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闕從背包拿出三根香,分別點在東南角,東北角,西北角,而江秋瑤的爺爺奶奶就葬在西南角。
李闕觀這山脈,這裡怕是在江秋瑤爺爺奶奶下葬之前就有主了,而江秋瑤的爺爺奶奶就葬在這裡主人的腳下,一邊腳下一個,腳踩接地之氣,江秋瑤的爺爺奶奶一直在偷這裡主人家的氣運,所以江家一馬當先,這原本有一山丘,師父下了遮陰咒,所以人家不知道,現在山丘倒了,人家發現了,沒有了山丘,江家又被人家直接踩在腳下,怕是這樣,江秋瑤的爺爺奶奶才向江秋瑤求救。
現在這種情形,這片地的主人怕是不會輕易放過江家,要吸乾江家偷走的氣運才肯罷休,李闕想,好個老神棍啊,果然最會坑我了,給我留了這麽個爛攤子。
眼下既然接了主家的差,就不能推脫,可是也是自己不佔理,就算是去交涉也是矮人一頭啊,李闕想算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是先見見這裡的主人再做打算吧。
李闕拿起畫好的通陰符咒,默念符咒:“天清地靈,眾鬼聽令,奉符敕令,旨旨奉符奉法奉令,急急通靈,吉凶之事,報我知情。”
一瞬間,天地忽變,太陽立刻被堆積的烏雲遮住了,白天一下變成了黑夜。
李闕心道不好,自己大意了,原本自己想著,白天試試看住這主人的實力,想著這還是白天,想來再強的實力也不會有大風險,可是這,居然先就遮住了太陽,這一手就震住了李闕,這一定是個厲害的不行的角色。
這樣的變化,不僅李闕緊張了,江秋瑤也很緊張,但是想起來剛剛李闕的囑咐,江秋瑤死死咬住了自己的嘴唇,硬是一點聲音沒有發出來。
李闕定了定神,該來的躲不掉,輸人不能輸陣:“閣下弄出這麽大的陣仗,何不現身一敘?”
風刮得更猛烈了,等在一邊的江秋瑤被吹得飛起來,眼看要重重地砸下,李闕到底是跟著師叔學了些功夫的,眼明手快一把拉住了江秋瑤,只是用力過猛,將江秋瑤直接拽進了懷裡。
江秋瑤已經嚇得不知道如何是好了,剛剛被吹起來的那一瞬間,江秋瑤都想過是不是要殞命於此了。
李闕意識到現在兩人的位置,但是風一直不停的吹,越來越猛烈,李闕只要放手,江秋瑤必定會被吹走,李闕隻得把江秋瑤牢牢把在懷裡:“冒犯了,江小姐,現在我要施法,還請你牢牢抱住我。”
江秋瑤眼下哪還顧得上冒犯不冒犯,能保住命就不錯了,李闕怎麽說她就怎麽做,看到江秋瑤二話不說,環抱自己,李闕嘴角一勾,倒是聽話。
釋放開雙手,李闕凝神,掐出手決,念叨
“天地自然,穢氣分散,洞中玄虛,晃朗太元。
八方威神,使我自然。靈寶符命,普告九天。
乾羅怛那,洞罡太玄;斬妖縛邪,殺鬼萬千。
中山神咒,元始玉文,持誦一遍,卻病延年。
按行五嶽,八海知聞;魔王束手,侍衛我軒。
凶穢消散,道炁常存。”
李闕念完咒,風果然小了點,李闕決定乘勝追擊:“江小姐,你先去一邊等我,找棵大樹抱好。”
李闕以為自己的淨天地神咒起到了作用,李闕跟師父可不一樣,他是不會給敵人留下活路,然後來反咬自己,李闕拿出從拜入山門第一天就跟著自己的那三枚銅錢,屏息閉眼打開百會穴,利用才有雛形的原神,探查對方的位置,
捕捉到後,立馬將三枚銅錢一起向他砸去,隨即掐上手決: “五星鎮彩,光照玄冥。
千神萬聖,護我真靈。
巨天猛獸,製伏五兵。
五天魔鬼,亡身滅形。
所在之處,萬神奉迎。”
風停了,一切恢復了平靜,李闕睜開眼,卻覺得不對勁,正常說來,事情解決了的話,銅錢就會回到自己的手上來,現在不見銅錢的蹤影。
江秋瑤看到恢復平靜,就立馬跑到李闕身邊:“沒事了嗎,太好了。”
李闕察覺不對,一下抱住江秋瑤,臥倒在地,就見到三枚銅錢從頭頂接連砸來,這一躲,銅錢從剛剛江秋瑤抱的那棵樹正中心穿透,落到地上,全都碎成了兩半。
李闕顧不得扶起江秋瑤:“沒事吧。”
江秋瑤搖搖頭,這一天經歷的,江秋瑤覺得這輩子倒霉的事都經歷了。
李闕走到樹後,撿起來那些碎銅錢,用布包好。
正在李闕傷春悲秋之際,頭頂傳來一陣幽幽的女聲:“我說你就這麽點本事嗎?”
