爛尾樓中,尷尬的場面還在持續。
李牧之乖乖地立著,心中滿是怨念。
此間,白芒從地上坐了起來,還在想掩蓋之前的事情,他現在的身體、氣運情況,非常不適合在修道界冒頭。
於是他問:“小李呀!你有沒有什麽,可以讓人遺忘記憶的道具。”
李牧之笑得就像是櫃台裡的客服,臉上洋溢著職業性的假笑。
他說:“白前輩,你難道不希望我記得剛才的事嗎?也行,在修道界的記載中,有一件道家的詭物-莊周夢蝶,它可以達到您說的效果。”
莊周夢蝶,這個詭物典故,起源於《莊子》。
典故裡面說了,莊子做了一場白日夢,夢見自己變成蝴蝶,輕松愜意地遊玩了一番。恍惚之間,他又醒了,於是留下了那個著名的哲學問題:
不知周之夢為胡蝶與,胡蝶之夢為周與?
不知是莊周夢中變成了蝴蝶呢,還是蝴蝶夢中變成了莊周?
白芒摳了摳頭皮,兩手一攤:
“如果按照這個典故,詭物-莊周夢蝶的效果是應該模糊,現實和夢境,好像確實有消除記憶的能力。
不過我沒有莊周夢蝶。”
李牧之笑了笑,對此有些許得意:“那也沒辦法了?白前輩。”
他看向面前這白芒,心裡打起了算盤,對方身份肯定不一般,實力強的一批不說,可連詭物這個基礎的常識都不知道。
他雖然此刻表現得畢恭畢敬,但回去之後,他一定要查查此人的身份,在這人的身後肯定有大因果。
這麽一個大佬竟然是自己的老板,還如此特殊。
肯定是有問題的!
不過,李牧之思緒想到這裡的時候。
白芒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算是想清楚了,他撓了撓頭,說:“莊周夢蝶,我確實沒有。不過,我好像確實可以‘撞肘猛跌’?”
李牧之一愣,對方連詭物都不認識,怎麽可能會有這種高級貨,不過他態度上依然恭敬:“是詭物-莊周夢蝶嘛?”
白芒搖了搖手指,陰險地笑了笑:
“不不不,是科學規律——撞肘猛跌。
根據現在的科學研究發現,人體在經歷某種外部的強烈刺激後,如果經歷非常痛苦、折磨的話,那麽大腦會出於自我保護的目的,下意識地遺忘這段記憶。這句話換個說法就是——創傷性失憶!”
李牧之聞言一愣。
三秒後,他面色大變。
“艸艸艸!”他立馬反應了過來,意識到自己大事不妙,從懷中掏出飛行符纂,往身上一貼,下一秒,就要禦空而起。
他要跑路了。
不過,他這剛剛起飛,就直接被白芒拉住腿了,整個人都被衝天上從拽了下來,白芒還在不斷安撫李牧之:“放心!你知道的,我的治療手法是很好的,我保證,這事情完成之後,你看不出任何皮肉傷。”
怨氣+100
此間,還沒等李牧之反應過來。
一記肘擊,堅硬的手骨,在肌肉的推動下,徹底和他大腦硬碰硬了。那一刻,天旋地轉,而李牧之的身體,也朝冰冷的地方猛然跌倒下去。
……
殘忍的失憶過程,在樓中繼續。
一陣暴打之後。
“還記得嗎?”白芒問道奄奄一息的李牧之。
李牧之此刻已經被打怕了:“前輩,大哥……義父,我錯了我真的錯了,請你放過我吧?”
恨意+10
白芒皺了皺眉:“嗯?你,
心中還有恨意,咱們繼續。” 又是,一記手肘揮出。
……
之後的五分鍾裡,白芒拎起李牧之的腿,就像是錘子一樣,猛然往地下砸去。
這頓操作下來,他都有些累了。
他又問李牧之:“還記得嗎?”
這一次,只剩一口氣的李牧之學聰明了,他回答:“不記得了。”
恨意+100
見此,白芒眼睛微眯:“真的不記得了?你覺得,失憶的人會說出這種話嗎?”
話畢,又是一記手肘揮出,這水泥地上都被那大腦磕出了凹槽。
……
“還記得嗎?”
五分鍾之後,白芒都已經開始喘氣了。
這一次治療之後,李牧之再次緩慢地睜開眼,那眼神就如同嬰兒一般純潔,他問:“你是誰啊?我怎麽會在這裡?”
與此同時,玉墜中終於沒有黑色了!
聽到這話,白芒知道這物理版的“撞肘猛跌”成功了,他興奮地把對方攙扶起來,說:“小李呀!我是你老板呀!你怎麽忘了……”
“老板?”李牧之口中重複著這兩個詞語。
聞言,白芒覺得這裡的時間耽擱得也夠久了,再鬧下去,下面的員工就要等不及了。於是他放好財神,轉頭囑咐:“快下樓了!”
白芒走在了前面,李牧之跟在他身後。
不過片刻,這李牧之覺得這喉嚨一癢,隨後就是劇烈地咳嗽。
最後一咳,便從他嗓子裡掉出了兩個異物。
那是兩個黑色的小人像,一個枯瘦,一個肥胖,不過兩個像都只有大拇指般大小,此外,它們的樣子好像有些奇怪。
像是被人打了,這就變得鼻青臉腫的。
看到兩人像的時刻,李牧之一愣,突然想起了許多事情。
他,李牧之。
李家的傳人,儒家弟子,善於卜算天機。五年前,於鄉野之中,查天機,看今日大世將至,顓頊封印松動,天人之路再開。
後來,他又算到自己的機緣將會在此地出現。
特地前來收服,以作為自己的靈氣來源,本來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可不承想,當二鬼入體的時候,他便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這中間發生了什麽?”李牧之嘀咕,又把那兩個吐出來的小人像,給咽了回去。
記憶中明顯出現了一段空白,不過,他怎麽想都想不起來了。
是誰幫助了自己?
白芒?老白!
李牧之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
在他的印象中,老白所有的形象停留在,對方還只是個能看見靈物的普通人,頂多是仙緣很強,資質很好。
不然的話, 他不會連詭物都不知道;
而且他現在樣子似乎也挺狼狽的,整個人也好像很累。
哎!真是可憐的凡人。
難道,此間還有其他大能在暗中幫助自己。
“喂!你還在嗎?”
李牧之這話顯然不是問白芒的,不過在他發出問詢之後,此間並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這家夥也沉睡了……難道幫助自己的是,那個財神爺像?
想到這裡,李牧之越想,越覺得這才是可能的現實。無論如何,此間受他人之恩,不知是誰,必須是進行感謝的。
事已至此,李牧之最前面的白芒說:
“老白!你先走吧,我有東西忘在上面了?”
白芒古怪地看了李牧之一眼,不過還是點頭同意了:“你快去快回,大家還在下面等我們呢!”
說罷,走了一半的李牧之轉身上樓。
下一秒這白芒,又悄悄跟在了後面,二人間隔的距離也遠,白芒不求看見,只求能聽見對方的聲音。
此間,這李牧之三兩步回到樓頂,到了財神爺像面前,三叩九拜,行了該有的禮數,最後誠心感謝道:“諸子在上,前輩,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此間,您這次對我相助,牧之必定銘記於心,以後若是能用到我的地方,任憑前輩差遣。”
“嘣嘣嘣!”此間又是三個響頭。
白芒聽了這動靜,心中一陣竊喜,看,自己這過了手癮不說!那家夥,還得謝謝咱呢?
夜色下,這五號電池點亮的電子香燭,是如此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