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都喜歡先抑後揚,陳子楓也是。
好人做一件壞事就再也不是好人,而壞人做一件好事之後,人們會說:原來,他還不壞呢!
“我說的事情很簡單,就是你們,對,你們所有人跳的舞都太垃圾!”陳子楓語氣十分囂張。
這句話落入人群,就好比一瓢糞水潑到人群中,很多人擼起袖子,就要衝上來。
“不要衝動!”他提高音量,“我這麽說是有原因的!”
眾人停下腳步,看著他:哼!我們就看你怎麽狡辯!
“舞蹈,最重要的情感,沒有情感的投入,跳的舞都是垃圾!”他說完,隨後換上一番悲傷的語調,同時指伸手向王有志。
“他是一個啞巴,從小無父無母,好不容易活到18歲,出去打工,沒人要,去要飯,沒人給。”陳子楓說得聲情並茂,“現在,他為了能多賣一隻充氣青蛙,每天能多吃一個饅頭,自己學著跳舞。”
“可是,想要學跳舞,沒有人會教他,為什麽?因為他是一個啞巴,一個沒錢的殘疾人,誰會廢那麽大功夫去教他呢?”他頓了頓。
台下的觀眾並沒有因此領帳,你特麽說這事就好好說這事,罵我們是幾個意思?
陳子楓眯著眼,見人群即將暴動,再次開口:“等一下!讓我說完,你們再打好嗎?”
他看向後面的上官溪,“是這個女生,她每天坐著公交車來這裡駐場,跳舞,為了賺錢她已經很累了,但是她知道這件事以後,她仍然騰出自己休息時間,認認真真地教那個啞巴跳舞,而且不用錢!”
“現在,這個啞巴能跳得這麽好,都是因為她教得好。”他來到舞台前面,“所以,我今天上來的目的,就是想請大家代替這個不能唱歌的啞巴,一起唱一首《感恩的心》,送給這位女生。”
“好了,你們可以上了揍我幾拳。”他說著,“大家來這裡,要麽高興,要麽不高興,我看起來這麽欠揍,不高興的可以上了揍我,但是!揍完了就要開開心心地陪我們一起唱歌哦!”
此時,原本那些脾氣比較火的人紛紛開始關火,本來他們覺得上面那隻瘦青蛙就是傻x,但是現在想了想,這個青蛙好像也不是那麽欠揍。
“還有,那些高興的不要偷偷摸摸上來給我來一拳!”陳子楓伸出手指,沿著舞台下面的觀眾指了一圈,帶著搞笑的語氣說,“不然,要是揍扁了,會被其她母青蛙看不起的。”
“哈哈哈!”底下的人群發出一陣笑聲。
他等了一會兒,已經沒有人上來,便開始正題。
很快,王有志被拉上舞台。
在角落裡,酒吧經理把這一幕看在眼中,對著胸前的對講機下達命令。
一首《感恩的心》原唱版在酒吧裡響起。
他領頭帶唱:“
我來自偶然像一粒塵土
有誰看出我的脆弱
我來自何方我情歸何處
誰在下一刻呼喚我
天地雖寬這條路卻難走
我看遍這人間坎坷辛苦
我還有多少愛我還有多少淚
要蒼天知道我不認輸
感恩的心感謝有你
……”
本來,酒吧裡是沒有多少人跟著唱,但隨著歌曲逐漸帶起大家的情緒,不少人輕聲哼唱。
漸漸的,也有人大聲唱出聲來,整個氛圍立馬就被拉了起來。
上官溪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很茫然的狀態。
這首歌,是送給她的?
可是她也沒做什麽呀!
她想著想著,隨著歌曲的又一次來到煽情部分,一種別樣的情愫悄然湧上心頭,眼角也逐漸濕潤。
一旁,陳子楓見到她臉上的表情,不禁沾沾自喜。
他特麽太牛了!
這麽好的手段,不去當傳銷頭子……呸!
誰要當那玩意?
有這一手好手藝,不如去演講,到各個高中的百日誓師大會上面,讓那些高中生們鬥志昂揚,好讓他們以後被生活打磨棱角之後,也不會那麽麻木。
又或者到小學去,先把小學生們說得熱淚盈眶,然後再拿出一本小學一到六年級全科教輔……嘿嘿!
不久,這首歌結束了。
陳子楓悄悄踢了王有志一腳,他馬上就明白了,立馬彎腰致謝。
每個方向都彎下腰一次,而上官溪那個方向愣是一直彎腰,起身,彎腰,起身,要不是陳子楓叫住他,他還不會停下來。
陳子楓看了王有志一眼,心裡感到一陣喜悅,這小子開竅挺快的啊!
這一直彎腰致謝,直到被人叫停,在其他人眼中,懂得感恩的人設立得死死的。
陳子楓接著來到話筒前面:“說到感恩,我想起我的媽媽……”
他聲情並茂,將情緒生動地融入言語之中,講述著一個十分令人感動的故事。
這個故事當場成為酒吧裡面的導火索,許多人紛紛上台講述他們的爸爸,媽媽,又或者孩子,講述著一個個帶著愧疚的故事。
原本用來歌唱,讓人用酒精和勁爆音樂麻醉自己的酒吧,現在活生生被弄成了一個故事會。
來酒吧喝酒的,大多數心裡都有點故事,而且這故事他們一般情況下都是喝點酒,獨自承受,現在被陳子楓勾出來,都想上來一吐為快。
傾訴,永遠比藏在心裡更爽,更暢快,更能解決問題!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了酒吧結束營業的時間。
但現在整個酒吧依舊人滿為患,每個人心中都有說不完的故事,每個人也都想聽聽那些和自己一樣悲慘的故事。
“好了!”陳子楓等一個中年男人吐槽家裡的婆娘天天“勞資蜀道山”,吧啦吧啦,之後,拿過麥克風,“時間不早了,大家先回吧。”
話音說完,大家依舊沒有離開的機會,好不容易敞開心扉,你說走就走啊?
“這樣吧!每個月的這個時間,咱們還在這裡,接著舉行行嗎?經理?”他看向酒吧角落的經理,經理點了點頭。
眾人見此,也沒再逗留紛紛有序離開,不少陌生人臨走時還勾肩搭背,繼續暢談,仿佛多年好友一般。
這時,陳子楓一把將王有志推到上官溪面前。
上官溪站起身來,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看。
王有志見狀,腳都在哆嗦,全身上下寫著“膽怯”二字,手在空中胡亂比劃著。
突然,他雙手合一,真誠一拜,然後……
下跪!
陳子楓:“……???”
上官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