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宴之地是董輝家中,門欄是木質結構,進屋就能看到除了桌椅是竹子做的,其余家具全是岩石,並且和山體連在一起。床鋪更是鑲嵌進岩壁之中,說的更恰當一點就是在岩壁中挖了一個等人身高的孔洞。
所有人入座,三個蔬菜一個肉類,幾乎沒什麽油性,但能看出來都很新鮮。魚應該是水潭捕捉的,基本沒什麽腥味。
董輝見眾人不吃沒說什麽,只是笑笑便自己拿起筷子夾菜。眾人見董輝吞咽下肚,交換眼神之後也開始動筷。
用餐結束歐毅給董輝沏茶過後,就雙手背著站到身側。
董輝率先開口道。
“諸位貴客你們怎麽到這天坑之中了。”
余洋抱拳道。
“董長老,我們本是追尋笛聲而來,發現這井下別有洞天……。”
不等余洋話說完,董輝的茶碗就脫手而出摔成兩半,門外護衛魚貫而入。大喊“什麽事”“怎麽了”,董輝扶了扶額頭擺手讓他們出去。
“這位貴客怎麽稱呼?”
“免貴姓余單名一個洋。”
董輝連忙讓余洋坐下說話,並且歎息一聲說道。
“要是你們早點來就好了。”
董輝起身,身體還在輕微顫動。雖然年事已高,但還不至於如此,應當聽了余洋話語受到衝擊。
董輝緩慢挪動步伐,連拐杖都沒有使用,歐毅上前想要攙扶也被拒絕。他摸扶著,到了床前,右手靈能聚集一掌為刀。“哢嚓”一聲,石枕應聲裂開,露出裡面一個木質錦盒。錦盒通體已經發黑,四角有綠色粉末,應該是類似於銅的金屬材質,但也已經無法辨認。
董輝莊重的拿起錦盒,讓歐毅帶著王德華、鳳枚等人出去,僅留下余洋一人。
錦盒打開,裡面是一本裝訂成冊的書籍,紙張顏色已然泛黃,邊緣處早已被歲月侵蝕。
董輝仿佛又蒼老了幾歲,連說話也抬不起力氣,輕微歎息道。
“余洋小哥,這書是我族歷代記載文本,其中有一則寓言應當與你有關。
我族名叫靈月,可以算是靈界最古老的族群之一。起初我們還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也沒有靈力,全靠一身蠻力與其他生物搏殺。
當時天地沒有黑白之分,太陽永遠高掛,唯一判定時間的方式是一種名叫時花木的植物。
時花木每過三個時辰,就會在大樹頂端開出一朵巨型花朵,再過三個時辰花朵會收緊結出果實,又三個時辰果實會成熟炸裂。聲音能傳出一裡多地。這也就是我們一天的時間。”
余洋一邊翻看書籍邊聽董輝訴說。起初都是粗糙的繪圖,看到一棵樹應該就是董輝說的時花木了。翻到下一篇圖案佔據兩頁,和壁畫如出一轍,曼妙女子,輕衣薄紗托舉起亮白色的圓球物體。
董輝繼續說道,音調逐漸回升變得慷慨激昂。
“再後來,‘月亮女神’出現了,她強製驅趕太陽,並將現在的月亮送上天空,讓兩者交替出現。這才有了現在的白晝黑夜。
雖然我們沒有文字和語言,但我們祖先也算靈界進化最快的族群,已經有了大部分人類的特征。
月亮女神教會我們文字和語言,並且平定靈界的紛爭,給各個種族傳授技藝。自此靈界也算是同宗同源了,戰亂和爭鬥之事也少了起來。”
到此處,余洋手中書籍已經出現文字,並且圖案也慢慢少了。但文字並不是他能看懂的就把書放下。
安心聽董輝述說。 “月亮女神之後得到大部分生靈的頂禮膜拜,雖然名字都不太一樣。有叫生命女神;知識女神;萬物真神……,不管哪一個種族都是崇拜她的。但總有一些原住民太過於邪惡,故意挑起戰爭,還過著之前那野蠻的生活。
也是月亮女神心地善良,並沒有將他們抹殺,而是驅逐。靈界就此開始一段寧靜祥和的時光,各種族互通有無竭盡全力幫助對方。
在月亮女神的運作下,天地慢慢出現靈能,他為所有生命提供能量,一些死物也都產生靈智,其他種族有一定智力的便開始學會使用靈能。不僅能夠增強力量還能延長壽命。
這一直持續到百年前。”
董輝眼角已經濕潤,看來是想起不堪回首的往事。他沉默了良久余洋也不做打擾,畢竟應對他的預言還沒有出現。
“月亮女神用她神通開始與其他世界聯系,在雙方共同努力下找到了打通通道的辦法。隨後一個又一個世界的人們到靈界做客,互相交流。那時我還小,剛學會說話,正是和你現在穿著差不多樣式衣服的人,他給了我叫糖果的東西,還教會我握手。
