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淝大女俠社”三人就鎖定了目標,對視幾眼後,緩緩地靠了上去。
這是一個昏昏欲睡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白色老頭衫,下身是寬松的西褲,看樣子中午應該喝了不少酒,此刻面色通紅,靠在椅背上不時地點著頭。
中年男人右肋下擱著一個黑色皮包,皮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麽。
此刻,中年男人左右兩邊的位子都空著,胡文萱走上前去,坐在男人右邊,其余兩人則是一左一右,站在了中年男人的身前,擋住了周圍人的視線。
“嗯?”看到兩個少女站在了自己面前,中年男人好奇地抬頭打量了一眼,不過很快就又昏昏沉沉的眯起了眼睛。
“咣當咣當”。
周圍只剩下列車行進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男人睡意更盛,肋下的皮包也松松垮垮地歪倒在座椅之上。
胡文萱等的就是這一刻,立刻將皮包攬在懷裡,側過身去用身體擋住了中年男人的視線,接著拉開皮包拉鏈,在裡面翻騰幾下,便將手機和包裡的現金掏了出來,裝在隨身斜挎的手包內。
接著,又不動聲色地將皮包放了回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看來不是第一次乾這事了。
眼見胡文萱得手,三人也是一陣得意,眼神交流之後,便若無其事的走開了。
很快,地鐵到站,三人下車,我也跟了上去。
而就在此時,我看到先前的另一撥人中,也有兩人下了車,與胡文萱擦肩而過。
電光火石之間,那兩人的手指微動。
我撇嘴笑了。
“快,快快!”
下車之後,“淝大女俠社”三人一路小跑,進了衛生間。
然後,三人傻眼。
“手,手機和錢呢?”
“剛才我明明放在包裡了!”
“你再找找看?”
“不對,我自己的手機和錢包也不見了!”
……
而此時的我,早已出了地鐵站,跟在了兩人的身後。
走了二百多米,兩人尋了個沒人的小巷走了進去。我緊趕幾步,還未靠近,兩人卻是齊齊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哥們,跟我們一路了。”其中一人說道。
這兩人都是男的,說話的大約四十多歲,看著像是個普通的打工仔,只是身材明顯健碩,像是乾力氣活的。
另外一個人則年輕一些,瘦瘦矮矮的,看著也就一米六的樣子,他臉色蠟黃,看起來有些營養不良。
見我沒有說話,健碩男人又開口說道。
“你跟剛才那三個女孩是一起的吧?”
我點點頭,然而忽然想到了什麽,又搖搖頭。
“不是一起的,只是認識。”
“認識?”健碩男人嗤笑一聲,“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就是給他們放風的!”
“隨便你們怎麽想。”我懶得解釋,徑直走上前去,“東西還我。”
“還你?”健碩男人手腕一抖,手裡立刻多了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小子,我一看你們就是雛,既然入了這門,也不先跟我們報個道?
是不是不把我們淝城盜門放在眼裡?”
江湖外八門,盜門居首位。
而盜門涵蓋甚廣,不只是小偷小摸,搶劫勒索,詐騙綁架,也都屬於其中。
除了“淝大女俠社”這樣的散兵遊勇之外,盜門的人大多是有組織的,眼前這兩個人顯然就是淝城盜門組織中的人。
“我不是吃這碗飯的,你誤會了。”我繼續向他走去,“當然了,我也無意跟你們發生衝突,把那女孩的東西還我,我立刻就走。”
“找死!”健碩男人神色一冷,眼見我走到跟前,抬手便刺了過來。
只見他目光冰冷,出手便直指我的脖頸,竟是十分地狠辣。
我向左一閃,右手伸出,便拿向男人持刀的手腕。
男人見狀,立刻收手側身,一記鞭腿便朝著我肋下掃了過來。
“啪”地一聲。
男人左腿與我格擋的手臂接觸,我不由得暗暗驚訝,這男人看似平平無奇,力量倒是極大,若是普通人,這一腿下去,只怕要斷上兩三根肋骨。
而更驚訝的,則是面前這男人,他急退兩步,揉著腿驚疑地望了我一眼。
“練家子?”
