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塞的慶祝聲音不斷地響起來,每一陣歡呼聲,都好像刺進了米倫德的心口。 他微微低著腦袋,眼神分外地陰沉。
“老大!如果這個巫師留下來,我們以後就不會那麽容易斷糧了。”
“是啊!老大,你的辦法真好。”
“這是神在照顧我們啊!老大,以後打獵的時候,讓這個巫師一個人去就可以了!我們跟著出去,也是礙手礙腳而已!”
……
“住嘴!”米倫德再也忍耐不住,疾言厲色地喝止:“狩獵是我們的工作,無論有沒有巫師,我們的工作也要繼續下去!怎麽能因為你們這種想法放棄神賜予我們的職責?別忘了我們是神的戰士!”
一群戰士愕然,歡喜的神情僵在了臉上。
“我們現在可以邀請那位巫師先生加入戰士團了?”
聽見討厭的聲音,米倫德臉皮暗暗一抽搐,表情僵硬地抬起頭,見到斯派克那張似笑非笑的臉,又看到其他戰士投來的充滿期待的目光,強忍住一槍把他打爛的衝動,堆出笑容揮了揮手:“關於這個問題,我們還要等待神的旨意才是。”
戰士團散去時,斯派克斜斜地睨了米倫德一眼,聳了聳肩,走了出去。
米倫德緊緊地盯著斯派克的後背,一直到大廳的門關上,心思卻飄到了那個巫師的身上。
媽的……
那個巫師居然有那種力量……
盡管早就有了些心理準備,但米倫德還是驚詫不已。
比起二十年前來到要塞那個家夥,這個巫師竟然一點兒也不遜色……
米倫德毫不懷疑,這個巫師一定會威脅到自己的地位,就好像二十年前那個家夥所做的一樣。
二十年前那個家夥,無視神的力量,妄圖用暴力來統治要塞。
那一段地獄般的日子讓米倫德直到現在仍然記憶猶新。
幸虧那個家夥開罪了‘神’。
但若是神不站在自己這一邊會怎樣?
這些年間斯派克的異軍突起,讓米倫德感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衝擊。
就好像任何吝嗇的掌權者一樣,哪怕手裡握著一丁點微小的權力,也會警惕地盯著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脅,米倫德也是如此。
作為神的戰士,他唯一的任務就是為要塞帶來足夠的糧食,很明顯,這個巫師在這方面的本事比自己高多了。
如果這個巫師並不像二十年前那個瘋子一樣與整個要塞的人為敵,那麽遲早會把他這個戰士隊長擠到一邊——憑著一種合情合理、且不帶絲毫暴力的方式。
不行,絕對不行……
要塞是我的,誰也別想奪走。
米倫德惡狠狠地想著。
所有的戰士都以他馬首是瞻,裝神弄鬼的老糊塗蛋侍弄一個永遠不說話的神,經常挑戰他權威的斯派克遲早會被他解決掉——事實上他已經準備好解決掉他了。
可以說,這座神佑要塞,就是米倫德一個人的地盤。
怎麽能夠讓這個巫師奪走一切?
一定要把他趕走……
米倫德想著想著,想起梵因恐怖的力量,又頭疼起來。
如果正面交戰,恐怕整個要塞的人加在一塊都不夠這個巫師殺的。
暴力手段是絕對行不通的,即使他腦殘,他的手下也不會和他一起犯傻。
怎麽辦?
沒大智慧的人通常都有小聰明,很快戰士長就想到了個不錯的主意。
他起身叫來個奴隸,
吩咐了兩句,不多時,一個胡子花白的老頭子帶著一個形容憔悴的婦人走了進來。 “尊敬的米倫德大人,有何吩咐?”老頭子先行開口。
米倫德搖了搖手,將頭轉向女人問:“那巫師是你的侄子?”
“是。”佩蒂心臟一跳,心中莫名其妙,大著膽子抬頭看了眼米倫德臉上的笑,又馬上心驚肉跳地垂了下去。
米倫德看著這個肮髒且相貌平常的女人一張局促的臉,心中越加有把握了。
他轉向老者莫倫提斯,壓低了聲音:“聽著,老頭,我命令你們,不論想什麽辦法,盡快把那個巫師趕出要塞!”
