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護車嗶卟嗶卟拉著警笛聲開進小區。這聲音就像興奮劑,在經過菜市場時把大家的熱情調動起來了。
美道菜市場的攤販在裡面聽到聲音都不由自主抬起頭來向外看。車子從外面進入小區,要先經過菜市場。由於周圍是老小區,道路狹窄,救護車要開進來著實廢了不少功夫。
還沒進小區先在路邊遇到擋路的攤位。這些是菜市場的流動攤位,流動攤位突出兩個字——流動,想在哪擺就在哪擺。攤位擋住通道,救護車隻得不斷按喇叭,一些商販不情願地起身起來挪位置。
有些流動攤位是”車上攤位“,這種在摩托車或是單車側面架個半米高的竹筐,在竹筐上面架塊木板,售賣的東西就放在木板上面展示,等賣完一些他們又變魔術一樣從底下竹筐再拿一些上來。這些“車上攤位”機動性高,要是生意不好,還是遇到有人來驅逐,他們這些商販胯一扭腿一翻,上車直接走人,連東西都不用收拾,車到哪東西就到哪。
擺地上的攤位就有點麻煩,他們在地上鋪張三色彩條布,把要賣的東西放在上面開賣。這不遇到救護車要經過了,他們還要卷起地上的彩條布,東西一點一點收。
“前面的叔叔阿姨,快讓讓,快讓讓,我們120出任務呢。“
救護車司機吳永忍不住從車裡探出頭,對著他們說好話。大家聽到車裡有人出來說話了,加快速度收拾東西。司機吳永透過後視鏡,小心翼翼地開著救護車龜速前進,能進一點是一點。
吳永是這次出車的救護車司機,他有點著急,催促外面的小攤販快挪一下位置。有些攤位前正好有生意的,還要抓緊時間先成交了這筆交易,收了錢才挪地方。吳永遇到這情況也只能乾著急。救護車好不容易過了這關,還有下一關。
小區路道兩邊亂停放著很多居民的車輛,救護車又得小心翼翼,左拐右繞避開道路兩邊的車輛。救護車的警笛聲引來周圍人的關注,這裡面當然少不了菜市場那些人。
菜市場賣豬肉的朱叔今天生意好,早早就清完東西收拾東西回家。他正在搞衛生,低著頭用刷子刷砧板,聽到外面有救護車警笛聲,嗶卟嗶卟……這聲音讓朱叔好奇心一下子上來了,他放下東西就順著聲音方向走過去。救護車聲音並不遠,就在邊上。看救護車開的方向,是要去菜市場隔壁的美務小區。
賣魚嬸李姨也順著聲音跟過去瞧瞧,這會賣魚攤前沒客人,反正閑著也是閑著,賣魚箱裡面都有打氧,魚一條條在塑料箱裡活蹦亂跳不用操心。賣魚嬸李姨是個熱心腸的人,當然不排除熱心腸裡面也有八卦的成分。
菜市場電線杆位置賣燒餅的燒餅檔康伯,他聽到聲音放下手裡的活計,伸長脖子探出去看看,想看看外面發生什麽事情。可惜脖子太短看不到外面東西,越看越不過癮,越看心越刺撓。他看到有人走過去看熱鬧了,也要跟去湊湊熱鬧。
幾個人順著聲音走到外面,手插在口袋圍在路邊看熱鬧。朱叔招呼旁邊的康伯過來聊天。
“老康,你看這麽大的救護車聲音,這是前面哪戶人家出事了?”
“這可不好說,不過這聲音這麽大,肯定是出大事了!”
