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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神之外》第6章紙人
  在一棟偌大的教學樓中,本是上課的時間,卻不見半個師生的蹤影。空曠深邃的走廊內,回響著的,卻只有一陣陣腳步聲。

  噠噠,噠噠,噠噠,噠噠……

  那是夏克爾在講台前焦急地來回踱步。此時的他,正將右手環抱於胸前,支起左手,反覆摩挲著自己緊皺的眉頭。一邊心煩意亂地回憶自己此前的模擬細節,一邊情不自禁地低聲呢喃。

  “一定有線索的,一定有線索的!這次就連被害人我都剛剛親眼見過,怎麽可能沒有線索呢!”

  夏克爾這個樣子老王其實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自從第八起失蹤案不了了之以來,公眾的質疑與家屬的指責早就如同潮水般令人窒息。而身為官方偵探兼發言人的他,更是無時無刻不處在輿論的風口浪尖。

  老王甚至不敢去想象他那些天的夜晚都是如何度過的,因為就算是現在,他也連自己那段徹夜難眠的經歷都不敢去回憶。

  那一張張逐漸堆積起來的呆滯的被害人照片和崩潰的家屬表情,日日夜夜地折磨著他們,使得他們心力交瘁。但是這樣的結果又是如何呢?這一起起的失蹤案個個都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甚至沒有第三者的目擊記錄。最終!全都只能以他們自己的突發精神疾病作為結案陳詞,所以這難道是群體癔症嗎?但是這樣的結論恐怕沒有人會采信。

  老王知道他現在正面臨著難以想象的壓力,但是他目前所能做的也就只是這樣勸慰道。

  “小夏,你也先不要這麽著急。網吧那邊的監控錄像我們還沒弄到手呢,小張已經和老板取得聯系了,或許在那邊我們就能獲得突破性的線索。”

  但是這樣蒼白無力的說辭顯然對於這個眼下的夏克爾來說,沒有什麽說服力。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著,自己之前的模擬畫面也在腦海中一幀一幀地反覆重播。

  他首先想到了被害人的手機,那個聲嘶力竭地畫面,顯然是當時的章故正在與某人聯系,但是這個出路很快就被老王堵死了。

  “技術部門破解了手機的密碼,裡面沒有什麽有價值的信息。你說被害人當時可能在和誰聯系?但是我們甚至都沒有找到他那段時間的任何通話或者聊天記錄,完全沒有!信息修複後也沒有。”

  老王失落地回應夏克爾。難道章故真的瘋了?夏克爾又將注意力轉移到了被害人那數次驚恐地回眸中。那樣的神態,夏克爾覺得與其是相信章故看到了什麽只有他能看到的恐怖幻想,倒不如用令他害怕的東西正好出現在監控范圍外來解釋,更符合自己的常識。

  “監控范圍外?”夏克爾嘀咕著。他想到了自己數次回頭看到的不遠處的圖書館。

  圖書館?難道那個時候有什麽章故極度恐懼的人正好站在圖書館附近的監控死角?

  這個想法讓夏克爾不寒而栗,因為那裡正是一段連他也不得不稱之為詭異經歷的埋骨之地。本來這次重回州南大學的他,已經竭盡全力不再去回憶它了,但是沒想到,命運最終還是將那個地方指引給了他。

  那還是在夏克爾的師傅老張頭任職寒水縣仵作的時候,尚且沒有因為格德斯體系而徹底改製的州南書院在修建現代化圖書館時,也是發生了一起失蹤案。

  而彼時的夏克爾雖然也已經跟隨了師傅多年,基本上達到了一個正式仵作的標準,但卻還未能進入衙門的正式體系。只知道當初的被害者是一名大一新生,並且根據那晚被害人舍友的回憶,

她也是頭天晚上出的門,但是直到第二天上早課也再沒有見過她。  那個年代,還沒有監控這個玩意兒。所以從某種角度上說,失蹤比謀殺留下來的線索更少。再加上自從格德斯帝國向龍國宣戰後,時局動蕩。整個案件最後也是無疾而終了。

  這個案件本來在當時沒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夏克爾也只是聽到師傅順口提起。畢竟沒有屍體,和他們也就沒有多大的關系。

