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兩篇、三篇……
張玄崇看的入迷,直到他晃眼一瞟,看見了窗外對面樓上投影而下的昏黃陽光時,他才知道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這感覺,似乎挺不錯……”
他深吸了口氣,仔細檢查了一下自己現在的狀態,突然發現自己對於力量的看法似乎發生了一絲絲微小的變化。
以前他在網上看過一篇帖子,上面講的是,如果你突然獲得了超人的力量,並且地球還沒有氪石,那你會怎麽做?
一成回答是做超人,三成回答是做祖國人,五成回答是做祖宗人,還有一成是不做人。
而張玄崇的情況和這個帖子說的很相像,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力量是靠著自己努力得來的,可看著自己的力量一步步膨脹後,他心底也想過自己是做祖宗人,還是不做人……
他之所以沒有實施,不過是因為自己的力量還不夠罷了,可如果長此以往下去,他不敢想象如果地球上沒有了能製約他的力量後,他會做出什麽……
可現在,他囫圇吞棗般的看了一天的道藏後,他的心靈似乎升華了般,當然,這種說法可能過於誇張了,畢竟才一天而已,但此刻的他就如同進入了賢者模式般,將他那顆因為力量的膨脹也漸漸開始膨脹的心給壓縮了一點……
“都說讀書可以明智、可以修心,這話果然不假!”
張玄崇嘴角微彎,他也沒想到這看起來晦澀不堪的道藏還有這般功效,或許,他以後要多抽點時間來看道藏了……
……
他瞅了眼時間,發現已經四點多了,在思索一二後,便帶上手機出了門。
他想去惠豐堂轉一圈,順便提醒一下那老爺子多備點辟谷丹的材料,畢竟八月份他就得去秦省了,到時帶的數量自然是越多越好。
噠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到近再到遠,而那股有些衝鼻的香水味也被張玄崇一口氣給吹得無影無形,他不喜歡這味道,當他的嗅覺再不斷提升時,就更不喜歡了。
雖然這東西對他無害,可他就是喜歡不起來這股對他來說有些嗆鼻的味道。
他眯了眯眼,看著前方不斷搖曳的身姿,旋即,他又恢復了老大爺的步伐,慢悠悠的朝著不遠處的惠豐堂走去。
片刻後,張玄崇走進了惠豐堂,老頭兩個兒子又不在藥店,只有老頭在看書,他便隨口打了個招呼,然後自顧自的坐到了椅子上。
“咯吱~”
可椅子卻不太配合,頓時發出一句呻吟,似乎立馬就要被壓塌了般,讓他有些尷尬……
他知道在‘形意拳’進階後自己的體重會增加,可著實沒想到會增這麽多,他記得上次來還沒事的,索性就維持著現在的姿勢,不往下坐也不站起。
嗅著店裡千奇百怪的藥草散發出的藥味,他的心情十分舒適,對他來說,這味道可比香水味好聞多了。
“眼露毫光、氣血衝天……”
老頭這才將他看向張玄崇的視線收回,不禁有些感歎,
“張小子,我都有些好奇你是怎麽長得了,三五天一個樣……”
“老爺子,您看出來了?”
張玄崇挺直腰杆,將左手伸到老頭身前,意思不言而喻。
老頭當然也清楚,當即就要切脈,可他手指剛要放在脈門上時,後背就由尾椎升起一股沁骨的涼意,直衝他後腦杓,驚得他汗毛倒豎……
“不行,你這脈我切不了!”
“以後說什麽都不給你小子切脈了!!”
