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傑分完工,薑校長又說:“關於你們幾個新老師報到的事,我明確一下。咱們中學是九月一號開學,要求咱們老師八月二十九日上班,提前三天上班備課。張才平和李紅上班時,找趙永安安排工作。”
“薑校長,還有沒有啥事了?”劉文傑問。
“沒事了,散會吧。”
自從張才平早上離家去中學聽消息,張貴和劉淑芹就決定今天啥活也不幹了,專門等候兒子的考試結果。兩口子是地道的農民,家族中沒有一個人是在國家的單位上班工作。此次兒子考民辦老師,他們太希望張才平榜上有名了。也好為家族爭光。他們認為,若能考上民辦教師,也是對大學落榜的一種彌補。另外,他們還有一個小心理:兒子能考上民辦教師,這對兒子的婚事也十分有利。在當時,在農村,人們對老師也是十分看重的。
聽說張才平去考民辦老師了,張家的左鄰右舍沒有農活的人,也都來到了張家。自然也少不了張氏家族本家的人們。張才平的兩個叔叔,嬸嬸;還有張才平的舅舅等,都聚來了。
“這家夥地,今天你們老張家趕上村上開會了。可真夠熱鬧啊!”鄰居王發財笑著說道。
“我大侄子考老師嗎,我們能不關心嗎。”張才平的二叔張福說。
“那可不是,我今天活都沒乾,就等著聽我大侄兒的好消息呢。”三叔張金也說道。
“我敢保證,張才平肯定能考上的。他上學的時候認學啊!你別看沒有考上大學,那是國家錄取的少。他的分數是最接近錄取分數線的,才差十多分。”另一個鄰居,也是張才平的本家堂叔張雲說道。
“肯定能考上。你們家才平多仁義,多文明啊!就衝這點,老天爺也會保佑他的。”前院的曲二娘也附和著說。
“你看他二娘多會說話,這還說不上能不能考上呢。”劉淑芹笑著說道。
“嫂子,你家才平要是考上老師,我晚上就不回家吃飯了,就在你們家吃了。我和我大哥喝點酒,慶賀一下。”張雲說道。
“好說,好說。”劉淑芹回應道。她的臉上帶著笑,仿佛她的兒子已經考上了一樣。
又過了一會兒。
“回來了!張才平回來了!”不知是誰眼尖,喊了起來。
屋內眾人往窗外一看,果然是張才平回來了。他已經從自行車上下來了。正推著車子往院子裡進呢。
劉淑芹第一個衝出屋子,去迎接兒子。其他的人也緊隨其後,都走向屋外。
母子走在一起,劉淑芹迫不及待地問道:“才平,考沒考上啊?”
“媽,考上了。第三名。”張才平笑著回答母親。此刻,他先前想去當兵的想法已經所剩無幾了。
“考上了!還考的第三名啊!兒子,媽太高興了。你把車子給我,我去放好。你累了吧,快上屋歇歇吧。”劉淑芹邊說邊去接張才平手上的自行車。她臉上的笑容,山花一般,明燦燦的。
“考上了,真考上了。”
“我就說我大侄兒能考上。”
“這回你們老張家出人才了。”
人們是七嘴八舌,講說紛紛。
“你們大夥都進屋吧,中午都別回家吃飯了,就在我們家吃飯,我現在就去做飯。”劉淑芹樂得都合不攏嘴了。
人們也不客氣,跟著張才平,眾星捧月般的都進了屋。
進了屋後,人們對張才平又稱讚了一番。張才平聽後,
也謙虛了一番。說考上民辦教師,也算不了什麽,比起人家考上大學的差多了。而劉淑芹真的去做飯了。還讓張才平的兩個嬸子幫忙。 其實,在早上的時候,張貴就按著兒子能考上的情況準備了菜。他撿了四塊大豆腐,買了二斤乾豆腐。此時,兩種豆腐都用上了派場,完成了兩個菜。
張貴又親自去村中的小賣店,買了花生米,魚罐頭和火腿腸,還有酒。張家三湊兩湊,做成了六個菜。張貴兩口子,把凡是來關心兒子才平考老師的親友,鄉鄰都留了下來。一個人也沒讓走,統統在他家吃晚飯。大夥也不推辭,誰都沒有走的意思。總共放了兩大桌,坐了十七八個人。席間,氣氛熱烈歡快,酒潮迭起,一直喝到晚上十多點鍾。
張才平在正式上班之前這段日子,沒有外出。 在家裡幫父母幹了不少農活。什麽薅薅大草,追追化肥。十多天下來,張才平人也黑了,手也粗了。但身體更健壯了。他邊乾農活,邊等待著開學上班時間的到來。這等待的時間裡有幾分焦慮。
有一天,村中的老王婆子來到了張家。她看才平和父親沒在家,就和劉淑芹說,想給張才平保媒。劉淑芹就問保誰家的姑娘。王婆子說保李文海家的胖丫。劉淑芹聽後,眼前就浮現出李胖丫的形象,她長的不黑也不白,眼睛不大也不小,胖胖的,個子不矮,劉淑芹覺得挺好的。但不知道才平他們爺倆同不同意。就對王婆子說,等待會兒才平父子回來,問問他們的意見,再回您的信。王婆子說行,就先回去了。
晚上,才平爺倆回來了。劉淑芹就把白天王婆子來家保媒的事當他倆說了。
“你答應王婆子了?”張貴問劉淑芹。
“我沒敢答應。”
“這就對了。孩子剛考上老師,還沒工作呢。忙什麽訂婚呢。就是訂婚,咱們也得挑一挑,選一選嗎。才平也是有工作的人了,不是普通農民啦。”張貴的話裡有幾分對劉淑芹的教育,也有幾分驕傲。
“我爸說的對。媽,我現在不著忙訂婚。”張才平說道。
“明天找時間,你去王婆子家回個話,委婉點,別傷損人家李胖丫。就說才平歲數還小,不著忙訂婚。”張貴邊吃飯,邊對劉淑芹說。
“知道了。”劉淑芹回了一句。此時,她也覺得丈夫說的對。
第二天,劉淑芹去了王婆子家,婉拒了她的提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