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有很好的工具,我想……大概半天。”
凱特最終作出回應。
聞言,對面的桑德教授點點頭,對於這個答案非常滿意。
而整個過程中,已經猜測出將要有一場生存危機爆發的陸離,未曾開口說過半句話,像極了背景板。
因為他清楚,自己現在什麽也不是,在陌生團隊裡,沒有半點話語權,甚至還被領隊帶頭排斥。
這種眼睜睜看著危險降臨,卻無法作為的感覺,屬實令人煩躁。
但很快他就平複了心情。
無能狂怒?
什麽用都沒有。
得想辦法讓自己主導節奏,可在此之前,必須找到合適的武器防身。
突兀來到陌生世界,總不見得一點生存的機會都沒有吧。
若真是如此,那個所謂的詭異劇場,何必大費周章把自己弄過來,還搞了一個以眼睛為代價的饋贈。
“是想要看人掙扎求生嘛……嘖,真是惡趣味。”
念頭急轉間,看著腳下冰封住的詭異生物,陸離心中無悲無喜。
事實上,除了剛蘇醒時,有茫然和恐懼以外,他的心態大致尚穩。
而且,陸離不斷告訴自己:別太高估對手,因為那會放大恐懼,亦不能放松麻痹,因為那是自取死路,就像桑德教授那樣……
夜晚。
南極洲,挪威科考站。
外界氣溫零下五十八攝氏度。
室內溫暖如春,只需要穿一件貼身毛衣,地質學家、氣象學家,運輸隊成員,以及女博士凱特,每個人都忙得熱火朝天。
“我想知道,那些冰有多脆。”
“它不在斷裂帶,所以並不會在切割時開裂,而且這些冰很實,所以只要我們找準角度,就可以把它一整塊拿出來。”
“粗略估計大概,長六英尺,寬十二英尺……”
自始至終,陸離像個局外人那樣,坐在角落,聽著各種討論,手裡還捧著一杯加冰的飲料。
之所以不是酒,是因為他需要時刻保持警惕,而非為了緩解壓力,用酒精麻痹自己。
旁邊,跟他一樣無所事事的,還有一個挪威壯漢,這家夥不會英語,無法跟凱特、亞當等人進行交流,索性也待在角落,逗一隻哈士奇。
嗯,眼神很睿智。
血統無比純正。
不過,它眼下卻異常安靜,就一直待在角落,心事重重的陸離偶爾會伸出手,搓一搓狗頭。
就這樣,他認識了新朋友,挪威壯漢拉爾斯,就是彼此間言語不通,只能通過笑容釋放善意。
而房間之外,桑德教授和站長愛德華正在密謀。
“必須關閉無線電,在我們研究出結果之前,任何消息都不能傳到外界。”
“好。”
於是乎,這處科考站在不知不覺中,徹底與世隔絕,跟外界斷了聯系,只有一架能搭載六人的直升機,以及幾輛履帶車可供使用。
當然,一切跟陸離無關。
利用邊角時間,他已經初步偵查好情況了,在會議室外面,有嵌入牆體的玻璃櫃,當中存放著五支雙管獵槍,以及上千枚子彈。
如果發生危險,自己可以第一時間衝過去,將其打碎,拿到武器。
另外,雜物間的角落,堆放著幾件背帶式噴火器,陸離特意檢查過,每一個儲存罐裡都有著充足燃油,打開就能用。
但他並不滿足於此,可以斷定,科考站必然還藏著數量可觀的炸藥,
否則他們怎麽開辟規模那麽誇張的冰洞? 可惜,基地房間內沒有找到,按理說也不應該有,畢竟一旦出現什麽問題,整個科考隊全得炸上天。
所以……它們應該被安置在營地外的集裝箱裡,平時上了鎖。
“老弟。”
念頭急轉,分析局勢的時候,一隻手突然搭在陸離肩膀上,是先前在飛機上撩妹的向導薩姆,此刻他手裡端著杯伏特加,湊過來好奇詢問道:
“你去過現場,那裡真有外星人的飛船嗎?”
“嗯。”
陸離聞言點點頭。
關於此事,沒有什麽好隱瞞的地方,畢竟明天白晝短暫來臨時,所有人都能親眼看到那個外星生物。
接下來,兩人又沒營養的隨意閑聊了幾句,薩姆開始暴露真實意圖,打探起關於凱特的消息,明顯是賊心不死,想要繼續搭訕。
而女博士看了一眼角落,見陸離這個學生神情如常,並沒有早先在直升機上的低落,漸漸放下心來。
……
……
一夜無事。
第二天中午。
太陽短暫出現。
趁著黑暗尚未來臨,運輸隊在桑德教授的指揮下,匆匆忙忙,按照昨夜討論出的方案,將一塊巨型冰塊緩緩拉回營地。
整個過程,教授特意強調,閑雜人等禁止參與,所以陸離就跟白人小哥薩姆,以及老黑詹姆斯,兩個向導在室外喝起了咖啡,顯得很是悠閑。
直到……正戲開始。
木屋冰窖。
位於聯排式基地的最外圍,有一道鐵門與主體結構隔絕,四面開窗透風,為了迎接尊貴的新客人,這裡早就被提前清空。
沒錯,關乎一眾科學家前途的外星生物,被安置在這裡。
現如今,導師凱特博士正在憑借經驗劃線,打算完成切割以後,送往安保級別更高的無菌實驗室,進行進一步研究。
修長、漆黑,畸形。
一旁,透過冰層,看著外星生物的大致輪廓,陸離感覺死亡在靠近。
但桑德教授明顯不這麽想,他緩緩踱步靠近,猶如欣賞藝術品,一邊用手輕輕摸索著冰面,一邊深情凝視當中的未知生物體。
“我要一小塊組織切片。”
話落,全場安靜下來。
不管是挪威科考隊員,還是凱特,亦或者全程置身事外的陸離,紛紛停止了各自的動作,將目光投了過去。
即便是八十年代,關於科考工作,也有著相應的流程。
下一刻,陸離那位導師率先提出質疑,不留任何情面,反問道:
“你認為這是個好主意嗎?”
“是的。”老男人桑德挑眉。
“科考站沒有適當的工具,首先,消毒就是個問題……”
就這樣,一群男人沉默的情況下,凱特博士據理力爭,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這會帶來未知因素,但他們不敢挑戰權勢,去阻止違規操作。
在這裡,有著站長愛德華支持的桑德,明顯說一不二。
果不其然,導師被無視了,表情不耐煩的教授,直接看向身側:
“愛德華,你有什麽小工具能在上面鑽個小孔嗎?”
“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