老頭手指懸停一瞬後,
閃電般收回,心有余悸的看向張玄崇那張人畜無害的臉,他那宛如乾旱百年田地般蒼老的面容上竟沁出了汗滴。 “你老實告訴我,你心率多少……”
“大概二十來下吧,每分鍾。”
雖然不知道對方問這幹嘛,可張玄崇在沉思片刻後,還是說了個大概出來,不是不想說準確的數值,而是他也不清楚。
聽了這個數字,老頭手撚胡須,眼裡閃過思索之意,半響後,他才看向面前這人,
“你來這幹嘛?又要辟谷丹?”他卻是直接略過了上個話題。
“差點搞忘了,我來是想告訴老爺子你,先將辟谷丹的材料備足些,我過段時間要出遠門,走之前我會來買。”
聞言,張玄崇說出了自己的來意,可他突然想起,這‘形意拳’每一次進階,對於辟谷丹的消耗就會倍增,便又向其打聽道:
“老爺子,您還知道比這份辟谷丹更補的藥方嗎?現在這方子也只是勉強夠用了……”
“你以為這是大白菜嗎……”
老頭有些無語,這份方子都是他拚死保護下來的呢,還想要其它的?他也想要啊,可從哪來。
“那行吧……”
張玄崇也只是做個嘗試,管他有棗沒棗都先捅三杆子,有最好,沒有那他也不失望。
兩人又寒暄了幾句後,張玄崇當即提出告辭。
“那老爺子你忙,我就先撤了。”說話間,張玄崇已然起身,就要朝門口走去。
可他沒想到的是,往日都不會對此做回應的老頭居然伸手挽留了他,“張小子,你先等等,再坐一會兒……”
“哦?”
聽著老頭的聲音,張玄崇心頭突然生出了幾分好奇,他來這藥店這麽多次,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老頭這樣,便停下身子,想看看老頭這葫蘆裡賣的什麽藥。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看向老頭,“您老這是有事?”
話一出口,藥店門口突兀響起了腳步聲,隨著腳步聲靠近,說話聲突兀響起,“您就是王文淵王爺爺吧?”
張玄崇沒得到回應,便微微側目看向站在自己身側的說話之人,心跳有力,呼吸悠長,其那兩條粗壯的臂膀格外吸引了他的目光,因為這身子和胳膊的強壯程度似乎不成正比啊……
他在一旁靜看,而老頭和那剛來的,卻聊得熱鬧至極。
“剛才咱們通過電話的,我是劉第。”
“我知道你,你爹對我說過你的名字。”老頭笑眯眯的看著來人,不住的上下打量著他。
“王爺爺,他是?”
寒暄兩句後,劉第剛想說出自己的目的,忽然間就想起了旁邊還有一個人,便連忙止住話語,小聲向王文淵問了一句。
“你先別急,你爹已經把事情給我說過了。”
老頭答非所問的對著他說了一句,隨後又轉頭看向坐在一旁的張玄崇,先是身子微躬,面上擠出了一抹笑容,然後口中才道:“張師傅,能不能幫我調教調教這小子,他家……”
聽著王文淵的說話聲,劉第終於正視起了後者,忽然,他心底靈光一閃,一下將張玄崇和視頻裡那人聯系在了一起……
“我願意以十份辟谷丹當做學費,還請張師傅幫幫忙……”
看著老頭這般做派,又聽他講著前因後果,張玄崇眼神微閃,“這個忙,我可能幫不了。”
他和國術就不是同一條路,雖然他練出了明勁、暗勁,但是這兩種勁力對他而言,不過是副產品而已,他又怎麽去指導別人呢。
雖然這老頭說的報酬讓他有點心動,但在細想下他還是忍痛拒絕了。
“王爺爺,讓我自己來吧。”劉第眼裡映照著王文淵低身下氣的行為,他不禁抿了抿嘴唇,心裡很不是個滋味,對他來說,這老頭不過是一個第一次見面的老人罷了,可後者為了他居然做到如此地步,他心裡仿佛被壓上了一塊大石般,胸口處都有些沉悶。
所以他勸慰了一句,身子便向前走動兩步,走到張玄崇身前,左掌包住右拳,於胸前做了個拱手。
“前輩,我之所以知道您,是因為偷拍您練拳視頻那人想讓我解析出前輩您的拳術套路,然後借此達到前輩的境界,再和他合作,而且可能不止我一人,網上其他拍攝練武視頻的博主都可能收到了您那份被偷拍的視頻……”
“我知道前輩拳術高妙,境界已至暗勁,哪怕是放在四十年前,也能被稱作一句大師,所以我不奢求能得到前輩的拳術奧妙,只求前輩能指點我如何破關,練就明勁之訣竅,在下自有厚報……”
劉第言語誠懇,面對著看起來比自己還小的張玄崇,口稱前輩也絲毫不害臊,而話一說完,他又對著後者深鞠了一躬,且沒有起身。
“你先把腰挺直嘍!”張玄崇眼睛微眯,聽完了這人說的話後,他是真沒想到,那屌人還沒死心,不過他只能說那屌人想多了,想要解析?呵……
但老頭剛才說他家的傳承斷了……
心思急轉間,他又看向還彎著腰的劉第,心頭一動:“我讓你起來,你沒聽見嗎!!”