“什麽?!”老頭胡子一顫,吃驚地一張嘴,佩蒂卻叫了起來:“為什麽?!大人,我們怎麽能把梵因趕出去……”
“即使把他趕出去,他也死不了不是麽?”米倫德表情猙獰地笑了起來:“但是神告訴我,如果那個人留下,要塞裡會死很多人……”
如同遭了一下重擊,佩蒂身子一顫:“大人,你說神……”
“聽著,這是神給我的命令,十天之內,你們要想盡一切辦法把那個巫師趕出要塞,還有,絕對不能讓那個巫師知道這是我或者神要你們這麽做的!”米倫德忽然笑了起來:“不然我把你們全趕出去……哦,好吧,不要以為仗著那個巫師要塞就是你們的了,女人,戰士團裡有一個叫做威廉的小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他應該是你生的吧……”
“啊?”佩蒂面色一瞬間變得蒼白:“大人!威廉!威廉才八歲而已,他已經是戰士團的人了……”
“八歲?好吧,反正只是個還沒什麽用的小毛孩子而已……”米倫德笑容更加燦爛:“如果你們的事情做得讓我不滿意,倒霉的可不僅僅他,還有所有來自你們那個鎮子的人,哦~……喂!外面的,把他們叫進來!”
不多時,一個女奴牽著幾個睡眼惺忪的小男孩走了進來。
他們看起來都還不到十歲,身軀壯實,可以看得出受過很好的鍛煉,最前面的一個更是出奇地壯實,看到米倫德,惺忪的神情立即興奮起來:“米倫德老大!我能夠參加狩獵了嗎?咦?這兩個賤民跪在這裡幹什麽?”
他看著跪在帳中的佩蒂和莫倫迪斯,臉上浮現一絲驕橫。
佩蒂低著頭,身軀顫抖著,緊緊地咬著嘴唇。
要塞新生出的健全兒童,從小都要抱離父母身側,跟著戰士團的人一起生活,以示地位區別,她這些年來,也只是敢偶爾在暗處關注自己的孩子而已。
近在咫尺的孩子居然不認得自己,佩蒂的心頭都在滴血。
“不要理會他們!威廉!”米倫德拍了拍身旁的座位,讓棕發男孩坐在他身邊。
他拍拍威廉的肩膀,又看向其他幾個男孩:“你們的年紀小了些,但戰士的修業已經將近完成了,這些天你就天天跟著我,進行戰士團的最後一段修業,然後就可以執行工作了。”
“太好了!謝謝老大!”威廉眼睛一亮,心中卻是大喜。
在這座要塞裡,只有成為合格的戰士,才能夠享受到神的恩典。
戰士團的考核極為嚴酷,這些小男孩,都不希望在考核中失敗,成為一個賤民。
“謝?”米倫德嘿嘿笑了一聲:“你們可要小心點兒,狩獵是很危險的。”
跪在地上的佩蒂打了個哆嗦。
“我們準備好了,老大!”一群小男孩興高采烈地答應著。
米倫德心頭閃過一絲冷笑,臉上的表情漸漸嚴肅起來:
“……從現在開始,你們要時時刻刻跟在我的身邊,要注意學習身為戰士領袖的我的一言一行,十天之後我會考核,如果沒能達到我的要求,我只有讓你們成為賤民了。還有……我已經吩咐了外面的戰士,不準任何人接近這座營帳,你們有足夠安靜的環境來學習一切……”米倫德教訓完了一群男孩,又轉向莫倫迪斯和佩蒂:“你們還跪在這裡幹什麽?還不快滾回去?!”
“是的……大人。”莫倫迪斯低聲地歎了口氣,拉了拉有些呆滯的佩蒂,走了出去。
誰也沒注意到,就在米倫德桌子的底下不起眼的角落,一個不起眼的金屬物趴在那裡……
金屬物的中央是個幾毫米直徑的小球,幾條細長的支腳腳從球體下方的小槽中伸展出來,還在不斷地顫動著。
如果有異世界的專業特工在這裡,看到這個東西的第一反應, 大概就是拆開看看裡面有沒有竊聽器之類的東西……
……
哢……
梵因握著鉗子的手狠狠地一用力,鉗口間堅韌的強化金屬絲應聲而斷。
耳中不斷地聽著他放在米倫德那裡的監視器傳回來的聲波信號,梵因心中漸漸憋了一團火,仿佛隨時可能爆發出去。
知道了米倫德可能會對付自己,梵因雖然還抱著些幻想,但仍然做了防備。
利用活體金屬間的信號感應,他直接製造了一個全部用活體金屬構成的構裝。
比起暴徒一號等以本地材料和魔法力量為主的構裝,這種以純粹活體金屬構成的構裝體更為靈活,操控性也優秀得多。
唯一的缺憾就是活體金屬的量度,決定這玩意不可能形成戰鬥力。
但用在竊聽這種事情上,卻是再合適也不過了。
卑鄙……
只有這一個詞能形容他現在的感覺。
“嘿~這土著有點意思,居然能想到利用你的老鄉逼你滾蛋……”A0001陰陽怪氣地笑著:“他倒是知道你這個土著不會和那些人翻臉。”
“A0001,我……”梵因深深吸了口氣,心頭的怒火漸漸平息,卻沒有消失:“我想……”
“殺了他?”A0001有些興奮地問。
“不。”
A0001頓時失望。
“我要奪走他所有的一切。”
……
求推薦票。
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