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聽到白花蛇之名,也是嚇得渾身一哆嗦。
連忙扶住那洛讓他不至於跌進泥漿裡,“小洛,你堅持住,我這就帶你去韓老道那。”
因為是虎口受傷,所以先抽出鞋帶,替那洛扎緊小臂阻止毒素蔓延,又仔細檢查了下傷口是否有毒牙殘留。
一般農村孩子基本都是放任散養的,多多少少都懂些應急之法。
二丫畢竟是個女孩子,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在一旁早已嚇得手足無措。
那洛被咬的手掌迅速紅腫的像個饅頭,虎口傷處兩個間隔兩公分的小孔,鮮血一直汩汩流淌也止不住。
二丫眼見那洛整個人身體虛浮無力,面色慘白,不由在一旁焦急詢問,“鐵蛋,啥是白花蛇?這蛇毒性強不?”
鐵蛋搖搖頭,“我也只是聽大人們說起過,這白花蛇其實就是五步蛇,劇毒!被咬了不能亂走,走五步就必死。只是一般白花蛇都是黑褐色,怎麽這隻卻全身發白?”
二丫松了口氣,拍拍胸口說“那應該沒事吧,剛才騾子被咬後可是一步都沒動過。
你趕緊把他背起來,別讓他亂動,咱們趕緊去村公社衛生所吧,實在不行讓大人們給送到縣醫院去。”
鐵蛋彎腰把那洛背在背上,扭頭答道,“那哪兒行!衛生院那都是些赤腳醫生,缺醫少藥,治個傷風感冒都費老鼻子勁兒,別再耽誤了病情。既然那洛說送去他師傅那,咱們就照他說的辦,俺爹常說韓老道是高人有大神通,興許可以救。”
那個年代農村看病,要麽去鄉裡衛生院,找那些隻上過十天半月,短期培訓班的赤腳醫生。實話實說不比現在給豬看病的獸醫強多少,遇到疑難雜症也只能是束手無策。
要是有錢還好,可以去縣城醫院或大城市診治;要是沒錢,只能按照些偏方土方來治,去山上挖草藥熬製來喝;如果實在又沒錢又沒辦法,只能躺在床上等死了。
千萬別以為這是危言聳聽,事實確實如此。
那時感冒了,家裡老人就抓一把谷子讓用涼水送下去,說是谷子透皮毛,然後蒙上被子出汗。有時用蔥白在前胸後背反覆擦拭,再蒙上被子出汗。
拉肚子了吃馬齒莧或是觀音土,再不然就吃高粱面饃饃等等,不一而足。
言歸正傳。
話說鐵蛋背著那洛慌忙奔向村裡,二丫也在後面,提上鞋子書包緊跟而上。
蛤蟆屯是HUB省襄市周邊的一個偏僻山村,村子坐北朝南三面環山,因地形隆起酷似一隻趴附的蛤蟆而得名,蛤蟆頭位置是一處高高的土坡,土坡上修建有一間破舊道觀,這處道觀便是屯子南頭唯一的一戶人家。
沿著青石板路向上走,便是道觀大門,兩邊高土牆圍成院子,正對大門的就是道觀的正殿大廳,供奉著三清泥像。繞過正殿,後方生長著一顆參天老榕樹,老榕樹後面有幾間偏房,那便是韓老道之所在。
“韓爺爺,快開開門啊,小洛被毒蛇咬傷了。”二丫急切的不停拍打著房門。
平房木門“吱呀”一聲打開,走出來一個背心短褲的乾瘦老頭,光腳踩著一雙黑布鞋,花白的長發亂糟糟的,手持一杆旱煙,邊挖著鼻孔邊一搖三擺的晃了出來。
如此形象令人大跌眼鏡,實在無法與那些仙風道骨的老神仙有任何關聯。不過鐵蛋二人還是一眼便認出,這人正是韓老道。
村中之人早已習慣了,他這不修邊幅的模樣,
按他自己的話來說,這叫道法隨心,率性而為。 韓老道打開門把幾人引進屋來。
“就放這床上吧,你們先講講怎麽回事。”韓老道抽了口旱煙淡然說道。
二丫和鐵蛋隨即把事情經過講了一遍,本以為要被韓老道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誰知道他只是輕描淡寫的擺擺手。
那洛整個小臂腫脹嚴重,傷口流血不止,周圍還出現較大的水泡,皮膚和粘膜也出現大片瘀斑,在民間俗稱為“蘄蛇斑”。
若不及時醫治便會轉為血泡,造成大片皮下出血,易發生組織壞死和潰爛。
韓老道伸出枯枝般的大手,搭在那洛手腕上為其號脈,複又扒開其眼瞼觀察了一番。
鐵蛋突然想到了什麽,從竹簍翻出那條已死的五步蛇,“韓爺爺您看,這就是那條白花蛇,被小洛捏爆了腦袋。”
韓老道接過蛇屍端詳了片刻,“嗯...蛇身散布有少數斑點,稱為“念珠斑”。尾部側扁,尾尖一枚鱗片尖長,是為角質刺,俗稱“佛指甲”,這正是條五步蛇。
五步蛇倒是不足為奇,可這條蛇奇就奇在通體白化,倒也是一條頗為罕見的異種。
還好你們及時替他扎住血管,使得蛇毒沒有流進心脈,沒事,有的救!”