“是,前輩!”聽見這被加重了的語氣,劉第立即挺直了腰杆,可面對著面無表情的張玄崇,他現在是一言不敢發,只能站的板正,看著後者。
張玄崇卻將視線投到了老頭的臉上,看著後者蒼老的面容,他思索一二後,還是問道:“老爺子,我想知道斬龍隊是什麽人組成的,後面結局又是怎麽回事,而國術又是因為什麽而衰弱……”
剛才老頭對他說了一大堆話,都是和國術有關的,他猜測這老頭應該是知道些什麽,不弄明白是怎麽回事,他心裡實在是不安。
“劉第?”
“前輩,我在!”
“你先坐下吧!”
張玄崇雖然對他說話,但視線一直凝聚在老頭身上。
王文淵看了眼依言坐下的劉第,不由得深吸了口氣,隨即又將目光挪到張玄崇身上。
“也罷,這件事我本來不想再提起,可你既然想知道,那我就說與你聽!”老頭閉目沉吟片刻,隨即陡然睜眼,面上露出幾絲悲痛之意。
“按著風水總綱的理論,整片諸夏大地裡,有著數不勝數的地脈,而任何一條地脈都可能促使蛇變蛟、蛟變龍,但是,一旦蛻變完成,後果則不可逆……”
“以現在國家的力量,對付這東西應該很容易吧,畢竟,我都能無傷單殺那玩意兒。”
老頭雖然說的玄奧,可在張玄崇看來,國家的力量暫時是高於一切的,只要發狠,沒有什麽是殺不了的。
聽著兩人討論的話語,劉第則是面色恍然,他不知道這兩人在說些什麽,什麽蛟啊、龍啊,現實中有這東西嗎?
“你說的倒輕松!”老頭又恢復了傲嬌的模樣,十分不屑道:“在那東西沒有出來前,你就是把山給移平嘍都找不到那東西……”
“想要知道有沒有那東西,就只能靠著特殊的人去‘望氣’,查明地氣是否流失,可流失未必有那東西,但是有那東西,地氣卻勢必會流失……”
看著張玄崇面上有些不耐的神情,老頭話音一轉,悵然若失道:
“其實也沒什麽原因,我那個時候的斬龍隊是由當時所有的大拳師組成的,不過有次運氣不好,遇到了四五條老蛟齊齊暴動,都想要入海化龍,一戰之,為了殺掉那些畜牲,斬龍隊拖家帶口,將諸夏所有拳術有成的都給拚光了……”
“而我和另外幾個老夥計,由於不是戰鬥序列,所以得以幸存……”
“為什麽上面不動手?”沉默半響後,張玄崇陡然發問。
“斬龍隊就是上面組建起來的,而且你以為神話中為什麽會有蛟龍?
雖然那東西沒有傳說中的那麽玄乎,可天時地利加持下,想要殺掉那東西,就只能在它跟前動手,以當時的武器、面臨的條件,很難做到快速機動反應,大規模殺傷性武器則不適合運用,相較之下,斬龍隊內的大拳師們反而更勝一籌。”
“這小子的爺爺就是那個時候沒得,不只是他家,整個諸夏,有一個算一個的拳術流派,都是前仆後繼,在那一役中拚光了所有的家底……”
老頭笑呵呵說著他所知道的事情,可張玄崇卻從前者面上的笑容裡看到更深層次的東西,那是悲哀,無所隱藏的悲哀!!