李闕抬頭,只見一身大朵牡丹翠綠煙紗碧霞羅,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綠葉裙,身披金絲薄煙翠綠紗。低垂鬢發斜插鑲嵌珍珠碧玉步搖,花容月貌出水芙蓉。
李闕此刻才明白什麽叫“羅衣何飄飄,輕裾隨風遠。”
李闕意識到自己心神不穩,默念定心咒,念了好多遍,才把身上的躁動壓下去。
李闕看到眼前的女子,下意識地尋找江秋瑤,發現江秋瑤暈倒在地,李闕知道眼前的這個女子應該就是這裡的主人了,這女鬼何其強悍,太陽未落都能出入自由。
識時務者為俊傑,李闕忙道:“您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我剛剛不過是和您切磋切磋,我們這就走這就走。”說罷,便準備去抱起江秋瑤離開。
身後的女聲不容置疑的響起:“慢著。”
李闕是不想停住腳步的,但是卻怎麽也邁不出第二步。
女鬼輕哼一聲:“別費勁了,你太弱了,在我面前還不夠看的。”
李闕轉過身,反正現在也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了,走也走不掉。
女鬼說道:“你身邊的那個女子,是我腳底下那兩個家夥的孫女吧。”
李闕有點緊張,該不是要對江秋瑤出手吧:“前輩,還請前輩手下留情。”
女鬼輕佻道:“留情,你倒是上心,她是你什麽人啊?”
李闕說:“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況且身前人哪管身後事,要不是我,她也不會來這一糟,這是我的因果。”
女鬼說道:“你倒是說說看,幫人家做賊,也算是忠人之事了,怎麽我數百年未醒,你們道士已經如此沒風骨了?”
李闕心道“這下好了,一下山就遇到個大boss,這怪怎麽打,老神棍讓我走自己的路,該不會應了老神棍當年的話,我活不過18吧。”
李闕諂媚地說:“前輩啊,這事做的是不地道,我跟你說啊,這事都是我那糊塗師父做下的,我這回是來給他擦屁股的,您要是不解氣,您就去找他吧,找我也算是我為師門盡孝了,和這姑娘確實沒關系啊。”
女鬼道:“你師父我自然是要找的,先解決了你們兩個再說。”
李闕看到女鬼發了狠,這回也是要拿出看家本事拚一把了,李闕低下頭假裝沮喪的樣子,趁著女鬼轉身,說時遲那時快,將臨走師叔給的那枚關帝錢砸向了女鬼,拿上桃木劍就刺向前去。
可是現在的李闕在女鬼面前就是個小螞蟻,女鬼瞬間轉身一把掐住了李闕的脖子,另一隻手拿著剛剛李闕砸過去的關帝錢。
女鬼看了眼關帝錢,像是受到了什麽刺激,情緒激動:“這枚關帝錢怎麽在你手裡,快說。”
李闕被掐的喘不過氣,看著這個古怪的女鬼,掙扎著,你問我,你倒是讓我說話啊,隻用手指著女鬼掐著自己的手。
女鬼一把把李闕扔在地上,還是不停的摩挲的那枚關帝錢。
李闕坐在地上,呼哧呼哧的大口呼吸新鮮空氣,感歎活著真好,正在思索該不該說實話。
女鬼凌厲的盯著李闕:“別給我耍花招。”
李闕說:“這是我臨下山,我師叔給我的。”
女鬼道:“你師叔?叫什麽?”
李闕說:“前輩,我能不能先問一聲,您是和這關帝錢的主人有仇還是什麽嗎?”
女鬼不耐煩:“不要廢話,說。”
李闕道:“我師叔叫什麽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只知道他的道號是雲霄。”
女鬼像是失了神,嘴裡重複:“雲霄,雲霄。”
念著念著就哈哈大笑起來,隨即又凶狠的看著李闕:“你師叔現在在哪裡?”