“這些事還跟聲音大小有關?”賣魚嬸李姨豎起好奇的耳朵,連忙問康伯。
“那當然是有關。”
“那前面發生什麽事,你給說說。“
靠在牆邊的朱叔也好奇地站直身體,
“真能聽出來……那,那前面發生什麽事了?” 康伯說:“我也不知道,我瞎說的。”
康伯說完自以為幽默地哈哈笑。一邊的朱叔和李姨有些失望,李姨還白了他一眼,把她好奇心勾起來又說不出東西。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大家夥繼續圍觀看熱鬧。
“該不會出白事了吧?“在菜市場裡面賣熟食的黃師傅走過來看熱鬧。
“前面這小區老人多,老人多白事也跟著多,我以前住過那裡,都見過好幾次了。到了晚上那些人樓下搭個棚吹拉彈唱的。”
大家聽黃師傅這麽一說,都認為煞有其事,一副表示認同的表情。黃師傅還打算深入討論評價一番,就被他妻子氣呼呼打斷了。
一起做生意的妻子急匆匆從菜市場裡面走出來,她離黃師傅還有點距離時,手指早已杵到他面前了。妻子責怪他:“生意這會人正多呢,怎麽啥也不管就跑出來看熱鬧,你說你是不是缺心眼……”黃師傅話還沒說完,看到妻子走過來教訓他,隻好跟大家告辭,灰溜溜跟著他妻子回去熟食攤位上。
只有菜市場門口賣菜的黃老頭不為所動。他的攤位在露天菜市場北邊角落,離旁邊美務小區最近,按道理這是看熱鬧最佳地方,他都不好奇前面發生的事情。他像個辛勤的園丁,擺弄他攤位那些蔬菜。黃老頭今天拿的菜品質不太好,現在還不到中午,擺上來一顆顆菜都蔫蔫的,耷拉在桌板上,讓人沒有掏錢購物的欲望。
黃老頭拿著噴水壺,跟醫生一樣抓緊時間搶救他面前這些蔬菜。
這時賣牛肉的老王正從外面回來,他開著小麵包車運送新鮮現宰的牛肉來菜市場。這是他每天早上固定做的事情,自己去屠宰場拿貨,這樣能自己選貨把關質量,保證牛肉品質。要是不自己去屠宰場拿貨,就要靠屠宰場的司機運送過來,到時送過來的牛肉好壞全憑運氣了。
有時為了收到好的牛肉,還要點頭哈腰給屠宰場的司機送錢遞煙的,請他走後門給自己留點好牛肉。老王不受這氣,寧願每天自己開車去屠宰場拿貨回來菜市場賣。
李姨看到老王回來了,問老王:“老王外面出啥事了?我聽急救車一直在外面響喇叭。”
“急救車……急救個球,我看前面還在挪車呢。現在路上正是繁忙時間,外面塞成一片呢,開不能開,退不能退。我等不及自己下車把牛肉拎回來了。”
老王沒好氣地背著一板牛肉回到他自己位置,轉個身從肩膀卸下牛肉後他還不忘補充幾句,“也不知是誰家不好運,這個時間生病,再晚一兩個小時就行了,那時間點不堵車……“
玩笑歸玩笑,真是被他們說中了,有人出事了。
出事的是菜市場前面美務小區,司機吳永把救護車開到小區8號樓的樓下。救護車裡的人推開車尾門,裡面下來一個急救醫生和一個護士,他們拿著救護箱朝著8號樓的樓門走去。
今天出急救任務的是醫生周康明和護士黃夏冬。美務小區是老小區,老樓房沒有電梯,打電話求救的人說位置在5樓的502。急救人員根據120急救中心的指令和記錄信息,兩人帶著急救工具一口氣爬到5樓,5樓502已經開好了門,門口虛掩著。
“是這裡了!”醫生周康明舒了一口氣,他走在前面推開門,和護士一起走了進去。
他們一進去,就看到一個年輕男性躺在地上,年輕男性的身邊有一攤血跡。
作為急救人員,看到這一幕周醫生和黃護士兩人馬上展開急救。周康明用手指觸摸傷者頸動脈,發現心跳微弱。
護士黃夏冬手裡拎著監護儀,她放下監護儀,然後打開急救箱,取出剪刀、紗布、碘伏、防護手套這些急救物品,男子胸口位置有個開放性傷口,黃夏冬對傷口進行包扎止血。
“不用擔心,不要亂動,我們正在救你。你如果聽到我們在說話,就動一下你的手指。”
醫生周康明想確認傷者情況,他問完話,傷者沒有說話也沒有反應。周康明將面頰貼近傷者鼻根處,傷者胸廓沒有起伏,面頰感覺不到氣流通過。
他發現傷者沒有意識和呼吸,心跳停止,他立即對傷者進行緊急心肺複蘇。
周康明雙膝分開,跪在年輕男子的左側,將左手掌掌根部位放置於被搶救者的胸骨中下段,右手掌按壓在左手背上,利用上身的力量向下按壓,每個動作都異常規范,連按壓的深度要保證在了5~6厘米。
“醫生,他的傷口在大出血,不能再按壓了。”
年輕男子的胸口有開放性傷口,經過醫生心肺複蘇的動作擠壓,鮮血從傷口湧出來,順著他的胸膛往下流,流向地面。
“別管這麽多了,現在救人要緊!先把他救活再說!”
