。程冉暗自想著。

　　“都是隨行的廚師在做，很難隨您的心意呢?”空姐帶著歉意的笑容站起身來，“那您呢，程冉先生。”

　　“我隨便啦，不、不用管我。”注意力還在身邊的大塊頭身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話剛出口程冉就想給自己兩個耳光。

　　“唉，早知道我剛就該溜出去吃的。”克拉克的語氣似乎十分懊悔，他盯著窗外，飛機正在駛向跑道。

　　“那個，這裡是南方，大概也不會有正經的麻婆豆腐。”程冉有些無語怯生生的回應了他的想法。

　　“有這種事?！”

　　“這個嘛……”似乎沒想到對方會有這麽大的反應，程冉感覺有些崩潰，他真希望自己能從這飛機上跳下去。

　　“這樣吧，兩份牛排，五成熟，二位意下如何?”見程冉有些緊張，站在一旁的空姐趕忙接話。

　　“無所謂了……”克拉克像泄了氣一樣靠在椅子上。

　　“我、我都行，麻煩您了。”

　　“好的，二位請稍等。”

　　說罷，空姐邁著優雅的步伐向後方走去。程冉不知道怎麽和身邊的大塊頭搭話，轉眼看向窗外，不知道什麽時候飛機已經升空，地面正在飛快的遠離自己，他驚慌的找到安全帶扣好。看著桌面上紋絲不動的茶水。

　　“臥槽，活見鬼了。”

　　“習慣就好。”克拉克看著他有些慌亂的樣子，又提起茶壺倒了起來，程冉盯著壺嘴，想著會再倒出什麽新的東西。

　　“臥槽。”兩人看著在咖啡裡時隱時現的茶葉異口同聲的感慨道，克拉克拿起一隻茶杓攪了攪杯子，然後小心翼翼的嘗了嘗味道。

　　“剛才不這個味兒啊。”他撓了撓頭，似乎也很不解。

　　“最好別一起喝奧。”離開不久的空姐關上身後的艙門，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看著兩臉懵逼的二人。她走到兩人旁邊端起克拉克的茶杯就往旁邊的垃圾桶裡倒去，程冉看著清澈的綠色茶水夾帶著幾片茶葉流進垃圾桶，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不做魔術師屈才了……”看著她把剩下的半杯咖啡放回克拉克面前，程冉不由自主的脫口而出。

　　“過獎了。”

　　克拉克端起杯子，像剛才一樣一口悶了，“所以，琳達小姐你可以把這兩個分開?”，他晃著茶壺似乎很感興趣。

　　“勉強可以吧。”

　　“勉的可太強了。”程冉看著垃圾桶裡躺著的幾片茶葉，端起手裡的白開水抿了一口不由自主的說，“你還讓我習慣就好來著……”

　　“這個嘛……話是這樣說嘛。”克拉克尷尬的正了正帽簷。

　　看著這個大塊頭有些難堪的樣子，幾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心情慢慢的放松下來，程冉看著舷窗外，飛機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穿過了雲層，一望無際的雲海在陽光照射下帶著淡淡的金色，讓人心曠神怡。琳達突然起身向兩人微微躬身，到後面的艙室端出來兩份熱騰騰的牛排放在二人面前，然後轉身離去。

　　程冉看著眼前還滋滋冒油的牛排，揉了揉肚子，喝了口一起送來的冰檸檬，拿起刀叉又有些猶豫。

　　“那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旁邊的克拉克，隨即馬上就後悔了，對方用叉子叉起一整塊肉，正十分猙獰的撕咬著。

　　“怎麽了……”克拉克咬下一塊肉，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問他。

　　“就是，想問問你，這個怎麽用。”程冉擺了擺手裡的刀叉。

　　“啊，這樣，左手拿叉右手拿刀。”邊說著克拉克拿起手邊的餐刀給程冉做著示范。

　　“草，你會用啊?”

　　“那當然！”克拉克比出一個驕傲的大拇指。

　　“當然個屁嘞，你會用還那樣……”程冉有些誇張的模仿著對方剛剛的動作。

　　“因為方便啊。”他說著叉起肉排又咬下一塊大嚼特嚼。

　　程冉歎了口氣，把注意力放回面前的牛排上，生疏的動用著手裡的刀叉切下一塊鮮嫩的肉送進嘴裡。

　　“你，了解多少了……”克拉克含糊不清的問道，程冉沒有看他，他能想到對方現在大口吃肉的饕餮場景。

　　“什麽了解多少?”程冉咽下嘴裡的肉，笨拙的揮舞著刀叉。

　　“張欣宇先生沒和你說什麽嗎?”

