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規則?”

　　“‘嚴禁私下交易’，呃，這個3/7是什麽意思?”

　　“道長，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是啊道長，還去會議室嗎?”

　　被人捷足先登的鬱悶，加上身邊兩人毫無建樹的問題，讓聞元道長感到頗為煩躁。

　　不過，自認為領導者的他，不能也不願將負面情緒顯露在外，那不利於三人的團結。

　　不光如此，他還得微笑著寬慰二人。

　　“先去會議室，把我們發現的規則提交了，然後我們再去下一層。”

　　“嗯?”

　　樓上傳來的嘈雜聲，引起了三人注意。

　　“上面是怎麽了，食堂開飯了嗎?”

　　可能是笑得有些久了，林秋菊不自覺的開起了玩笑，只是聞元道長和高平的沉默，讓他很尷尬。

　　“可能是他們也觸發到規則了……怎麽辦，道長，要去幫他們嗎?”

　　高平有些擔心王楊清他們，但剛見識過規則恐怖的他，內心其實並不樂意主動去救助他人，所以將這個難題拋給聞元道長。

　　你倆不說話沒人拿你倆當啞巴！

　　聞元道長暗道晦氣，他突然十分想念那個話不多，觀察能力不錯的，叫王楊清的年輕人。

　　雖然兩者都給自己添堵，但添堵且有用的人，總好過添堵且無用的人。

　　“在不知道是何情況之下，貿然插手規則顯露之處，既是對自己生命的不負責，也是對他人安全的不負責。”

　　聞元道長義正辭嚴地拒絕了去救助王楊清他們。

　　“留有用之身，行正義之事。”

　　這番話說到了林高二人心坎裡，但道長臉上的笑容，令二人心臟發緊。

　　等自己落難了，聞元道長會不會也這麽笑著放棄自己?

　　二人內心不可抑製地冒出這個問題。

　　他倆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笑容，卻感覺不到對方有任何笑意。

　　時間，就在微笑與跺腳聲中流逝。

　　走樓梯上到3樓後，林秋菊卸下假笑，揉搓著酸痛僵硬的面頰，往樓上看了看。

　　腳步聲嘈雜的四樓讓他尤其在意。

　　這一看不要緊，樓梯間的景象驚得他“啊”的大叫出來。

　　“怎麽了?”

　　聞元道長看到林秋菊失魂落魄的樣子，湊上前去。

　　入眼的景象讓他也不禁倒吸一口氣。

　　只見一顆顆頭顱，整齊排列，架在樓梯扶手上，頭顱以下的軀體軟塌塌的拖在台階上，有向觸手轉變的趨勢。

　　這還不算完，每過一段時間就會有一顆新的頭顱加入這個隊列，將原先的陣列向前推進一“頭”。

　　此時，最近的頭顱已經到了“く”形狀樓梯扶手的轉彎處。

　　“草！”

　　哪怕修養再高，看到這駭人詭異的場面，道長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這，這怎麽辦啊道長?他們，它們不會下來吧……”

　　高平話音裡的恐懼都快溢出來了。

　　“走！”

　　道長扯了一把口水都嚇出來的林秋菊，衝向了會議室(五)。

　　“提交完規則，趕緊下樓！”

　　林秋菊回過神來，許是看久了，麻木了，他突然對著跑遠的道長他們喊道:“我在這裡看著他們，你們提交完規則趕緊過來匯合！”

　　道長沒回話，只是腳步更快了。

　　衝進會議室，打量了一下房間內全貌，沒什麽變化，他走到會議桌自己原本的位置上。

　　果然，跟之前一樣的筆記本出現在了桌面上。

　　“提交規則:微笑著製造噪音。”

　　“規則錯誤！”

　　不對，道長內心一慌，但很快鎮定下來。

　　“提交規則:在2樓需要微笑著製造噪音。”

　　“規則錯誤！”

　　筆記本上，無情的錯誤提示，擊碎了道長的自信心。

　　怎麽會錯誤?明明只要照做就不會消失的?是哪裡出了問題?

　　“提交規則:行走時保持笑容。”

　　“規則錯誤！”

　　……

　　“規則錯誤！”

　　聞元道長丟開了那支跟筆記本一起顯現出來的黑色水筆，滿臉絕望。

　　“道長！不好了！他們快到了！”

　　“該死！”

　　本就愁的不行的道長，聽到林秋菊的話，更是不小心揪下了一撮胡子。

　　他頓了兩秒，抓起筆記本和筆，奔向樓梯口。

　　在會議室門口放哨的高平連忙跟上:“道長，我幫你拿吧！”

　　聞元道長擺手拒絕:“不行，起碼在這一層不行……我們先下去。”

　　樓梯扶手上，只剩四五個頭的距離，四樓的惡心東西就快要到達三樓。

　　“跑啊！愣著幹啥呢！”