周康明的話猶如雷霆萬鈞,一下子打消了黃夏冬的疑惑。
周康明在進行心肺複蘇急救,一旁的黃夏冬還在進行止血急救,眼看傷者情況沒有好轉。
“夏冬,先別止血了,換你來按壓……”
周康明的話鏗鏘有力,他指揮黃夏冬先停下止血,對傷者進行心臟按壓。周康明則對病人進行人工呼吸,兩人這樣對傷者交替進行急救。
搶救了一會,周康明看到監護儀已經閃紅燈報警,監護儀裡面各項數據都顯示異常。他翻開年輕人的眼皮看瞳孔,確認沒有生命體征了……
周康明無奈地癱坐在地上。
周康明發現在傷者倒臥地方不遠處地面上,有一把水果刀。他環顧四周,屋子裡除了倒在地上的傷者,還有一個年輕女性,一直站在旁邊焦急地看著他們急救。
年輕女子一直站在房間門口附近,望向客廳,遠遠地看著他們急救。剛才他們一進來就顧著搶救病人,現在才注意到年輕女子的情況。
想必她是被眼前的場景嚇壞了。
和死者同在一個屋子的是一個年輕女性。這時她從房間門口位置,緩緩移向客廳沙發位置,坐到了沙發上,看起來被嚇得渾身無力。按照慣例,周醫生要對現場家屬或相關人員說明救治情況。
“很遺憾我們盡力了,傷者……”
年輕女子可能是一時無法接收現實,還是驚嚇過度。周醫生在對她說著傷者情況,可她面對周醫生的話沒有什麽回應。
“請問還好嗎?”
周醫生看出對方有點神情呆滯,他詢問對方情況,也借著詢問的空閑,周醫生注意到眼前這個女子。
年紀大概20多歲,長頭髮,穿著一整套粉色睡衣,腳上沒穿鞋,剛才還是站著,現在坐到客廳沙發上。雖然穿著家居睡衣,但是看起來整個人很精致亮麗。
“請問還好嗎?需要什麽幫助嗎?”
周醫生再次確認對方情況,女子抬起頭看了周醫生一眼,略帶遲疑後又點了點頭。點完頭後再稍稍隔幾秒,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周醫生看到對方有反應了,按照流程跟女子說了下現場情況。
“很遺憾我們盡力了,傷者沒有搶救過來。目前已經沒有生命體征,至於死者死因,需要進一步檢查才能知道。“
周醫生向她說明情況,坐在沙發上的她還是有些神情呆滯,沒什麽反應。在她的腦海中,恐怕是一句都沒聽進去。但不管怎麽說,周康明作為急救醫生,他還是要把他該做的都做完。
“接下來我們會通知警方過來調查處理,請你在這邊等候先別離開。”
周康明掏出自己工作日志,在本子上記錄下這次出急救具體的工作流程。邊記錄的同時,邊讓護士黃夏冬打電話通知警方。
“夏冬,你打110通知下警方,讓警方過來這邊看看。”
黃夏冬正在收拾急救箱,她是個剛參加工作不久的護士新鳥。全聽她師兄周康明的安排。聽到康明吩咐,黃夏冬掏出手機撥打了報警電話……
“喂我這邊是花春區120急救中心的,我們這邊有傷者去世,需要你們過來協助調查。地址是花春區都元鎮花蕾街美務小區8號樓5樓502……
打完報警電話,周醫生很鎮定跟護士說:“夏冬,咱們打電話報警了,現在先不要亂動現場,等警察過來處理就行。“
”好的。”黃夏冬很配合地點點頭,對師兄康明教科書式行為表示同意。
康明讓她不要到處移動,免得破壞到現場,呆在原地等警察過來支援。其實周醫生也是強裝鎮定老練,跟黃夏冬相比,他的工作經驗隻比黃夏冬多出一年,也是一只差不多的新鳥。
警察還沒到,趁著等警察的間隙,周康明繼續在本子上寫著急救日志,黃冬夏在一旁收拾急救箱的器械。他們隻負責急救工作,其他的要交給警方去處理。
