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隱瞞
經過幾天的輪流休息,士兵的狀態明顯好了很多。
布裡索·繆斯也寫完了報告,於是下令,收錨揚帆起航。
沿著海岸線繼續前進,不久,黃色的沙漠盡頭就出現了黑石山脈的身影。
這裡是西境的盡頭,黑石山脈從這裡延伸到大海,宛如一個彎曲的觸須,構成一個圓形的海灣。
過去,這裡被稱之為月牙灣,月牙灣水淺,不適合大船進出,布裡索·繆斯將船停在了月牙灣外邊。
望著陸地成片的房屋,他低聲問道:“要下去看看嗎?”
索伊洛·特雷萊斯遲疑了片刻,輕輕點了點頭。
羅西隻接受2000獸人來到領地,剩下的獸人都留在了這裡,他真的很想下去看看,看看他們都怎麽樣了。
小船很快放了下來,索伊洛·特雷萊斯帶著獸人一同劃向陸地。
陸地上的獸人也注意到了他們,很快就在岸邊聚集起了一大群人,最中間是一名年邁的老獸人,撐著一根跟奧菲爾·拉魯差不多的法杖,看起來是這裡的統領。
小船靠岸,索伊洛·特雷萊斯面對老獸人恭敬的低下頭。
“桑迪亞戈祭祀,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桑迪亞戈祭祀努力的瞪大渾濁的眼球,顫巍巍的伸出手抓住對方的胳膊。
“你怎麽回來了?還是坐船?難道羅西沒有遵守諾言?把你們攆回來了?”
“不,領主大人遵守了諾言,他讓我們生活在領地之中。”索伊洛·特雷萊斯上前,扶著桑迪亞戈祭祀的手,用非常堅定的口吻說道。
“那你們這是?”
“說來話長,桑迪亞戈祭祀,咱們先去陰涼地,我慢慢跟您說。”
索伊洛·特雷萊斯扶著桑迪亞戈祭祀走進村子。
剛一進村子,他的心就是一涼。
這裡的房子跟他離開時一個樣,經過這麽長時間也沒能得到修繕。
而且,村子裡的獸人都是面黃肌瘦,吃不飽飯的樣子,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爛爛的。
最讓他寒心的就是這些人的眼神,沒有絲毫光亮,死氣沉沉,很多人身上都有明顯的傷痕。
而且一路上,一個孩子都沒見到。
來到村子中央的屋子,在桑迪亞戈祭祀的催促下,索伊洛·特雷萊斯緩緩講述起獸人在羅西領地中受到的待遇,以及為什麽會坐船出現在這裡。
最後,桑迪亞戈祭祀滿是皺紋的臉上寫滿了滿足,抓著索伊洛·特雷萊斯的手,充滿欣慰的低聲說道。
“真好,真好,大祭司果然沒有騙我們,羅西遵守了約定,你們能過上那麽富足的生活,我也就放心了。”
可索伊洛·特雷萊斯的臉上並沒有任何高興,皺著眉問道。
“你們這裡是怎麽回事?為什麽這麽多人受傷?”
“不,沒什麽。”桑迪亞戈祭祀搖搖頭,笑著安慰道,“只是打獵受了些傷而已。”
索伊洛·特雷萊斯抿了下嘴唇,強笑一聲,沒再追問。
他又不是傻子,又怎麽可能看不出,那根本就不是打獵受的傷?
那是用皮鞭抽出來的傷痕!
但他沒有再追問,而是瞥了眼身邊的人,讓他們去找其他人問問。
是夜,索伊洛·特雷萊斯等人受到了熱情的款待,新鮮的蔬菜水果,
香噴噴的烤肉還有釀造的美酒,紛紛擺上了桌子。 所有人都在圍著他有說有笑,一副無憂無路、歡樂的景象。
但他卻一口都吃不下。
新鮮的水果中只有最外邊是光鮮的,翻開後,就能看到已經要腐爛的跡象。
香噴噴的烤肉顏色發黑,很明顯並不是新鮮的肉,而是曬乾後又烤的。
除了他的杯子,其他人手中的美酒雖然飄著香味,但顏色不濃,一看就摻了水。
還有他們的表情,每一個人都在強裝歡笑,眼中透著濃濃的羨慕。
到底是出了什麽事?
