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幫人看著可不像好人啊,你怎麽還住下來了呢?”進到房間的江恆湊在李闕身邊賊兮兮的說。
李闕閉上眼,元神感知屋子周圍並沒有人偷聽:“你以為他們為什麽留下我們?”
江恆開始琢磨,一副原來如此的樣子:“不會是為了寶藏吧。”
李闕環顧房間一周:“你也看到了,這村裡實在窮,村裡的人又不讓出去,怕是耕作難以維持生計,少不得要動別的腦筋。”
李闕打開葫蘆:“牛計芬,你可還記得上山的路。”
像是聽到了什麽可怕的話,牛計芬身形不穩,李闕使用法力加持,牛計芬才穩定住:“那裡真的不能去,太可怕。”
李闕抬眼:“你要是想葬回你家地裡,我們就必須搞清楚後山的秘密,不然你今天也看到了,這裡的人及其排外,何況是把死了的你埋回來的事情。”
牛計芬歎一口氣:“好吧,那一會我帶著你們走,你們跟著我。”
江恆偷偷摸摸的跟在李闕身後,李闕大搖大擺的,毫無顧忌,江恆拽住李闕:“哥,你動靜小點,不然一會被發現了。”
李闕笑笑:“你以為我們現在沒被發現?你以為怎麽一條狗都沒有叫?”
江恆一拍腦袋:“你是說,他們故意放我們來後山的?可是為什麽呢?”
李闕轉過身,看著藏在後面的黑影:“因為他們需要第二個牛計芬爸媽,好了,走吧。”
果然,走到了山腳,一群人圍住了李闕和江恆,村長首當其衝。
村長下午還是慈善的臉上出現了震怒:“你們兩個賊,虧得我還好好招待你們,沒想到你們居然是來偷東西的。”
李闕好笑:“村長,我們偷什麽了,不過是睡不著,出來散散步。”
那個黑喲喲的村民喊道:“村長,別跟他們廢話了,打死這些外來賊。”
其他村民也舉起火把呐喊:“打死他們,打死他們。”
村民迅速將離開的路圍堵起來,只剩下一條上山的路,這正合了李闕的心意:“走,阿恆,我們快跑。”
說完就拉著江恆朝山裡跑去。
有牛計芬的帶領,李闕很快找到了村裡人說的那口墓。
這口墓修的十分氣派,李闕覺得十分熟悉,像是在哪裡見過。
江恆摸摸頭:“噫,這,這怎麽和我爺爺奶奶墓地那麽像啊。”
一句話點醒了李闕,對,慧娘前輩那裡,和這裡一樣,都是龍之地脈的風水,那這墓主人怕是和慧娘前輩一樣存在了很多很多年了,李闕心裡有些發怵,上次慧娘前輩可是輕而易舉就製住了自己。
李闕打算等天亮再來拜訪墓主人:“牛計芬,你爸媽之前住在哪裡,你帶我們過去吧。”
李闕這時才發現牛計芬不見了,以為是害怕鑽進了葫蘆裡面,結果葫蘆裡面也沒有,李闕忙拉住江恆:“不好,趕緊走。”
江恆看到李闕如此緊張,立馬乖乖抓住李闕:“去哪裡啊,姐夫。”
李闕腳步不停:“去哪裡都行,離這墓地遠些,最好直接翻過這座山。”
走了很久很久,江恆氣喘籲籲:“姐夫,我實在走不動了,你讓我歇歇。”江恆一屁股坐下來。
李闕這才關注四周,“阿恆,我們是不是一直在原地打轉。”
江恆立馬四處張望:“姐夫,如果你說的是對的呢。”江恆連屁股帶人挪到李闕腿邊,抱著李闕。
李闕無奈的看了眼江恆:“我們應該是遇到了鬼打牆,
我化神境到現在才勘破,看來真被自己猜中了。” 江恆像隻受了驚的小雞。
李闕拿出三枚關帝錢,這是李闕第一次使用三枚關帝錢,“阿恆,現在你不要說話,我要就你的八字,斷一端我們的吉凶,問一問我們的生機在哪方。”
江恆這個時候倒是非常有自知之明:“為什麽用我的八字啊,我是個小垃圾,怕是不準,用你自己的不是會準些嗎?”
