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下定決心

　在戈拉古迦呆滯的目光中，羅西換了一個問法。

　“更準確的的是，這對你們獸人有什麽好處?”

　“確實，一旦各族集體發動進攻，人類絕不會好過。但在此之前，獸人以一己之力對抗人類諸國，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你想過沒有?”

　“昨天洛克爾那那邊的戰事剛剛傳過來，你們成功抵擋了帝國的又一次進攻，還增兵了不少，不過就戰鬥力而言，似乎遠不如之前的那些一線士兵。從陣亡的士兵上也能看出，你們支援過去的軍隊年齡頗大啊。”

　“看來，你們適齡的士兵應該是快要消耗殆盡了，才不得不提高招募士兵的年齡。”

　“不過，老人畢竟是少數吧?損耗如此之大，應該堅持不了多長時間，接下來該輪到誰了?”

　“女人嗎?”

　“女人的數量倒是肯定比老人多得多，真全動員起來，拖個一年半載也不是沒有可能。”

　“等成年人都消耗光了，再讓孩子們上。”

　“先讓15歲以上的上，再讓14歲的上，再讓13歲的上......”羅西忽然驚喜的拍了下手，“這麽算起來，你們還真能撐到各族進攻人類啊！”

　“夠了！”

　戈拉古迦高聲咆哮，猛然上前一步。

　周圍佇立的士兵齊齊上前一步，他們都是戰士職業者。

　倫佐·威斯特也站到了羅西身前，指尖扶在腰間的劍柄上，只要戈拉古迦敢再上前一步，他就會拔劍砍過去。

　戈拉古迦氣的雙眼猩紅，怒視著羅西。

　羅西也毫不退縮。

　“怎麽?我說的這些話刺痛到你了?”

　“你應該感激的，如果不是我喚醒的你，沒準，你會一直活在自己打造的夢境裡，跟著獸人一同毀滅。”

　“獸人不會被滅族。”

　戈拉古迦高聲咆哮。

　“是的，不會，我從未說過獸人會被滅族，我也確信獸人不會被滅族，你們依然會存在，但卻是以另一種方式。”羅西高聲說道，“成為奴隸，成為連牲畜都不如的奴隸。”

　“到了那時，也許你們可以祈禱，祈禱你們的神明賜予你們一個英明的領導人，讓他帶領你們奮起反抗反抗，最好的結局就是逃出人類諸國，去往一處無人知曉之地隱姓埋名。”

　“如果沒有，”羅西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也許，你可以想象一下光明帝國北部流行的奴隸哥布林。”

　哥布林，原本是一種智慧生物，根據歷史的記載，也曾建立過輝煌的文明，但隨著光明帝國的崛起，哥布林的文明毀滅，整個族群都被送到了光明帝國的奴隸市場。

　而為了讓哥布林徹底失去反抗的能力，光明帝國將哥布林分散開，決不允許他們聚集在一起，同時禁止他們再接觸紙張、接受教育，只允許他們住在豬圈牛棚。

　在這條政策實施的前五十年間，哥布林還偶有叛亂發生。

　但五十年之後，因為缺少傳播知識的途徑，老一輩的哥布林只能帶著知識含恨死去，新生的哥布林眼裡只有豬圈牛棚，即便有少部分知識被千辛萬苦的保留下來，但也於事無補，整個族群都在不斷退化，再也沒發生過叛亂。

　而百年之後，整個哥布林族群中再也找不到一個識字的人，他們連自己種族的歷史都不知道，只知道一件事——他們是人類的奴隸。

　戈拉古迦的眼中閃過一抹恐懼。

　他確信勝利的人類一定會用類似的手段對付獸人，因為如果獸人勝利，也會用這種手段。

　種族戰爭就是如此殘忍，比民族戰爭還要殘酷。

　至少民族的雙方都還是同一個種族，很多手段還會受限於道德等方面的約束。

　但種族則完全不同，無論是多麽殘忍的手段，多麽可怕的行為，在種族戰爭前都變成了正義。

　“所以，我解釋的夠多了嗎?”

　羅西最後問道。

　他倒是非常理解對方。

　無論是誰，如果看到了自己最終的結局，哪怕是知道那不可改變，也依舊會心存幻想。

　也許?

　可能?

　maybe?

　而恰恰是這些不切實際的幻象，才會造成更加難以挽回的損失。

　所以，羅西認為，將戈拉古迦喚醒並不殘忍。

　雖然編制的幻想會很美好，但假的終究是假的，永遠也成不了真。

　戈拉古迦心中的憤怒已經被恐懼澆滅，他低下頭。

　“告訴我，你到底想要我做什麽。”

　羅西嘴角翹起，知道對方終於下定了決心。

　......

　一個時辰後，戈拉古迦離開了聖米歇爾山城堡。

　來的時候孤身一人，離開的時候，身邊卻多出來一大群的動物。

　“看來你們早就確定我一定會來。”

　戈拉古迦自嘲道。

　變身成獵豹形態的奧菲爾·拉魯搖搖頭。

　“並不是，無論你來不來，我們都會提前進入黑石山脈為領主大人的軍隊開路。”

　“羅西就那麽有把握?”

　“沒有絕對的把握，領主大人跟我說過，想要成功，黑石山脈中普通獸人才是關鍵，而我們的任務，就是盡可能的說動黑石山脈中的普通獸人，反抗格羅瑪什。”

　奧菲爾·拉魯繼續解釋道，突然頓了一下，才繼續幽幽說道。

　“希望族人們不會都被格羅瑪什洗腦成戰爭狂人。”

　戈拉古迦歎了口氣。

　“聖城奧杜瑞瑪周圍比較貧窮的部落還好一些，但幾個主要部落和聖城奧杜瑞瑪全都是你說的那種人。”

　奧菲爾·拉魯豹臉一拉， 看得出心情也非常不好。

　“等見到了格羅瑪什，我一定要將他的腦袋擰下來當球踢。”

　“輕饒他了。”

　戈拉古迦淡淡說道。

　奧菲爾·拉魯腳步一頓，又立刻跟上。

　“確實是輕饒了。”

　來到河灘村。

　這裡已經被修建成了一座巨大的軍事要塞，實木搭建的城牆足有數十米之高，牆上懸掛的紅底黑圖的戰旗充滿了獸人特有的粗獷，唯一的進出大門被修建的足有20米高，兩條鐵鏈拴在木門上，架在護城河上。

　奧菲爾·拉魯看的有些發愣。

　這裡是黑石山脈邊緣，遠離戰火，算是大後方，為什麽要修建這麽一座要塞?

　但很快，他就反應過來，轉頭用怪異的眼神看向戈拉古迦。

　“你這是在防禦我們?”

　“怎麽?難道你們就沒想法?”

　“還真沒有。”奧菲爾·拉魯搖了搖頭，嘴角多了絲嘲笑，“自從聖米歇爾山城堡戰爭結束後，我們就再也沒往北走出去過半步。”

　戈拉古迦直接愣在了原地，轉頭看向奧菲爾·拉魯，似乎在確定對方不是在說謊。

　等得到肯定的答覆後，他的臉瞬間就糾結了起來。

　自己辛辛苦苦建了這麽一座要塞，這麽多年過去，羅西居然看都不看一眼?

　自作多情?自以為是?

　此時的戈拉古迦別提有多難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