李闕說道:“我下山的時候,師叔還在道觀。”
女鬼語氣已經緩和了很多,說道:“你放開你的神識,我,我想見一見他。”
李闕知道這是一件多麽危險的事情,一旦放開神識,就完全將自己交給他人了,但眼下又容不得自己拒絕,“這不行,前輩,師門隱秘,我不得外泄,不然你就殺了我吧,我誓死不會背叛師門。”
女鬼說道:“還算有點良心,前腳賣了師父,後腳賣了師叔,現在倒是鐵骨錚錚了,但是你覺得你能拒絕我嗎,這裡是我的地盤,三界不管,即使你死了,你的魂魄也逃不開。”
李闕知道女鬼說的是真的:“真的,前輩我是為了你好,我師叔可厲害了,沒人打得過他,你還是不要招惹他了。”
女鬼被逗笑了:“那麽你師叔這麽厲害,怎麽你這麽廢物呢。”
李闕悻悻不說話,女鬼也沒再多費口舌,直接將自己一縷神識貫穿李闕,她看到了那個人,真的是那個人,正當她準備探尋去道觀之路的時候,一道聲音傳來,慧娘,師門秘境,你強行窺視,會傷了這小子,你放心,等我忙完一些事,自會前去找你的。
女鬼神識從李闕身體裡抽出,李闕一下癱坐在地,感覺從未有過的累。
女鬼用手指輕輕點了一下李闕的額頭:“修道數年,才入化神境,你成長的太慢了。”
李闕被女鬼點了一下,感覺體力又恢復了,原神也恢復了,“多謝前輩。”
女鬼看到李闕記憶裡,和雲霄相處的點滴,竟生出愛屋及烏的感覺:“就不要前輩前輩的叫了,我叫慧娘。”
李闕看著慧娘態度的轉變:“慧娘前輩,您和我師叔是舊識嗎?”
慧娘說道:“這是我和你師叔的事情,你走吧,帶著這個姑娘,我腳下的那兩個,我自會給予照拂,往後就在我身邊做個守宮仆吧,他們家自會有福澤庇佑。”
這可是天大的面子,沒想到搬出師叔能這麽好使,早知道,也不用砸了自己吃飯的家夥,李闕捏了捏那包雖銅錢。
慧娘看出了李闕的心思:“你就不要心疼了,你那個破銅錢早就不適合你了,如今你的境界,該找更好的才是。”
李闕沮喪的說:“哎,上哪找啊,現在這些古董動不動上千萬,再說哪找那麽趁手的。”
慧娘說道:“這枚關帝錢你拿走吧,我這裡也有一枚,是當年一爐鑄造的,還有一枚,要靠你自己找了。 ”
李闕心裡很想要這兩枚關帝錢,又感到不好意思:“這怎麽好意思。”
慧娘說:“就拿著吧,你不是說你是來為你師父擦屁股的嗎,你以為你師父為什麽讓你來?”
李闕一臉疑問。
慧娘說:“回去吧,處理好這件事,你就知道為什麽了。”
李闕還想再問點什麽,慧娘已經消失不見了。
江秋瑤緩緩蘇醒:“我,我這是怎麽了?”
李闕說:“沒事了,你還能走嗎?”
江秋瑤動了動,點點頭。
雲玄觀裡,雲霄和雲靈盤坐在房內。
雲霄說道:“師兄,你這步棋太險了,玄陰差點丟了性命。”
雲靈說:“這不是沒有嗎?”
雲霄道:“你早知道我給了他那枚關帝錢?”
雲靈搖搖頭。
雲霄道:“那你就敢讓他去。”
雲靈說:“因為他必須要拿到那三枚關帝錢,他的路才開始。”
雲霄說:“那他剛剛差點喪命,你還坐的住。”
雲靈說:“師弟,你善觀面相,而我的卦也無一落空,這一程,我替玄陰算過,有驚無險,反而富貴險中求,再說我不管,你還能不管嗎。”
雲霄明白,雲靈這是知道自己知道李闕會去江家,會見到慧娘,也知道自己一定會給李闕那枚關帝錢,這是把自己也算計了進去。
雲靈看雲霄沒有說話:“雲霄,玄陰的路要靠自己走,你的路何嘗不是啊。”
雲霄看了看窗外,也是,自己的路也該要去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