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這其中必定有誤會!”
“說不定……是那周瑜的奸計!”
程昱頓時後背一涼,匆忙開口道。
若是旁人,他肯定不予理會。
但要殺的是蔡瑁張允!
這二人如今是曹軍唯二可以操練水師之人,同時還是荊州士族。
哪能說殺就殺?
“證據確鑿,他們還能有什麽好狡辯的?!”
“這歪七扭八的字,除了蔡瑁誰還能寫出來?”
曹操在入主荊州之前收到過蔡瑁的來信。
字跡一模一樣!
“這……”
程昱與賈詡面面相覷,一時間不知道怎麽開口。
“大父,為何一定要殺了這二人?”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傳了過來。
直接讓曹操微微一愣。
他不由得看向一旁的曹睿,心中火氣戛然而止。
方才,曹睿還說蔣乾會帶來一個讓自己暴怒的消息。
現在全都靈驗了!
“睿兒,你難道早就知曉此事?”
曹操一臉震驚的道。
“我說了啊,我是穿越者。”
“大父你自己不信的。”
曹睿沒好氣的開口道。
“……”
“子孝,將這二人帶上來!”
曹操原本還震驚,但又聽到“穿越者”這三個字後,臉上頓時一怔。
怎的又胡言亂語了?
“什麽竄月者?”
程昱賈詡與曹仁可是切實聽到了。
但他們的反應,和曹操如出一轍。
看樣子,他們是死活都不會相信這個說法了。
曹睿揉了揉額頭,開口道:
“大父,你先冷靜一下。”
“不妨設想一番。”
“蔡家在荊州這麽多年,劉表當年還殺了孫權之父孫堅。”
“荊州與江東乃是血海深仇。”
“若大父是這二人,會冒著如此大的風險和江東聯手嗎?”
這一番話,直接讓曹操愣住了。
程昱見狀,急忙附和道:
“小公子說的在理。”
“這二人沒有理由反叛江東。”
“況且蔣乾能在周瑜手中拿到如此重要情報?”
“這定然是那周瑜小兒之計策!”
如此一聽,確實是有幾分道理。
難道真是自己錯怪他們二人了?
“周瑜如此做很簡單。”
“就是想借大父之手殺了能幫我軍訓練水師的二人罷了。”
“到時候沒有水師,我軍便過不了長江天塹。”
“這二人可是周瑜的眼中釘,肉中刺。”
曹睿繼續悠悠開口道。
這下,曹操心中怒火算是徹底消散了。
冷靜聽著曹睿的分析。
可能性非常高!
“這周瑜小兒,竟用如此拙劣計策汙蔑我軍將士!”
曹操冷冷看向地上書信:
“子孝,撕了它!”
話還沒說完,曹睿卻趕忙製止道:
“別啊大父。”
“難道大父不覺得,這是個機會嗎?”
……
片刻之後。
蔡瑁張允二人,被帶往帥帳。
“曹將軍,如今還在操練水師。”
“不知丞相有何重要的事找我們?”
蔡瑁搓著手,一臉笑意的問道。
“你做了什麽,心裡清楚。”
曹仁丟下一句讓蔡瑁張允匪夷所思的話。
緊接著,便帶著他們二人來到帥帳。
“見……見過丞相。”
兩人雖不知發生了什麽。
但直覺告訴他們,要出事。
“兩位將軍,你們可真是讓本丞相好等啊。”
“我還以為,你們不來了。”
曹操負手而立,直視二人,冷聲道。
“丞相此言何意啊?”
“我……我二人在操練水師。”
蔡瑁被曹操強大的氣場嚇得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一出。
“何意?”
“你們自己看看吧!”
說罷,曹操將一紙書信丟到二人面前。
打開書信。
蔡瑁的臉色頓時蒼白如紙。
“丞相!我二人是冤枉的啊!”
“這封信不是我們寫的,我們從來沒有聯系過周瑜!”
一邊說著,兩人頓時齊刷刷跪在地上,哭天搶地。
完了!
雖然知道這封信不是他們寫的,但這字跡和蔡瑁的一模一樣!
早就知曉曹操多疑,眼下看到這封信哪還有好果子吃?!
“我知道。”
曹操眯起眼睛,從表情中看不出半點情緒。
“啊?”