　　聞元道長大喝一聲，驚醒了直愣愣盯著頭顱的林秋菊。

　　倒不是說頭顱有什麽魔力，有魔力的話，也不至於能讓林秋菊發出那聲提醒。

　　純粹是因為，事件的發生距離他太近了，讓他不自覺的就想看看，這些頭顱下到三樓後，會出現什麽轉變。

　　這種情況日常中也會有，比如手上的冰淇淋球馬上要掉到地上了，但它的主人就是這麽看著，也不做個什麽動作補救。

　　林秋菊就是這種情況。

　　不過，道長喊了一聲之後，他也立馬清醒，暗罵自己“想啥呢”，就蹭蹭蹭往樓下跑。

　　“保持笑容！”

　　樓上傳來的道長的聲音，提醒了林秋菊。

　　他剛想笑，正好看到有員工從窗戶裡探頭向外看。

　　還沒等他笑出來，就在那員工恐怖的笑容中，消失不見了……

　　“人呢！林秋菊！”

　　隻晚了不過三秒的道長與高平二人，下到二樓時，二樓走廊上，早已失去了林秋菊的身影。

　　“麻蛋！”

　　一回生二回熟，道長的粗口越爆越順口，多年養氣功夫一朝全破了。

　　無論他們怎麽找，都沒看到林秋菊那頭扎眼黃毛。

　　不能待在這層了，每次下來都會消失一人，規則卻總是隔著一層玻璃，看得見摸不著再這樣下去，遲早會在這裡全軍覆沒的。

　　“去一樓。”

　　聞元道長向樓下點點下巴，神情嚴肅，最後看了一眼2樓，希望能發現更多細節，然後跟著高平跑下樓去。

　　先一步到達1樓的高平，臉色有些難看。

　　“道長！你看！”

　　“怎麽了?”

　　聞元道長心裡咯噔一下，不會又是壞消息吧。

　　轉下樓梯轉角，熾白的光芒粗暴的闖入他的瞳孔，刺得他睜不開眼。

　　沒等他反應過來，光芒又消失不見了。

　　什麽東西?

　　嗯?這是?

　　一樓的布局，與上面幾層全都不同，是個大廳，只有兩個人坐在前台，正在整理資料，閑聊。

　　高平回頭看了看聞元道長，接收到指示後，走上前去。

　　沒等她開口，前台的兩位小姑娘站起身，對他鞠了一躬:“請問有什麽能幫到您的嗎?”

　　呃……高平愣了一下，不過很快，他想起了自己的身份——督導組成員。

　　“你們平時是怎麽接待參觀人員的?”

　　兩個前台小姑娘目光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說，督導組怎麽連這個都查。

　　不過，前台小姑娘反應也確實快，抄起桌上的參觀人員證件，交給高平。

　　“您好，歡迎客人來參觀我們眾星集團總部，這是您的臨時參觀證件，參觀期間，請隨時佩戴好證件，跟隨工作人員有序移動，請遵守公司內部規章制度，避免意外情況發生……”

　　高平接過證件，就是很普通的，白色邊框，裡邊“臨時通行”四個大字，一般公司都會有的參觀專用證件。

　　他猶豫了一下，想到道長還在後面看著，隻得磨蹭著將證件帶套在了脖子上。

　　無事發生。

　　他在前台姑娘們愈發古怪的眼神中，若有所思的回到了道長身邊。

　　“道長，我覺得我們一開始就錯了。”

　　“哦?怎麽說?”

　　自認為掌握著提交規則權利的道長，緊了緊手中的筆記本，對高平口中的“一開始就錯了”，感到奇怪。

　　錯了?哪裡錯了?

　　“也許我們不應該探索3樓跟2樓，而是應該直接下到1樓，拿到這個‘臨時通行證’，然後再上樓。”

　　高平斟酌了一下用詞。

　　“而且，不知道你剛才聽見了沒有，前台說會有工作人員帶我們參觀，工作人員很可能是個提示，只要我們學著工作人員的行為模式，就能很快總結出7條規則。 ”

　　聞元道長點點頭:“那麽，工作人員在哪呢?”

　　高平被問住了，語氣不太確定道:“我再去問問前台?”

　　“一起去。”

　　高平陪著聞元道長來到前台，道長走到前台後面，假裝視察工作，要走了一張臨時證件。

　　聞元道長突然靈光一閃。

　　所有參觀人員都需要佩戴證件，這是否也是一種共性?

　　這是否，也是一種規則?

　　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攤開手中的筆記本，假裝自己在寫調查記錄，寫下了新的規則:

　　“提交規則:佩戴臨時通行證。”

　　“規則錯誤！”

　　看來不是啊……

　　他微微搖頭，卻意外注意到，前台也佩戴著通行證。

　　不對，正式員工的應該是工作證件吧。

　　對了！

　　“提交規則:佩戴工作證件。”

　　“規則錯誤！”

　　還有哪裡不對?

　　“高平，你看到工作證會想到什麽?”

　　“想到什麽……肯定是上班啊，公司啊之類的。”

　　“嗯……”

　　“規則提交:上班時佩戴工作證件。”

　　“規則正確！”

　　這……聞元道長雙目圓睜，欣喜的情緒直衝心頭。

　　終於，自己總結出了一條規則！

　　就在他狂喜不止時，筆記本無風自動，向後翻了一頁。

　　幽黑的字體快速顯現出來:

　　“規則擬合……擬合完成！”

　　“規則(1/7):工作時請佩戴工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