  但是自從結案後的幾天內,師傅的一個噩夢卻是將接下來的事引向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結局。

  那些天的師傅無論是在衙門工作還是回家後和夏克爾分享解剖學知識時,都是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而經過夏克爾的詢問後,才得知,原來是師傅這幾天夜裡經常會夢到自己來到了州南書院新建的圖書館工地上,而一個看不清面貌的女子則會每每在此時出現,並站在一個固定的地點向他招手。師傅出於疑惑每次都會走近那個人,但是他看到的卻又總是一張混合著骨頭渣滓的血肉模糊的臉。

  這樣的場景,雖說作為老仵作,還不足以攪得師傅心神不寧。但是它長期反覆地出現在夢境裡,多少都有點讓人心煩。

  而當時的師傅認為,這是自己對於案件的好奇心在作祟。所以為了終結夢境,他便決定趁著夜色,去工地上挖開那個女子出現的地方,一探究竟。這樣便能解開自己的疑慮了,而這樣的計劃,也是得益於當初沒有攝像頭。

  於是幾天后的一個夜裡,月黑風高,師傅在向他交代了自己的去處後,便扛著鐵鍬鏟子出門了。夏克爾本來是想隨行的,但是師傅考慮到這終究不是件光彩事,為了不影響到之後夏克爾進衙門的考核,就強行命他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家裡。

  至於這挖個坑的事,老張頭自然也是以為不會有什麽危險的,更何況這人多了,反而更容易讓人看見。

  是夜,老建安路的街上早已人靜燈滅。而夏克爾則拉來一條矮椅,手捧著一本《洗冤錄》,靜靜地坐在堂屋裡等著師傅歸來。但是隨著夜一分一秒地深沉下去,他終究是難敵困意襲來,漸漸地進入夢鄉。

  大概是醒有所思吧,夏克爾在夢裡竟然也是見到了師傅。他好像在呼哧呼哧地拔著一個長在地裡東西,但是那動作卻甚是僵硬,同時這動作還似乎伴有西裡次啦,像是紙張彎折,撕裂的聲音。他見狀立刻興高采烈地跑去幫助師傅,可走到近處才發現,那個穿著師傅平日裝束的居然是一個濃妝豔抹的紙人。而那個倒著長在地裡東西,卻是穿著今晚師傅的衣物。

  突然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驚醒了夏克爾,那是一隻夜貓子從頭頂的窗前飛過。《洗冤錄》掉在了地上,夏克爾抬頭看了眼窗外才發現遠處的天邊已經隱隱發亮。

  他當即暗道不好,隨後便顧不得洗漱徑直前往了衙門報案,沒多久,就帶著幾名捕快來到了圖書館的工地上。

  而等他們趕到那裡,夏克爾則仿佛是又看到了夢中的景象,不禁愣在了原地。至於隨行的幾名捕快和趕早來上工的幾個工人更是被驚得目瞪口呆。

  已經打好地基的水泥工地上,竟然真的被人硬生生地挖出了一個巨缸型的大坑。而老張頭則正好是倒栽在坑裡,腦袋插入了泥土之中窒息而亡!

  這件事在當時可謂是轟動寒水市,只不過,最後它竟然也是因為種種原因而成為了一起無頭懸案。至於夏克爾這成為一名偵探的志向也是從此肇始的。

  而在此時站在講台前的他,憶及此處,更是不禁心中一凜。隨即招呼了一聲老王“老王,快,帶隊封鎖圖書館”後,便急匆匆地從前門衝了出去。

  三步並作兩步,夏克爾很快就來到了圖書館內,並在保安吃驚地注視下直接翻過護欄大步地向樓上走去。他要首先去查看一下自己在模擬中反覆回頭時目光集中掃過的那幾個房間。

  而就在這時,他遇到了迎面走來的夏海生。他正手捧著一本《寒水市縣志》,一看到夏克爾,就熱情地招呼道。

  “哥!”

  “海子?你怎麽在這裡。”

  夏克爾略帶疑惑的問道,而夏海生則得意地舉起了手中的縣志。

  “哥,我覺得我找到了我父母失蹤的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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