呵!原來就是因為如此狗血的原因……
不知怎的,在他知道了國術衰弱的原因,卻有些悵然若失,不過片刻之後,他突然收斂精氣神,語氣莫名道:“您老經歷還挺豐富的~”
“活得久,自然經歷的事就多,可我寧願不要這些經歷……”
“怎麽樣?張師傅,這小子你能幫我調教調教嗎?”
聽了老頭的話,張玄崇沉思片刻,看向劉第,“你對於明勁的理解是什麽?”
呆愣原地的劉第聽見發問,立即一個激靈,下意識回答道:“明勁就是整勁,全身力量擰成一股爆發出來,就是明勁!”
這不廢話嘛……
聽了這個回答,張玄崇面上不置可否,心裡卻想著,看來這劉第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這樣一來他心裡就有了想法……
張玄崇問老頭的問題是有條件的,兩者極為默契的達成了契約,老頭告訴他答案,他告訴劉第關竅。
而他雖然不會什麽明勁練法,但他可以將自身對於明勁的體會說出來,不過他不可能白說,所以他看向了老頭,也不說話,就是靜靜看著後者。
“咳!張師傅,如果你肯答應,我願以二十份辟谷丹當作學費!”老頭活了這麽大歲數,都是人精般的人物,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麽。
四十萬麽,他現在身上只剩下了18萬,真夠大方的……
張玄崇心中微動,隨即他試探的對劉第問道:“網上不是有關於明暗勁的練法嗎?”
劉第沒想那麽多,只是苦笑道:“前輩,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網上那些東西都是各派自己放出來的理論,在斷絕了真傳的情況下,真正的練法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又怎麽可能擺在明面上呢……”
張玄崇若有所思,突然,他半眯著的眼裡爆出精芒,‘不對,別的我不敢保證,最起碼那三門內家拳的練法是被放了出來的,不然只是純理論的話,面板不會起作用。他們不會只是因為缺了真傳而已……’
既然這樣,那他就有辦法忽…說上兩句了……
‘真傳?我對於明勁的體會算不算真傳!’
他目光一轉,看向正盯著自己的劉第,“在我看來,明勁的關鍵在於錘煉筋骨皮,前兩者是聚力的關鍵,後者則是錘煉前兩者的關鍵。”
“而想要錘煉筋骨皮,就必須學會‘鎖皮’、閉住自己的毛孔,無論你家傳的拳術是內家還是外家,這一步都是必須的!”
“那怎麽樣才能閉住毛孔呢?”劉第急切問道。
“樁功!”
“樁功?”
張玄崇眼神幽幽的看著劉第道:“不錯,樁功!”
看著對方陷入沉思,他又看向了王文淵,“老爺子,我能說的也就這些了,畢竟,師傅領進門,修行靠個人!”
“行了,小張師傅,和我來吧,你那二十份辟谷丹可不少呢!”
雖然老頭說的毫不客氣,可張玄崇面上卻掛上了一抹笑意, 隨即跟在對方身後,走到了藥櫃前……
………
“多些前輩指點迷津!”
不知何時,劉第突然走到了收拾藥材的兩人身邊,對著張玄崇感謝了句。
“你知道嗎?你這麽文縐縐的說話讓我很想抽你!”
張玄崇幽幽道:“我們兩個只是交易關系,而你王爺爺已經付了報酬,所以你不用謝我,要謝就謝你王爺爺吧!”
“那不一樣!”劉第嘿嘿笑道:“王爺爺,您這辟谷丹多少錢一份,我想再給張師傅送二十份!”
“那感情好啊,一份兩萬,錢轉過來吧!”
正在忙的老頭輕瞥了他一眼,隨口笑著道。
“額……”
劉第撓了撓頭,當即就像沒說過這話般,向旁邊走去,不過他看著老頭忙碌樣子,心裡的觸動越發的深了。
【感謝:落井下石123打佬的大賞!
感謝:書友20220422002147913、書友20170302223441004、塔下班車、落井下石123等大佬的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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