李闕一記眼神,江恆閉了嘴:“醫者不自醫,算卦者自然不能算自己。”
觀卦,六三爻,觀我生,進退。觀察自己的處境,可進則進,可退則退。這叫個什麽話,果然用江恆算卦,變數就是自己,算的倒是沒錯,能進就進,能退就退,不過從此卦看來,倒是沒有生命危險,那到底是進是退呢。
陰風怒號,江恆憑著前幾次見牛計芬的經驗,瑟瑟發抖:“姐夫,他們是不是來了。”
李闕看到江恆,取出一枚符紙,咬破自己的手指,畫出了一枚遮氣符,這道符紙能夠暫時遮住江恆身上散發的氣,撐到天亮應該是沒問題。
李闕三枚關帝錢放在江恆手裡:“阿恆,一會若是打起來,你盡量躲好了,不要出來,這三枚關帝錢也許能保你一命。要是我有什麽,明天天一亮,你就聯系瑤瑤。”
江恆還想說點什麽,被李闕一把塞進了樹叢裡。隨即,李闕轉身,朝著風的方向打了一記手決:““五星鎮彩,光照玄冥。
千神萬聖,護我真靈。
巨天猛獸,製伏五兵。
五天魔鬼,亡身滅形。
所在之處,萬神奉迎。”
隱藏在風裡的鬼魂被打得現了身,李闕逮住機會,準備將鬼魂擊散:
“杳杳冥冥,天地昏沉
助我之身,滅其魂靈。”
李闕一記手決打出去,沒看到預想中得效果,看到那個受傷得鬼魂被收進了墓地,李闕做出防備。
一道男鬼得聲音:“何人在此鬧事,打擾我家主子休息,竟還出手打傷看門的小鬼。”
李闕看著這隻鬼,身著鎧甲,身戴佩刀,頭戴盔甲,像是將軍身邊得護衛。
李闕也不懼:“非是我無禮,不小心路經此地,被村民趕上了山,無意打擾,卻被陷入鬼打牆,若不是在下習了些道術,怕是已經命喪於此。”
男鬼拔出佩刀:“竟還撒謊,這村民皆是主人的奴仆,世世代代守護此山,不得進不得出,怎麽可能趕你上山。冥頑不靈。”說罷向李闕砍來。
李闕輕哼一聲,一個後仰翻身繞過了刀,李闕瞄準時機,出拳一拳擊中男鬼握住刀柄的鬼手,男鬼一聲怒嚎,一記鬼腿掃中李闕,李闕眼瞧著要摔倒,借著慣性拍地而起,隨即一張碎魂服擊向男鬼,男鬼也不是吃素的,瞬間消散,魂魄四方逃開,在李闕身後凝結,雖然逃脫,到底受了傷。
江恆正想站起來給李闕鼓掌,結果就被拎起來了,江恆掙扎:“姐夫,姐夫,誒,誒。”還沒說完就被拉進了墓地裡。
李闕被江恆分了神,男鬼就此機會偷襲而來,李闕那可是被師叔偷襲過無數回長起來的經驗,隨即一讓,伸手握住了鬼魂的脖頸:“別動,再動你就魂飛魄散。”
墓地裡傳來一個慵懶的男聲:“兄台,你的朋友也在我手上,還是不要衝動,不如下來喝杯茶。”
李闕確實不敢輕舉妄動,江恆是江家唯一的兒子,遂念符咒將被自己捉住的男鬼收進了自己的葫蘆。
被抓進墓地的江恆嘴硬道:“我告訴你,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姐夫一會發起脾氣來,能端了你的老穴。”江恆也看不見,看管江恆的鬼魂一記巴掌扇在了江恆的左臉。
被抓起來的牛計芬勸著江恆:“你先別說話了,都不知道你姐夫會不會進來救你,畢竟還不是你姐夫呢,就算是你姐夫,那也不是你爸媽生的,你老實點吧。”
江恆哪裡肯服軟:“你們這些鬼東西,放開我,有本事跟我決鬥,放開我,以多欺少,算什麽英雄好漢。”
墓主有些好笑:“放開他,看看他如何和我決鬥,我覺得很有意思。”
自由了的江恆,吞了口口水,早知道出門前先和李闕學幾招好了,現在怎麽辦,找個趁手的工具,江恆在身上上下摸索,摸到了那三枚關帝錢,對,姐夫說這能幫自己,說著江恆就朝墓主將三枚關帝錢扔了去,扔完就閉上眼睛。
遲遲沒有聽見關帝錢落地的聲音,也沒有聽到哀嚎聲,江恆睜開眼,墓主的臉瞬間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江恆嚇退了好幾步,摔倒在地上。
墓主清冷的聲音響起:“你告訴我,這東西你哪裡來的。”
江恆不想出賣李闕,撇過頭不說話。
墓主隨手掐住牛計芬,牛計芬痛苦的掙扎,墓主說:“不說,我就吃了她。”
江恆還是不肯回答。
墓主準備動真格的。
“放了他們吧,那三枚關帝錢是我的。”據江恆後來描述,那一刻出現的李闕,讓他體會到了總有一天我的白馬王子會騎著七彩祥雲來接我。
墓主看著進來的李闕:“倒是比我想象的進來的快。”
李闕不屑:“不過是些奇門遁甲之術,有何難。”
李闕還沒看得清墓主人是怎麽出的手,自己就被擊中了,李闕被打飛了,猛吐了一口鮮血。
“姐夫”
“道長”
江恆和牛計芬不約而同的擔心的喊著。
李闕痛的五髒六腑都揪在一塊了,硬挺著站了起來。
墓主戲謔道:“站起來了,我還以為你站不起來了呢。”隨後又是一擊,這次李闕腦海裡閃過師叔教自己的八卦易步,躲過了一擊。
墓主眯起眼睛:“八卦易步。”
墓主用手一揮,隨即出現了一個棋盤,“我們下盤棋吧。”
李闕反骨也是有的:“為什麽和你下。”
墓主自顧自的盤坐到了一邊:“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若你贏了我,我幫你解決此事,還放你們離開。”
李闕不相信會有這樣的好事:“若是我們輸了呢?”