美務小區附近幾公裡遠就有個花村派出所,接到報警電話後警察來得很快。稍微隔了幾分鍾,屋子裡幾人就聽到了窗外面警車警笛的聲音。
“哇兒哇兒哇兒……“警察到了。
他站在屋裡看向窗外,已經看到遠處大街上朝這邊小區駛來的警車。聽到警車聲,周醫生和黃護士內心暗暗舒了一口氣。他們兩人都是年輕的醫護人員,顯然對這些事情處理沒有太多經驗,在突發情況面前兩人都是表面強裝鎮定不露餡。好在警車很快就來了。
菜市場外面還是那些佔路擺攤的流動小販,車子開到菜市場這邊了。他們看到這次來的車子不一樣,不敢怠慢。手腳麻利收拾東西,讓出一條道來,讓警車很順利進入小區。
“哇兒哇兒哇兒……“窗外警笛聲已經越來越近,聽起來已經到樓下了。
周康明在心裡暗暗想,警車警笛聲就是比較威武,至少比救護車威武。聽到聲音大家都會自動避讓,車子開進小區也毫不費力。跟剛才救護車進來時相比,簡直是天壤之別。剛才救護車在外面耽誤了一些時間,要是剛才救護車早點進來,或許這個年輕人還能搶救過來。
樓下菜市場幾個無聊喜歡看熱鬧的人,正在自己位置前忙著做生意。這次又聽到了警笛聲。
“怎又有車來了。”朱叔手裡拿著鐵鏟在刮案板上的髒東西,邊刮邊自言自語。
”哎不對,這次聲音不一樣了。”同樣愛看熱鬧的李姨在旁邊接過話。
“怎不一樣了?“
”你聽聽,這聲音不是救護車。”
李姨跟有什麽重大發現一樣,表情很肯定地跟大家夥說。
“不信你們聽,這次聲音真的不一樣了。”
他們走出菜市場看了看,發現這是警車聲音。
這次是聽到警車的警笛聲,再加上遠處車上閃爍的紅藍色燈光,大家心裡有預感事情不簡單了,可不是簡單的老人生病住院。這下他們幾人不敢上前圍觀看熱鬧,目目相覷後都自覺埋頭做起自己的事。內心中還隱隱有些驚慌感,暗暗在心裡想:前面這是出什麽人命關天的大事了吧,這些不吉利的事情還是少湊熱鬧,別惹上什麽麻煩,待會出現在命案現場有口說不清。
平靜的美務小區今天好熱鬧,樓下一下子來了兩三輛公家車,一下子就把單元樓門前佔滿了。警車拉著警笛來到8號樓,車裡面幾個人打開車門迅速下車,呼啦啦上樓梯,一下子直奔5樓502。
民警晨朗是今天的帶隊警察,他們幾個同事爬到5樓,他走在前面第一個進屋。
屋子裡面還是剛才報警前的情形。他走進屋裡,掃視了屋裡面的情況,看到房子裡面有120的急救人員,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子,還有躺在地上的年輕男子,他心裡大概知道怎麽回事。
“大張老高,你們先拉個封條封鎖現場。”
晨朗讓旁邊警員封鎖現場,醫生康明看到有人來了,正要迎上去和帶頭警察晨朗說明情況,旁邊有聲音傳來了。
“你們是誰,上來幹嘛?”
大家順著聲音看過去,說話的是隔壁的鄰居老大爺。晨朗注意到,這個老式居民樓和其他小區不一樣,這裡一層只有兩戶,兩戶人家正對著門,說話的這個鄰居大爺就住在502正對面——501。
老大爺房子有兩個門,裡面一個木門外面一個鐵門。他隻開了裡面半邊木門,透過外門鏤空的鐵欄杆向外面說話。
“你們是幹嘛的?”
聽到隔壁鄰居問話,一個隨行的小警察回答隔壁鄰居。
“我們是警察辦案,你先別出來,有需要再叫你。”
“噢……”
鄰居長長地噢了一聲,聽完轉過身走回屋子。邊走還邊自言自語,“怎麽還會有警察上來呢,發生什麽事了?”
