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麗很快就整理了一份方案,當中不僅有逐年提高公司繳存公積金的比例,還特別列了一份清單,重點照顧產品、技術等核心員工。
當消息正式發布的時候,內部美好社區上登時好評如潮。
對於核心員工,以現在的工資水平,在關外買套房子付個首付並不是太困難。有不少員工心思活絡,知道房子肯定會在未來幾年大升值,所以東拚西湊也要湊個首付出來。
至於關內的房子,那就望塵莫及了。
倪長樂就這簡單一招,就使得公司上下更如鐵板一塊。同行在產品應用上的詆毀、挖牆腳、探聽機密等事,就顯得沒那麽重要了。
當然,倪長樂還是很謹慎,該做的措施一個都沒落下。
川騰和源川在OEM機械大廠、EU項目市場的大戰正式拉開序幕。
源川手段盡施,就是沒法搞定川騰的內部核心人員,隻好另辟蹊徑,去錫市收購了一家電梯驅動控制系統公司。
這就是源川早一步上市的好處了。他們的動作很快。
但是並購雙方的磨合需要一段時間。在這段時間裡,這家收購的公司在技術上並沒有什麽太大突破。
和川騰合作的國產電梯廠,沒有一個被源川撬走。
源川最眼紅的注塑機專用伺服這塊,也是不斷挖其它公司的牆角,但產品的驗證就是不行,很難打進注塑機廠,隻好注冊了一家叫金佳的改機公司,在改機市場小打小敲。
要知道,當時注塑機這塊市場,源川才是真正的老大,其異步電機驅動器在行業內獨佔鼇頭。
各種消息源源不斷發到倪長樂郵箱。
源川即使上市了,內部也是不太穩定。那金佳公司的老板,正是和其創始人一同打拚的夥伴,出現矛盾沒法安排才給他注冊了個公司單乾。
即使在改機市場,川騰各地辦事處的業績也是遠遠超過了金佳公司。
原因很簡單,川騰的注塑機專用伺服算法更穩定、可靠性更高。而金佳的專用伺服采購自源川,同步電機卻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匹配品牌。
從浙江那家合資電機廠拿的價格太高,他們去和順德的一家長期合作,後者的低速扭矩、平順性能較差。
不得不說,電氣驅動幾乎覆蓋了所有的工業領域,這個市場足夠大。
即使川騰和源川在市場上鬥得很激烈,兩邊的下遊客戶還是比較穩定。在吃飯不成問題的時候,雙方的銷售體系還沒廝殺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倪長樂始終堅持了一個原則,那就是瞄準進口品牌打。有些利潤較低的應用領域比如工業洗衣機,公司連開發專機的興趣都沒有。
但是源川就不同了。
電氣驅動這塊同行的裂變速度較快,不斷有新公司出來,而且一家新公司最容易切入的就是技術應用門檻低的通用領域,比如風機泵類平方轉矩負載。
源川依賴通用領域和注塑機行業起家,現在注塑機行業老大地位被奪,通用領域又要面對雨後春筍一樣的新進入同行,壓力就大了去。
通用領域的價格戰越打越激烈。
千禧年前後成立的內地兩三家同行,已經無力應付這種局面,開始變得死氣沉沉,根本無法再進一步。
一方面,電氣驅動行業在快速裂變,另一方面,又在快速洗牌。
在這過程中,川騰的發展速度最快。
源川急了眼,開始忙著四處並購、重組,
但效果甚微。 在深市,有幾家公司,如太弦、藍華、麥米這幾家同行,其技術研發總監幾乎都是微華出身。
太弦是凌寶所在台廠裂變出來的一家公司,後來又再次裂變而產生,其挖到一個微華出身的研發人員後,現在年銷售額有1億多,和源川在通用領域競爭得有些厲害。
藍華的創始人本身就是微華出來的工程師,在學川騰走專機路線,但一直不怎麽成功。即便如此,其銷售額也有1億多。
麥米比較特別,重心放在了定製電源這塊(也是原微華的業務模塊之一),只在部分領域和川騰有正面競爭。
現在,這些公司通過源川和眾達上市的公開文件,就像獵狗嗅到了獵物,開始不斷進攻各個細分市場。
倪長樂和孟平等核心團隊就像給川騰構建了一道專機的護城河。這些公司難啃川騰和眾達的業務領域,就開始轉而對付源川。
源川不斷邀請公安經偵來宣傳商業保護,可是效果不大,產品經理、研發經理等技術人員跳槽的比較多。這些人即使簽了保密協議,公司也無法阻止產品細節的泄露。
這些人到倪長樂這邊來面試,倪長樂只是以禮待之,但一概不錄用。
當然,現在這些帶有一定技術,尤其是細分領域應用技術的人員,到哪都是香餑餑。川騰不用,但太弦、藍華這些也在謀求IPO的公司是求之不得。
在這種情況下,源川剛出一個新機型或升級機型,這些同行就能跟上來。
各大同行之間,競品拆解分析, 是一個常態。
川騰有一個產品細節,使得這些同行有點不理解。
川騰的驅動器在硬件成本上竟然比源川和藍華等同行還要低,但是價格,卻是貼近歐美日的進口品牌,遠遠甩開了這幾家同行。
這就很有意思了。
比如,川騰敢在精密控制的驅動器專機上使用鋁條而不是銅條,幾乎沒有哪個同行敢跟進。
就這樣,隨著時間推移,川騰漸漸地靠著越來越深的護城河,先一步摘得更多行業的桃子。
2011年3月,福島突然發生9.0級大地震並引發核泄露。
地震發生的第二天。
葛進帶著采購經理湯寧,急匆匆過來找倪長樂。
葛進一進來就快速地說:“倪總,不得了了,福島地震影響太大。
去年第四季度開始,鋁銅這些原材料價格就上漲了快30%,地震一來,不僅是日系的元件,就是歐美和國內的,都得漲價了。”
材料漲價,從去年下半年就開始了,第四季度漲的飛快。像歐美的一些品牌,在1、2月份就已經上調了部分產品的出貨價。
倪長樂淡定地給葛進大瓷杯裡加了點新茶葉,招呼他們坐下。
“我看到新聞了,但現在還不好評估。現在只知道受影響的有東芝、富士通等等公司,涉及邏輯IC、模擬IC,PCB銅箔,PCB乾膜光阻等等。”
湯寧點點頭:“是啊,雖然我們已經做到了集中決策分散采購,但這次只怕所有進口元件都得大幅漲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