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沿途的風景,默詮心中有說不出的滋味。
是悲傷……
“藍月港站到了,請要下車的乘客......”
默詮下車,朝藍月港裡走去。
藍月港裡有塊石碑,上面刻著24人的名字。
默詮撫摸著石碑,從上往下,摸到了最後兩行:
默桄生。
林芳芳。
“爸,媽,我來看你們......了。”默詮忍不住,滴了幾滴淚。
默詮把剛從王覺司那拿來的水果擺在石碑前,點上蠟燭和香,對著石碑拜三拜。
四年前,藍月港事件轟動全球。
那一晚,24個人死在了藍月港,有的剩下一顆眼球或是一根手指,有的只有一灘血,連半具完好的遺體都沒有找到。
這些人一部分來自政夏國,另一部分來自國外的人。
據一些外國家屬所說,這些人都是突然消失不見的,有的是在洗漱時消失,有的是在下樓扔垃圾,還有些人上一秒正在和家人聊天嬉戲,下一秒便不知所蹤。
警方通過對出入境信息的調查也證實了這點,死在藍月港的外國人,沒有任何記錄。
最後調查無果,只能將案件封檔,希望有朝一日能找到新的線索。
那時候,默詮才14歲,正上初二,夜晚上晚自習回來,父母不在是常事,他並沒有在意。
直到第二天,在學校警察來找他的時候,他才知道父母已經不在了。
父母去世帶來的衝擊太大,默詮心裡極度難受,但理智封住了淚腺,沒有淚水可以發泄情緒。
他不得不從學校退學,想辦法養活自己。
剛開始在鞋廠、電子廠、服裝廠什麽的都打過工,但最後都感覺枯燥,沒了動力,乾不下去自己辭了。
默詮便成為了無業遊民,沒錢吃飯了就去打打臨時工,混一頓是一頓。
有天,一個人上門討債,他才知道當時被人騙簽了個不知什麽鬼的合同,需要付341萬的違約金,令他的生活雪上加霜。
後來遇到了楊樺,給他介紹了個殯儀館的工作,生活才比較穩定。
雖然生活穩定了些,但每月的房租水電就能吃去大半,還有債務。
或許是上天的憐憫吧,有次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買彩票中了頭獎,除去稅能拿183萬,還剩下158萬。
現在,默詮又要回到學校之中。
明明可以拒絕的,債務還在,還債才是最重要的。
不知道為什麽就同意了,或許是在外面累了,想到學校裡躲躲吧。
默詮站了起來,後頸似乎被什麽蟲子蟄了。
他用手拍後頸,摸索了一下也沒有什麽東西,可能是衣服標簽刮蹭的刺痛感吧。
默詮走的時候碰見一個戴著鴨舌帽的人,對方故意壓低頭,看不清長相,但有種和他年歲差不多的感覺。
默詮心想:“這人和我一樣麽?有親人的名字在那塊石碑上,承受著一樣的痛苦。真是不容易啊,我們。”
默詮離開藍月港後去了書店,對要接受的入學考試,他是十竅九通——一竅不通。
“這書店,總有種怪怪的感覺。”默詮在挑書的時候渾身不自在。
付錢的時候他問老板娘:“這家店是不是發生過什麽,我從進來開始就感覺有些難受。”
老板娘笑了笑,說:“啊,這個啊。有這種感受很正常,其他客人也和我這麽說。
我這家也是老店了,見得多,指不定混進來過什麽東西。” 老板娘指了指默詮背後,問他:“你知道這條街上發生過什麽不?”
默詮搖了搖頭。
“你看來不是這附近的老住客啊。那條街上,之前發生過好幾起汽車突然爆炸的事故,其中還有警車呢。不過這個‘之前’也是好幾年前了。”老板娘介紹到。
默詮回頭的時候注意到掛在門框頂邊上的一個玻璃瓶,那裡面有幾隻螢火蟲。
玻璃瓶並沒有用木塞或者瓶蓋堵著,但那幾隻螢火蟲都很老實的在瓶子裡呆著。
默詮指著瓶子,問老板娘:“那瓶螢火蟲是怎麽回事?為什麽瓶口沒堵住,卻都在裡面不飛走?”
“啊,那個啊。那幾隻螢火蟲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那個瓶子是我做的許願瓶,掛了十來年了。來我書店的客人可以從我這拿一條長條的紙條,寫上願望,然後折成星星丟到那裡面。”老板娘回答,“你要寫一份願望嗎?”
老板娘扯下一張紙條連筆一起遞給默詮, 默詮思索了一會兒寫上了“希望爸爸媽媽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我也能盡快還上債款。”
老板娘接過紙條熟練的折成星星,一扔,正好進入許願瓶。
“哇!您好厲害!”默詮感歎道。
老板娘輕笑:“過獎了。”
“這個許願瓶掛了這麽多年,總有裝滿的時候吧。那不就不能容納下新的願望了嘛?”默詮問。
老板娘解釋道:“這個嘛——之前瓶子一滿就會倒出來,倒到火盆裡,在門口燒掉。”
“把願望燒掉?這不是不太好麽?”
老板娘搖了搖頭:“不是哦。把願望燒掉,承載願望的煙會往上飄,讓管理員......”
默詮打斷道:“啊?管理員?”
“不是不是,你瞧我這嘴。”老板娘輕拍了下自己的嘴,“總是會瓢一下,發音不標準。不要在意這些細節。把願望燒掉,承載願望的煙會往上飄,讓管理願望的神接收到,指不定就可以實現了。”
“啊,是這樣啊。”默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不過我是無神論者,真的有神的話,估計也不會幫我。”
“不要這麽說,神不會計較這些。好了,這些是你的書,已經裝好了。”老板娘將裝有書的袋子遞給默詮。
默詮接過書,離開了書店。
看著默詮出門後,老板娘歎了一大口氣:“呼——好險。”
老板娘意味深長地看著許願瓶,裡面的螢火蟲聚集在剛扔進去的紙星星,一點一點地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