他幾欲開口詢問,但這些人明顯是不想讓他知道,只能作罷。
晚宴結束,桑迪亞戈祭祀並未挽留他,而是催促著讓他趕緊回去,說是不能因為他影響到羅西的命令。
索伊洛·特雷萊斯正好也想問問其他人都打聽到了什麽,也就順水推舟,帶著眾人登上了小船。
等小船離開海岸,他迫不及待的問道。
“怎麽回事?你們都打聽到了什麽?”
沒人回應,跟他一起過來的獸人齊齊選擇了沉默。
他頓時急了。
這裡一定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
“你們倒是說話啊!都成啞巴了?!”
依舊是沉默,黑暗中,索伊洛·特雷萊斯隱隱看到有獸人正在偷偷的抹眼睛。
他再也忍受不了,直接起身,暴怒的吼道。
“停船,給我停船!你們這群混蛋,到底是打聽到了什麽,都給我說話!要不然,我就把你們都扔進大海裡,讓你們自己遊回去!”
可即便用上了威脅,這些人依舊不願意開口。
索伊洛·特雷萊斯也沉默了。
他默默走到劃船的獸人那裡,拿過船槳,轉頭向著陸地劃去。
“你們不說,那我就自己去找答案,我就不信,我什麽都發現不了。”
“索伊洛大副,您別去。”
立刻有獸人抱住他的胳膊,祈求著說道。
索伊洛·特雷萊斯一腳將對方踹開,怒吼道。
“不去!難道你們就認為我之前什麽都沒發現嗎?難道我就要看著族人受苦無動於衷嗎?你們這群無情無義的混蛋,懦夫!你們不配稱作獸人,你們連森林裡的豺狼都不如!”
“索伊洛大副,我說。”
終於有獸人站了出來。
但立刻有人將其拽了回去。
“薩克,你閉嘴!”
“桑迪亞戈祭祀警告過我們的!”
“你不能說。”
“......”
“該閉嘴的是你們。”索伊洛·特雷萊斯再度抬腳踹開面前的獸人,將薩克拽到身邊,“薩克,你說,到底是怎麽回事?”
“是格羅瑪什。 ”薩克咬牙切齒的說道,“自從發動戰爭,格羅瑪什就要求這裡的人每日都要上交食物和鹽,如果做不到,不僅不會再提供水,還會將這裡的孩子搶去,送去戰場!”
“可他要的實在是太多了,這裡本就貧瘠,又不能去黑石山脈狩獵,桑迪亞戈祭祀他們根本完不成,村子裡現在已經被抓走了3000多孩子,其中最小的才只有9歲!”
索伊洛·特雷萊斯聽的目眥欲裂,拳頭鑽的吱吱直響。
格羅瑪什根本就沒把這裡的獸人視為同族!
他完全是將桑迪亞戈祭祀他們當做是奴隸!
“該死的混蛋!”
他再度拿起船槳劃動,準備回陸地找格羅瑪什拚命。
但很快就再度被薩克攔住了。
“桑迪亞戈祭祀他們不想讓您知道,就是擔心你衝動,他說咱們是獸人最後的希望,所以我們一定不能被格羅瑪什發現,否則,格羅瑪什很可能會派軍隊消滅咱們,到時候就全完了。”
薩克白天獲得消息時也一樣非常憤怒,但現在已經冷靜了下來。
為了一時的怒火,引起格羅瑪什的注意從而引來軍隊的鎮壓是最不明智的選擇,會葬送掉獸人最後的希望,讓大祭司的一切努力都化為泡影。
桑迪亞戈祭祀他們也是知道這一點,才一直想要隱瞞。
索伊洛·特雷萊斯停下了動作,過了好半晌,才突然發出一聲怒吼。
吼聲中夾雜著憤怒、無力與彷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