正當靈界最為輝煌的時候,被驅逐者重返靈界,還帶來了能與月亮女神對抗的力量,加上其他世界負能量的侵襲。月亮女神強行關閉了通道,據說只有被認可的人才能通行。
再後來月亮女神和驅逐者大戰,雖然獲得勝利,但傷勢也不輕,不得已之下陷入沉睡。在月亮女神離開之前留下一個信物,並留下預言。
‘當靈界大難,如我還沒有蘇醒,有人聞笛聲而來,將我信物傳於他,他會明白怎麽做的。’。”
董輝說完沒有高興也沒有悲傷。反而能看出有些尷尬。
余洋詢問道。
“難道我聽到的笛聲就是月亮女神吹響的?還有你這什麽表情。”
董輝沒有說話,只是老臉一紅,把錦盒內部向余洋展示,裡面有一個三寸左右的圓形凹槽,只不過之前被書頁壓住看不到。
“不會信物原本就放在這個凹槽裡面吧!”余洋心裡有點想罵娘,這明顯丟了呀,還讓我聽這麽長串的故事。但這是人家地盤,董輝還是一個百歲的老者,想想還是算了。
兩人心中都知道信物不見的事只是沒有挑明。余洋用手摸了摸那凹槽看形狀應該是戒指或者扳指一類的飾品。
余洋指尖沿著縫隙轉了一圈,遠處的笛聲再次響起。
此刻一個不知名山洞之中,全是蛇尾人身蜥蜴頭的怪物,山洞極為潮濕,光源全靠頂部鍾乳石尖端的多彩亮光。在中央石台之上一隻巨大的怪物,指尖的白玉扳指閃動著光芒,時暗時亮。
眨眼間怪物手指上的皮膚,已經被灼燒的通紅,他並沒有在意。
“小的們,我們有貴客到了。今晚好好的飽餐一頓吧。”那帶著玉扳指的怪物振臂高呼。
整個洞穴內聞風而動,一陣陣歡呼過後,蛇尾與地面摩擦發出沙沙聲,一個個怪物扭動著身體往外爬行。
余洋還在和董輝交談著。
“你說信物不是丟了而是被獻祭了?”
董輝無奈的點了點頭說道。
“我們靈月族原本生活在地面的小村莊,就是你說你路過那個。
後來族中長老們發生爭執,覺得月亮女神消失了我們不應該不再禮拜她,我們應當信仰太陽神。
族內分成兩派,每天在祠堂爭的不可開交,後來慢慢演變成相互使絆子,村裡也不再是一團和氣。
其實信仰太陽也好,信奉月亮也罷。都沒有對與錯,信仰只不過是讓我們有精神寄托,從而更好的生活。
但壞就壞在,被驅逐者的余孽所利用。相信你們已經聽過他們的名字了。”
余洋反應道。
“是虺璃!?”
董輝眼裡滿是怒火,拳頭重重的砸下一塊桌沿。門外又是一陣騷動,很快被歐毅製止。
“虺璃本不是靈界生物,是驅逐者一並帶回來的,雖然他們在驅逐者陣營之中只能算是最底層的士兵。但他們善於用毒,少部分還能蠱惑人心。
他們落敗以後就盤踞在地下,偽裝成太陽的使者不斷蠱惑村民。慢慢的有人開始搬離靈月村,形成兩個截然相反的村莊。
一次夜裡,我們村正在祭拜月亮女神的儀式,一群帶著面具的人提著屠刀衝進村莊大開殺戒。
那天整個月亮都被染成了紅色。”
余洋詢問道。
“你的意思,那些帶著面具之人就是搬離的村民?”
董輝拍打著胸口早已是個淚人。
“肯定是他們,當時月亮女神交托信物之時給我們村布下結界。除本村出生之人根本進不來,會直接傳送到其他地方。”
余洋有些不懂。
“那為什麽我們沒有被傳走?年久失修。”
董輝回道。
“是信物在召喚你,而你朋友身上或多或少都會有你的氣息。
你別太小看月亮女神了,那麽好的村子,如果沒有結界,早就被其他人佔了。”
“那後來呢?”
董輝繼續說道。
“後來,我們奮起反抗還是被擒。那頭領應該也是長老之一,當著我的面把信物交給虺璃。
他們還把村民的屍體掉到井裡讓虺璃啃食。並把井當做通道讓虺璃能接受他們祭祀。
我們這些被活捉的大概百人,本來虺璃準備把我們帶回巢穴當做儲備糧。可是在下到井底沒走多遠,被生生開鑿的洞穴經不起地下河的衝刷。我們就被衝到這天坑之中了。
當我看到那井底深處的洞穴,我才知道,搬走的村民蓄謀已久。如果不是月亮女神的眷顧,我們早已成為虺璃的盤中餐。”
說到這裡,天色已經暗淡下來。外面有人拿著鑼邊走邊敲。各家村民早就收拾好包裹站在各家門外。不少小孩都在大人身邊跑來跑去,顯得很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