　　“他?”程冉想了想和張欣宇雖然印象深刻但是不怎麽多的共處時間，“就說不要隨便測試來著……”

　　“嗯，倒是很有意義的忠告。”克拉克抽了一張餐巾擦了擦嘴，然後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是嗎?”程冉低下頭，他確實有太多不懂以至於現在不知道該怎麽回復對方。

　　“可以說是最有意義的告誡了。”克拉克脫下帽子伸了個懶腰，程冉稍稍側了下身子躲開他結實的手臂，“不要隨便測試自己的極限。”

　　“為什麽?”程冉把最後一塊肉送進嘴裡有些不解。

　　“當然是因為會死咯。”

　　對方的語氣十分輕松，卻讓程冉心裡泛起苦水。

　　“比方說當場蒸發之類的……”克拉克站起來插著腰一臉嚴肅的看著程冉。

　　“不過也別太擔心，會有專門的特訓和課程保證安全。”他又恢復了之前的輕松神情。程冉揉了揉頭髮，心裡暗道，我信你個鬼，動不動就要死翹翹，還安全。

　　“我們認為，這個世界分為三個部分。”克拉克看著程冉的眼睛十分認真的解釋道。

　　“第一部分呢就是所處的現實，由直觀的能量、物質和各種自然現象組成。”

　　“第二部分就是幻世，表面上看上去和現世一模一樣，但是卻是由各種附有大量能量的信息和法則編織而成。”

　　克拉克頓了頓，看著有些發呆的程冉，“有什麽問題可以問我奧，我這次的任務就是給新生做學前輔導。”

　　“那學校也太不靠譜了。”程冉無奈的看著他。

　　“不至於吧，我覺得我還是很可靠的。”克拉克雙手抱胸，看上去很是自信，程冉簡單的回憶了兩人見面以後克拉克不拘小節的表現，露出一絲尷尬的苦笑。

　　“還是繼續吧……”

　　“嗯……”克拉克若有所思，似乎有些不知道從哪裡開口，然後他摸了摸鼻子繼續道，“這兩個世界，正常是互不干擾的……”

　　“但是，有些時候也會互相影響，導致一些不同的影響。”

　　程冉想到自己與張欣宇一起經歷的台風和他在空中所見的黑色巨蛇，皺著眉頭思考著克拉克傳達給他的信息。

　　“會帶來災難對吧。”

　　“不全是，也有好的影響，不過這部分我們很少去管就是了。”

　　“奧，奧。”程冉點了點頭。

　　“說到哪兒來著?”

　　“啊?”

　　“奧對，互相影響，當影響很嚴重的時候，就會導致兩個世界失去平衡……”克拉克想了想，“然後就會boom！”

　　“boom?世界毀滅嗎?”

　　“沒錯，物質湮滅、能量爆發、信息與法則混亂，大概就這樣……所以我們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維護二者的平衡。”

　　說的容易啊，程冉看著自己的手心有些泄氣。

　　似乎察覺了程冉心情的變化，克拉克又坐回他身邊繼續解釋道:“別緊張，世界這麽久還沒boom，就說明這件事並不難嘛。”

　　“大多數人終其一生都可安穩的在現實世界享受生活，只有少部分人，或因為兩個世界的摩擦進入幻世，或因為接觸到強大的掌權者，從而有機會接觸到自己的權柄。”

　　“那是什麽?”程冉聽到了他一直想知道的東西，急忙抓住話題。

　　“就是某一類的信息與法則，可以調動超乎想象的能量來直接影響兩個世界。”克拉克看他來了興趣，立刻坐直了身體給他解釋。

　　“假如，把能量看做材料的話，你能掌控的信息與法則，就是建設的藍圖，二者交匯，就能在現實堆砌出各種自然現象和物質。”

　　“但是……”克拉克拿起面前的空杯子皺了皺眉。

　　“但是什麽?”程冉拿起桌上的茶壺向克拉克示意，對方擺了擺頭，顯然不想品嘗咖啡和綠茶混合的奇怪飲料。

　　“但是如果你調用了超出自己極限的信息量，就會被塞爆。權柄帶來的信息包含能量，它會直接影響現實，當然也包括掌權者自己。”

　　飛機突然在空中劇烈的顛簸起來， 程冉驚恐的看著飛向他的茶壺，裡面是滾燙的混合飲料。就在這一瞬間，顛簸突然消失，即將傾倒的茶壺在空中穩穩的停下，一滴飲料也沒灑出來，程冉看著它慢慢的飄回原來的位置，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驚魂未定的看著穩穩站著的克拉克。

　　“人的認知就像氣球一樣，對於權柄的了解越深，氣球就越大，能調用的信息量就越大，如果突然調用超出當前水準的信息，就會，砰！”克拉克拋起手中的空杯子，杯子飛到最高處砰的一聲裂成幾塊玻璃碎屑，程冉嚇得猛地縮起脖子，然後他看著那堆玻璃渣在空中慢慢的旋轉著並沒有落下。

　　“重力，我可以設置多個方向的重力並動態的操控它們。”克拉克打了個響指，緩緩旋轉的碎屑突然聚集在一起精準的落進垃圾桶。

　　程冉伸出大拇指和食指組出一個“C”字，隨後一道電弧連接了兩個指尖，不斷發出擊穿空氣的滋啦聲，“那我大概是個電棍精?”

　　“說不定他們能把你訓練成磁爆步兵。”克拉克摸著下巴似乎正在認真思考這個問題。

　　“好像也不怎麽樣?那第三部分呢?”

　　“界限。”

　　“啊?”

　　“簡單的說就是把兩個世界分開，讓他們盡可能不互相毀滅的部分。對於這部分，即使是我們中也只有少數人才能利用。”

　　程冉低下頭靜靜的思考著，似懂非懂，克拉克看出他有些困惑，坐在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只要簡單的理解就行了，之後都會系統學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