蔡瑁直接愣住了。
這和他預想的似乎不太一樣?
“不過是周瑜的小把戲而已。”
“你二人對我忠心耿耿,我可是看在眼裡。”
曹操雖如此說,但表情仍未改變。
使得二人越聽心裡越發毛。
蔡瑁心頭一涼,說曹操不懷疑,鬼才信!
這肯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對對,這肯定是那周瑜的詭計!”
“丞相英明!”
張允可不管這麽多,直接激動的道。
“丞相,在下以為此事有蹊蹺!”
“這書信畢竟是蔣乾拚死在江東拿出來的,不像是假的!”
“這二人,未必可信啊!”
就在這時,程昱突然站出身來,義正言詞的道。
這一句話,直接讓兩人心涼半截。
這本就是黃泥掉褲襠的事,他們是死是活,全都看曹操心情!
“胡說!”
“兩位將軍雖是降將,但對我是忠心耿耿,本丞相都看在眼中。”
“仲德,你休得多說!”
曹操眉頭一橫,瞪了程昱一眼。
“丞相,為了我軍,在下即便知曉忠言逆耳,也還是要說!”
程昱則是寸步不讓。
“冤枉啊,我等真毫無反心!”
一時間,把蔡瑁和張允看懵了。
他們什麽都顧不得,一個勁的求饒。
“程軍師,莫要動怒。”
“是真是假,讓他們證明一下自己的忠心不就好了?”
賈詡那陰惻惻的聲音,聽得二人心裡直發毛。
“對對對!我們可以表忠心!”
“丞相,兩位軍師,我們願意自證清白,接受任何考驗!”
蔡瑁算是嚇傻了,拚命辯解道。
生怕曹操聽到兩人的話,改變想法。
“哦?如何表忠心?”
曹睿緩緩站起身來。
聲音聽著稚嫩,但卻讓蔡瑁張允二人虎軀一震!
蔡瑁先是愣了一會,隨即便瞪圓了眼睛:
“能,能表!”
“丞相,我二人願主動卸任荊州水師都督!”
“安心為我軍做水軍訓練!”
這是他能想到,唯一表達自己忠心的機會了。
只要手裡沒兵權,自然就能證明他沒有和江東互通。
至於什麽權利不權利的,蔡瑁已經不在乎了。
眼下曹操已經掌握了大半個江山。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跟誰作對都不能跟曹家作對。
交出來,起碼還能保命。
“如此怕是不妥吧?”
“大父,蔡家畢竟在荊州多年,對荊州和江東也熟悉。”
“除了他們,沒有人適合當都督啊。”
曹睿的聲音再次響起。
蔡瑁頓時嚇得渾身一震:
“小公子切莫要這麽說。”
“曹仁將軍,夏侯將軍都可以,我們隻負責訓練水師。”
“如今那江東陷害我等, 我等不能有此重任啊!”
曹操眉頭微皺,沉思片刻後開口道:
“看來,這的確是江東的詭計。”
“德珪之心,我知曉了。”
聽到這話,蔡瑁這才如釋重負。
用兵權換命,不虧!
沒了兵權,他一樣是荊州士族。
但沒了命,那就什麽都沒了!
“既然如此,那訓練水師一事,就有勞德珪你們了。”
曹操意味深長的一笑。
但這一笑,卻是讓蔡瑁張允二人心裡直發毛。
懵了。
曹操徹底懵了。
他身邊的幾個謀士,也都懵了。
還有曹丕,他是最懵的。
所有人都沒想到,曹睿這個區區五歲的孩童,居然對人心拿捏的如此精準!
想法獨到且深遠。
利用周瑜的反間計,直接架空了原荊州領軍水師的蔡瑁與張允二人。
如此一來,直接解除了最大的後顧之憂!
在此之前,蔡瑁張允二人的位置根本無法去撼動。
縱使他們是降將,但在荊州沒有人能替代他們的位置。
加上荊州蔡家的號召力和民心。
曹操根本無從下手。
如今有了這個機會,直接順坡下驢,將蔡家在荊州的兵權讓他們自己乖乖交出來!
這一下,無論南下一戰能否成功。
荊州都能穩固下來了!
荊州舊部,也會因此收斂許多。
那十幾萬的荊州降軍,也會變得老實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