我無置可否。
“兄弟是混哪一門的?”
“哪一門都不是。東西還我,我立刻就走。”
健碩男人朝同伴瞅了一眼,而瘦弱那人終於開了口。
“賊不走空,這個道理你應該懂吧?”他說話的聲音有些尖細,“如此一來,我們豈不是壞了規矩?”
說完,腳下一動,飛快地朝我衝了過來。
接著,手腕一翻,一道寒光閃過,直直地朝我面門刺去。
我抬手便要撥開對方手腕,哪知對方似乎早有準備,只是在我面前虛晃一下,接著刀光下滑,就要刺向我的腰間。
我一個側身避了過去,還未有所動作,對方又貼了上來,接著,另外一隻手上寒光亦現,劃向我的後背。
好快的動作!
這瘦小男人看似營養不良,出手卻是極其的迅速,招招遞出如行雲流水一般連綿而上,讓人應接不暇。
只不過遇上了我。
只見我身形一動,立刻不見了蹤影,瘦小男人還沒看清我去了哪裡,隻覺得手腕一痛,雙手的物事便齊齊地落在地上。
那是兩柄精致的小刀,寒光閃爍,刃口泛著幽幽地彩光。
瘦小男人一驚,連忙縮手朝著懷裡摸去,似乎是想要拿出什麽新的兵器,而還未來得及觸碰到口袋裡的物事,就覺得脖子一痛,早已被我抵在身後,虎口緊扣在自己脖頸之上。
“放開我!”瘦小男人還想掙扎。
我一手扣在對方脖頸之上,另一隻手呈爪上前,抓住對方頭髮便是一扯,想要讓對方吃痛,放棄抵抗。
結果這一扯,竟將對方頭髮連帶著一團黃乎乎的東西扯了下來。
竟然是一個橡膠的頭套。
不得不說,這頭套做的十分精致,足以以假亂真。就連我剛才也沒有發現。
而對方頭套被扯下之後,露出了本來面目。
竟是一個年輕的少女。
少女也就是十六七歲的樣子,留著半長發,一張小臉倒是十分漂亮,大眼睛,細眉毛,瓊鼻微翹。
“頭套還我,東西還你。”少女向我攤開了手。
我將頭套放在了她的手裡,少女朝健碩男人努了努嘴,男人會意,將剛才順走的胡文萱的東西交給了我。
“你是掛門的人?”見我拿了東西也不說話,扭頭就要走,少女忍不住問道。
掛門是江湖八門之一,原指舞槍弄棒,走江湖賣藝的人,只不過後來隨著時間演變,現在身上有功夫的學武之人都被稱為掛門。
我搖搖頭。
“那你叫什麽名字?”少女又問。
我遲疑了一下,還是回答道:
“我叫驚蟄。”
“驚蟄……”少女輕聲複述了一遍,又高聲道:“我是淝城盜門李曉蕊,今天這事,我淝城盜門記下了,會找你討個說法的。”
我擺擺手,渾不在意。
查清了師傅遺蛻的下落,我就回觀裡了,天大地大的你們上哪找我去?
再說了,就算找到,還能吃了我不成。
不過很快,我又和李曉蕊產生了交集,這是後話。
……
從小巷出來之後,我返回地鐵站,正遇上“淝大女俠社”三人哭哭滴滴地對著警察報案。
“警察叔叔,你可要為我們做主啊!”
“我們都是大學生,好不容易出來玩一趟,就被人偷了錢包和手機!”
“小偷太可惡了……”
“就是,有手有腳的,不想著老老實實打工,簡直就是社會的敗類……”
“好的好的,我已經將你們的信息登記好了,一有情況就會和你們聯系的。”
我的三觀再次受到了挑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