墓主輕飄飄丟下幾個字:“那就都留下吧。”
李闕深知敵我懸殊:“輸了我留下,你放他們走。”
墓主饒有意思的看著李闕:“你怎麽敢說出這樣的話來。”
李闕看著墓主,沒有大發雷霆,反而整好以待:“因為是你想下這盤棋,不是我。”
墓主朝看管江恆和牛計芬的鬼魂揮了揮手:“放開他們吧,一會無論輸贏,送他們離開。”
李闕著重道:“送他們離開牛王村。”
墓主皺起眉,似乎對李闕這樣順著杆子往上爬很不耐煩。
李闕索性破罐子破摔,僵持著不動彈。
墓主還是妥協了:“來下棋吧,你最好贏了我。”
李闕對著江恆和牛計芬點點頭,坐到了棋盤的另一邊,李闕執黑子,墓主執白子,白子先落子。
李闕這盤棋下的心裡越來越疑惑,這棋子的變幻分明就是雲玄觀的秘籍雲玄陣法,說是在下棋,實則在鬥陣法。
雙方你來我往,進入白熱化,墓主落下一子,在墓主看來李闕可落子的地方有三處,而這三處自己都留了後手,只要李闕一落,必定輸:“你輸了。”
李闕也看出來了,這三個地方放不得,那就剩唯一的一處,死棋,死棋,師叔說過置之死地而後生,李闕清哼一聲:“未必。”便將棋子落到了死棋那一步。
黑子落下,棋盤突然活了,先佔優勢的白子瞬間被黑子壓製住,成了被動的局勢,墓主碎碎念:“怎麽會,怎麽會,你怎麽會下在那裡,那分明是死棋,死棋怎會複生,命數命數。”
李闕看到墓主魔怔了,怕墓主不認帳,重申了一遍:“我贏了,你該兌現承諾了。”
墓主陰冷的看向李闕,李闕抵住了這一技強壓。
墓主盯著李闕:“雲霄是你什麽人?”
李闕不知道這是師叔的朋友還是敵人,沒有說話。
墓主也不管李闕怎麽回答:“慧娘也已經醒了吧。”
這人還認識慧娘前輩,李闕還是沒有說話。
墓主一擺手,棋盤消失不見,“百年前,那場重要的棋,我輸給了雲霄,這數百年我苦練棋藝,精準的複刻了雲霄的每一步棋,沒想到還是輸給了你,或者說還是輸給了雲霄,你的棋是雲霄教的吧。”
李闕不在保持沉默:“師叔的棋自然只有師叔能破,若是這些年,你下自己的棋,怕是今日也不會輸。”
墓主充滿深意的眼神看著李闕:“自己的棋,談何容易,你以為你下的棋就是你的棋嗎?”
李闕不明白,也沒有追問,眼下他最關心的墓主答應的離開還算不算數。
墓主看出了李闕的心思:“你放心吧,我祁王答應的事,便是一言九鼎,這東西你想要嗎?”
墓主平攤開右手,浮出一本書來,李闕拿過書,《易卜術》關帝錢本。
李闕防備地看著墓主:“還有這好事,我贏了你,你還送東西給我。 ”
墓主一笑:“你只要答應我一件事,這就是你的。”
李闕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地午餐:“什麽事,違背道義地事情,我情願不要這本書。”
墓主看了眼李闕:“我只需要你答應我,在你學會這本書上所有內容後,為我卜一卦,這本書就送給你。”
李闕不明白,“你既有這本書,剛剛又控制了關帝錢,為何不自己學,或者找你信得過的人學呢?”
墓主背過身:“因為我們都不是你。好了,你就說你同不同意吧。”
李闕想著不過是算一卦,雖說是給鬼算卦,但也不是沒有先例,便痛快地應下了,要是李闕知道後來這一卦差點讓自己修行歸零,李闕怕是打死都不會要這本書。
墓主將這本書給了李闕,還有一枚玉佩,這枚玉佩倒像是個令牌地形狀:“你拿著這枚令牌去牛王村吧,他們看到令牌,就會聽你的。”
李闕仔細端詳了一下令牌:“為何他們會聽這枚令牌的。”
墓主瞟了一眼李闕,伸手撣了撣衣袖:“因為這些年,他們祖祖輩輩都背著詛咒,要是誰敢反抗,詛咒就會應驗。”
李闕掂量著令牌:“你不會是糊弄我的吧?”
墓主一揮手,一陣風刮來,李闕本能的用手去擋,風停了發現已經站墓外面了,完全沒有墓的影子,隻留下一句話消散在空曠的山間:“去吧,玄陰,我們還會再見的。”
李闕看著手上的孤本和令牌,抬頭看向天,他覺得似乎自己正在被一雙大手推著走,是誰呢,是師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