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求求你

　羅西率領的軍隊沿著河流，一路來到了聖城奧杜瑞瑪。

　沿路沒有遇到任何襲擊，連獸人的影子都沒見到。

　能看到的僅僅是大片廢棄的部落房屋，似乎整個黑石山脈的獸人全都被搬空了。

　直到聖城奧杜瑞瑪城外，刺鼻的血腥味立刻傳進鼻孔，讓羅西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他抬頭看向城牆，一排排獸人懸掛其上，組成了一道人牆。

　這是死了多少獸人，才能有這麽刺鼻的血腥味，才能組成城牆高的人牆?

　“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

　卡特·賴斯怎舌。

　不是說格羅瑪什已經被推翻了嗎?

　怎麽還會有這麽多死人?

　“鎮壓叛亂。”羅西淡淡的說道，“格羅瑪什確實是早就被推翻了，但聖城奧都瑞瑪的叛亂從來都沒有停止過，面對滅族，不是所有人都有戈拉古迦斷臂求生的決心。”

　卡特·賴斯立刻警覺，將手搭在劍柄上。

　“也就是說，這裡不安全?”

　羅西收回看向城牆上的目光，幽幽說道:“即便不安全，也差不多了。”

　現在的聖城奧都瑞瑪裡邊還有多少人都不好說。

　走進聖城奧都瑞瑪，荒涼感立刻襲來。

　所有的房屋都是空蕩蕩的，沒有行人，隨處可見破碎的雜物和凝固的黑色血跡，偶爾才有一支獸人軍隊從他們身邊走過。

　這些獸人士兵一言不發，見到他們也不阻攔，徑直走過，只是眼神裡充滿了敵視和絕望。

　這些獸人依舊不信任羅西，但羅西此時卻是他們唯一的希望。

　來到議會大廳。

　戈拉古迦孤獨的站在門前。

　他的雙眼猩紅，臉頰凹陷，整個身體都瘦了一圈，可以看到粗壯的骨骼。

　親手將無數族人推進死亡的深坑，讓他的身心備受煎熬。

　自從格羅瑪什被推翻，他從未睡過一個好覺，每次合眼，腦海中都是族人們走向戰場時的絕望，耳邊是他們面對人類軍隊的無助哀嚎。

　“聖城奧杜瑞瑪以南的區域已經全部清空，100萬獸人全部安置在了黑石山脈和西境的邊緣，所有不穩定因素都清理光，你可以放心接收。”

　羅西有羅西的計劃，但戈拉古迦也有自己的計劃。

　這是獸人最後的希望，他不允許計劃中出現任何隱患。

　哪怕這其中大多數人都只是想活命，他也沒有絲毫手軟，所有敢將手伸向那100萬獸人的人一個不留。

　羅西面對已經被折磨的快不成人樣的戈拉古迦，輕輕點了點頭。

　戈拉古迦側了下身。

　“大祭司和格羅瑪什都在裡邊......放心，格羅瑪什現在沒有危險。”

　說完，他抬起腳步，向城外走去。

　穿過羅西身邊時，他用悲戚到近乎失去感情的語調說。

　“不要辜負了我的信任，求求你。”

　身後的士兵讓開一條道路，目視著戈拉古迦遠去。

　“他是個英雄。”

　卡特·賴斯低聲說道。

　“他自己不會這麽認為，我們這些人也沒資格評價他，但史書上會如實記載，到底是英雄還是叛徒，就看後人怎麽評價了。”

　羅西回道，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議會大廳，抬步走了進去。

　推開議會大廳大門。

　裡邊靜悄悄的，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坐在王座上的格羅瑪什。

　格羅瑪什沒有任何變化，依舊跟過去一樣強壯，一臉高傲的看著出現的羅西。

　“你是來投降的嗎?”

　羅西一愣，轉頭看向坐在角落裡的大祭司。

　大祭司閉著眼睛，手中的珠子不斷轉動。

　“他瘋了。”

　“瘋了?”