二丫眼淚汪汪的向韓老道連連致歉,“韓爺爺,對不起,都怪我!我不該任性非要小洛陪我去...”
韓老道無奈的抓了抓後腦杓安慰道,“小丫頭,老道我又沒怪你,哭啥子?
行了行了,天色已晚,你們快些回家吧,別讓你們父母操心。這裡交給我了,有我在這,擔保他沒事!”
待得送走二人,韓老爺子這才關緊房門。
接了一盆溫水,用肥皂化開,替那洛清洗傷口。邊清洗邊運轉炁功替他行宮活血,推拿小臂經絡穴位,使得虎口傷處汙血滴答滴答流出,循環往複,直至逼出傷口內剩余黑血殘毒。
沒有選擇用刀劃開傷口放血,那是因為五步蛇毒為血液毒,會使得血液失凝,不適合擴創排毒。
待得傷口洗淨後,用半枝蓮,半邊蓮,七葉一枝花等藥材,使藥杵搗爛敷在傷口處。
又把隨手旱煙煙灰倒出,用水洗煙杆內得到煙油水一碗,令那洛服之。
這乃是以毒攻毒,以煙油內尼古丁毒素治療體內蛇毒。(五步蛇毒會使人血液失凝,焦油尼古丁能夠有效減緩血液流速,達到止血效果。一般毒蛇咬傷就用煙油水灌服,無毒蛇咬傷則用艾葉。)
最後調配川芎,桂枝,雞血藤,紅花,淮牛膝,伸筋草,蒲公英,野菊花等藥材,留待後續幾天煎水,熏泡手掌傷口之用。
待到治療完畢,韓老道長籲一口氣,伸展了下筋骨喃喃自語“小兔崽子淨給道爺找事,唉,累死道爺了,果然是人不服老不行啊。”說罷搖搖頭,轉身準備離開。
突然瞥見桌上還扔著那條死不瞑目的白花蛇,不禁眼睛一亮。
俗話說,“五步竹葉過山峰,烙頭蝰蝮紫金頂”,樣樣可都是山珍美味,唯一不能碰的便是這白蛇。
東北民間傳說‘狐黃白柳灰’,說的就是狐狸,黃鼠狼,刺蝟,白蛇,老鼠。信者把這五種動物並稱為五仙家,因為這些東西極易通靈。
而其中的白蛇則被稱為長仙或是柳仙,每到月明星稀的夜晚便會爬出洞穴,盤起身子仰頭望月,張開嘴巴吐出信子,吞吐月光精華用以修煉,期望練出內丹化形成仙。
民間也流傳有白娘子和許仙的愛情故事,口耳相傳的也都是一些各種各樣靈異古怪的傳聞。
不過,韓老道對這些怪力亂神的事,從來都是嗤之以鼻。那些迷信什麽五仙家,請到家中供奉牌位,祈求保佑的行徑,也只不過都是些愚婦愚夫所為。
“還是要相信科學呐!”說完這句話,就轉身禦劍飛了出去。(這當然是不可能的啦!)
不屑地撇撇嘴,隨即提起蛇屍丟破麻袋一般摔在肩頭,哼著小曲一搖三晃的離開房間。
“啷格裡格隆~今晚是燉蛇羹還是椒鹽蛇肉呢?難以抉擇啊...”
隨後一拍腦門,“媽的,這條蛇個頭也著實不小,不如分成兩半,不管是蛇羹還是椒鹽,我全都要!
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