晨朗進到屋子裡面,正在警覺地查看四周環境。
康明走上去說明情況:“警察同志,是我們報的警、我們接到120出車任務,來到現場發現傷者身上有刀傷,我們沒搶救過來,傷者已經搶救無效死亡。按照流程通知你們警方報備情況。”
“好的,我們知道了。”
接著晨朗招了招手,示意旁邊的同事過來,“大張,你給他們錄下口供;老高,通知刑偵和法醫過來幫忙。”
晨朗一到現場,馬上進入工作狀態。他熟練地安排工作給身邊同事,自己也沒閑著,兩隻眼睛跟鷹眼一樣,一直在現場敏銳地看來看去。他之所以能在現場指揮同事發號施令,是因為他在他們的花村派出所也算是個“警察之星”。
兩年前都元小鎮發生了一件連環殺人案,案件的震撼程度在都元這個小地方可以說是轟動一時。那時候無論是電視台還是報紙上,一直在連續滾動報道,提醒大家如果晚上出門記得結伴出行。一時間都元小鎮的居民都人心惶惶,大家晚上都不敢出門,擔心自己稱為連環殺手的下一個目標。新聞報道裡面也一直在呼籲知道案情的市民群眾積極提供線索。新聞出來兩天之後,這個大案被破獲,連環殺人凶手在都元鎮被一舉拿下。
破壞案件的大功臣就是晨朗。他在休班時間無意間發現可疑人員,一人尾隨在嫌疑人身後,空手把嫌疑人製服後交給當班同事。經過警察數據庫對DNA的對比,確定他就是都元鎮連環殺人案的凶手。嫌疑人在鐵證如山面前,也對自己的犯罪事實供認不諱。
那幾天的電視台和報紙上,一直在宣傳報道案件偵破的消息。因為晨朗對案件破獲有著重大貢獻,媒體更是親自上門采訪,在報紙上用一整個版面介紹
晨朗的事跡。通過媒體的宣傳也讓都元小鎮很多人記住了案件破獲的大功臣黃晨朗。
那年他獲得了全國二級英雄模范。他所在的花村派出所也在那年被評為“一級派出所”。晨朗無論是業務能力還是在為人處事方面,都受到所裡面不同年齡層同事的認可。年輕一點的同事把晨朗當作好大哥,同齡人和晨朗稱兄道弟,就連年紀大的同事也喜歡帶著晨朗一塊辦事,認為他做事認真靠譜。
回到美務小區現場,大張在屋子裡面給當事人錄口供,晨朗職業性地環顧四周。
“你叫什麽名字?”
“我叫安文。”
“死者是你什麽人?”
“他是我男朋友”。
“他是怎麽受傷的?”
“這要從早上說起,今天早上他從外面回來,接著我們因為一些瑣事吵架。吵著吵著他動起手來打我。”
……
這是一間兩室一廳的房子,和外面老舊的小區環境相比,房子裡面剛裝修過,顯得很新。整個屋子內部刷了薄薄一層很洋氣的白色乳膠漆,在外面窗口進來的光線照射下,折射出不同的柔和光感。房子整體是歐式家居風格,屋子裡面都是歐式定製家具,家具用的是厚實的木材,燈具用的是是水晶燈,地板用的是名貴大理石,兩個房間地面全鋪了地毯,連家裡的柱子,上面都裝飾著羅馬浮雕,房子氣質看起來就很富麗堂皇。
房子是兩室一廳,大門進來是家裡客廳,兩個房間並排著面向客廳。裡面一個房間是睡房,另一個房間看起來是雜物間,裡面放著很多衣服和一些電器、家裡生活雜物。
裡面的睡房隔壁是廚房和廁所,陽台則是在房間正對面。
……
“我情緒也上來了,跟他吵起來,吵著吵著他朝我扔東西。我看他扔東西我也跟著扔東西。”
“你們扔什麽東西?”
“扔衣服……”
“衣服是從哪裡拿的?”
“衣櫃裡面拿的。”
安文指了指放在客廳的衣櫃。
“我們在互扔衣服,接著他衝到廚房想拿刀威脅我。”
“拿刀?”大張眉頭一皺。
“接下來呢?發生了什麽事?”