　羅西恍然大悟。

　“我沒瘋！”

　格羅瑪什嘭的一下從座位上站起。

　羅西立刻警覺的後退了一步，同時，一同進來的卡特·賴斯也立刻攔在了他的身前。

　格羅瑪什並未再前行，而是站在王座前，衝著大祭司高聲咆哮。

　“你這個老混蛋，把你放出地下監牢是我最仁慈的決定，你居然還敢汙蔑我，汙蔑最偉大的獸人大酋長，黑石山脈的唯一主宰，人類諸國最強大的敵人——格羅瑪什！”

　他咆哮著，拿起戰斧就扔了過去。

　戰斧的破空聲響起，但飛到一半就仿佛撞到了一道看不見的空氣牆，發出一聲“嘭”的巨響，落在了地上。

　而格羅瑪什卻像是已經殺死的大祭司，志得意滿的坐回到王座，望著面前空蕩蕩的大廳，高聲問道。

　“戈拉古迦，西境的大統領，我最信任的手下，洛克爾那現在怎麽樣了?”

　沒有人回答，但他似乎卻聽到了什麽。

　過了許久，他滿意的點了點頭。

　“是的，是的，這正是我想要看到的，戈拉古迦，你沒有辜負我對你的信任，完成了我交給你的任務，我將獎賞你。但是現在，讓我再聽聽光明帝國和萬邦之國的消息。”

　之後，他又開始重複之前的提問，只是提問的人物和位置稍有變化。

　每一個似乎都進展的非常順利。

　萬邦之國被徹底覆滅，再也沒有任何反抗的力量。

　光明帝國在黑石山脈邊緣舉步不前，最後派出了使者打算和談。

　最後，他再度從王座上站起，高舉起雙手。

　“族人們，我們勝利了！人類諸國在我們的戰斧下苟延殘喘，他們的肥沃的土地已經被我們所佔有，人類從今以後將成為我們的奴隸，為我們耕種、為我們服務！我們將擁有用之無盡的糧食！”

　“我們再也不需要將老人攆出部落扔進深山，再也不會有孩子因饑餓而死！”

　“我們！將擁有光明的未來！”

　“......”

　羅西靜靜的看著。

　卡特·賴斯放下了防備，輕輕歎了口氣，帶著些憐憫的說道。

　“他也是為了獸人的未來。”

　羅西卻撇了撇嘴。

　“很多事情出發點都是好的，但路卻沒走對，最終的結果就是失敗。 如果是自己一個人，倒也無所謂，怪也只能怪自己一意孤行。”

　“可如果是一位統領，跟隨他的人民又何其無辜?又有什麽可可憐的?”

　說完，不再關注還在沉浸在自我世界中的格羅瑪什，轉頭看向大祭司。

　“你是去我的領地?還是留下來?”

　讓大祭司去領地，以大祭司在獸人心目中的威望，對未來管理100萬獸人有很大的幫助。

　但也正是這種威望，讓羅西擔心領地的100萬獸人最終會不受控制。

　所以，羅西其實也很糾結，索性就交給大祭司來選擇好了。

　無論哪一種他都接受。

　大祭司睜開眼，抬頭看向窗外，眼中多了些希冀和期盼。

　他又何嘗不希望跟著過去，帶領那些族人重新開辟出屬於他們的新生活。

　渴死，不能，他早就答應了其他人。

　“不了，西境大公爵，您不用再管我，時間合適，我就會離開這裡。”

　“時間?”

　羅西疑惑。

　到了現在，大祭司還在等什麽?

　“跟一個人做了筆交易，時間一到我就會離開。”大祭司淡笑道，“放心，對您的計劃不會有任何影響。”

　“但願如此。”

　羅西可不會輕易相信大祭司的話。

　這家夥充分詮釋了什麽叫老而不死是為賊。

　雖然從始至終，他都沒對羅西有過什麽敵意，但這並不妨礙羅西對他保持應有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