“我們之前吵架時他也拿過刀,每次他都是比劃比劃而已,嚇唬人的。這次他衝進廚房拿刀,我不怕他。他從廚房拿著刀,從廚房跑出來到這個地方……”
安文指著離廚房門口不遠的地面給錄口供的大張看,“他跑到這個地方,踩到地上衣服滑倒了,刀插進自己的胸口。”
晨朗看著客廳靠近廚房地方,地上確實散落不少衣服,估計就是他們情侶當時互相扔衣服撒氣的現場。走進廚房,廚房裡面櫥櫃也是定製的全套歐式家具,整個廚房裡面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幾乎沒什麽雜物。唯一不和諧的地方,就是廚房流理台台面上的刀架是傾倒的,刀架裡面的刀都灑落出來,倒在廚房料理台的台面上。估計是男子從刀架上拔出刀時碰到的。
“我看他摔倒了,我還在氣頭上,沒去管他,過了一會我看他一直躺在地上一動不動。我試著叫他,他沒回我話。我以為他還在生氣,我也沒管他。過了一會我覺得不對勁,走過去看,看到他胸口下面有攤血,從他身下流出來的……我輕輕推了推他身子,他還是沒醒。”
“你當時人在哪個位置?”
“我在這裡,站在門口這裡。”安文指著大門的位置,“他摔倒了我就走去沙發那坐,後來站起來走過去看他才知道他受傷了。”
“120電話是你打的嗎?”
“是的。我電話叫醫院來救人。“
……
房子內部是很典型的年輕女子模樣,牆壁上掛著一副中世紀風格壁畫,空氣中有女性花香調香氛的味道。屋子裡面高檔氣派、尊貴典雅的氣質和屋子外面截然不同。房子位於一個老舊小區裡面,樓房外牆還是紅磚牆,紅磚上面砌一面白灰。外牆牆磚的質量堪憂,是很多年前用的老舊牆磚,用手指輕輕一摳都能摳出沙土碎屑。
房子樓道牆壁上有各種張貼小廣告,小廣告上面新舊交雜,舊的小廣告還沒撕下來,新的又貼上去。一張拚一張像不規則的俄羅斯方塊。樓道角落有不少蜘蛛網,看來這些鄰居很久沒打掃樓道衛生了。
當事人安文情緒還不是很穩定,突然發生這種事,她的記憶還沒完全恢復過來。兩人吵架時現場混亂,誰先動的手,她已經想不起來,意外發生的具體細節,她更是記憶模糊,無法具體詳細說出來。只能說出當時的大概情況。
大張接著跟周康明和黃夏冬兩個急救人員錄口供,這兩人口供相對比較簡單。
“我們是接到120急救中心的指令來這裡救人的,我們一進來就看到傷者倒在地上。”
“還有其他東西嗎?”
“噢地上還有一攤血, 我們一進來就對傷者進行急救。“
“傷者情況是怎樣的?”
“傷者受傷躺在地上,沒有意識,心跳微弱。我們先是對他進行包扎止血,發現呼吸心跳出現停止。我們對他進行心肺複蘇和人工呼吸的急救,最後搶救不過來,傷者沒有生命體征。我們就打電話通知你們警方了。”
“當時現場情形是怎樣的?“
“就是現在這樣,地上有些亂,散落著衣服。說實話我們一進來就直接奔著傷者搶救,沒怎麽注意現場情形。“
周康明在旁邊補充說,“一般現場有危險因素我們才會注意,沒有危險我們一般只顧搶救人員。”
晨朗在旁邊聽著口供,已經迅速在腦海中組織編排起早上案發現場發生的事情。
根據對女事主安文的詢問大概能知道,這是一樁意外事故。事發地點是女事主安文的家,男死者泰何是安安的男朋友,今天早上泰何回到女友安文家。進入屋子後不久,小情侶因為一些瑣事吵起來。
兩人先是吵架,接著愈演愈烈,雙方互相丟東西。睡房旁邊是廚房,廚房門對開的地方是房子客廳。他們從睡房吵到客廳,男死者泰何一時想不開衝進去廚房拿刀,出來時候不小心踩到地上的衣服往前摔倒,手裡的刀扎到胸口位置死了,倒在了客廳位置。
在大張錄口供期間,花春區區裡的刑警和法醫也上來了。他們在現場勘查,把現場的凶器水果刀放進證件袋裡,再收集指紋腳印,化驗現場血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