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根結底還是貿易的問題。”羅西長舒一口氣,緩緩解釋道,“我跟萬邦之國的關系並不好,萬邦之國內部有很多人對我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現在的會談無論談的如何成功,未來雙方的貿易也必然會困難重重,萬邦之國的貴族絕對會設置重重障礙,所以我需要一個中轉站。”
“如果,我將領地的貨物直接賣給你,再由你賣給萬邦之國,對我而言就會輕松的多。”
這其實是一個問題轉嫁的過程,將今後可能遇到的困難轉嫁給羅斯琳達·哈特爾。
當然,如果操作得當,羅斯琳達·哈特爾不僅不會損失什麽,反而可以在其中獲得大量的利潤,這就要看她的個人能力了。
羅斯琳達·哈特爾深吸一口氣。
她確實不願意再過提心吊膽的生活,但如果選擇前往,無疑就等於重新擁有了決定自己命運的機會。
這樣的誘惑不可謂不大,在沉思半晌後,他選擇試一試,反正不會虧,大不了再跑回領地就是了,聽羅西這口吻大概率不會拒絕。
當然,具體該怎麽做還是有必要問清楚。
“我該怎麽做?”
“很簡單,保持中立的原則就是左右逢源,這考驗的是你的政治智慧,我沒辦法幫你什麽。”羅西立刻打起精神,“不過,在此之前,我會給你提供一定的幫助,至少讓你在現階段擁有跟萬邦之國談判的資本......”
......
與羅斯琳達·哈特爾的談話並未花費太長的時間,等羅西剛坐下打算松口氣的時候,屋門被再度敲響。
不用問,就知道來人是米爾·班克斯。
事實上,米爾·班克斯一直在樓下等待,只是不想跟羅斯琳達·哈特爾見面尷尬,才沒有上來。
“她選擇了第三種。”羅西如是說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米爾·班克斯默默點了點頭。
他清楚自己女兒的性格,對這個選擇並不意外,只是眉宇間的愁容更加濃重。
在他看來,留在博洛尼亞比去蘭陵島要強的多,也更安全的多。
萬邦之國肯定會不遺余力的想要收付蘭陵島,羅斯琳達·哈特爾想要始終保持中立何其之難。
還有蘭陵公爵那個大傻子,羅斯琳達·哈特爾去蘭陵島必然會帶上他。
那豈不是說尼爾沒戲了?
自家閨女今後要守一輩子活寡?
對於一名父親的擔憂,羅西給出了充分的理解,主動說道。
“如果你想跟著一同過去,我不會阻攔,看在你之前的功勞,想要什麽可以隨便提。”
米爾·班克斯立刻心動了。
他知道自己閨女會經常心軟,容易被人利用,有他在多少是種保護。
但他很快就搖頭拒絕。
他已經不是過去的那個視野狹隘的流民頭子,經過聖迪安的爾虞我詐,他清楚政治鬥爭是有多殘酷,堂堂東境大公爵到最後也只有割地削爵的下場。
蘭陵島無論是面對萬邦之國還是泰羅斯帝國都太過弱小,單靠羅斯琳達·哈特爾自己,無論能力再如何強,也是獨木難支。
所以,他必須要留在羅西的身邊。
只有他還是羅西手下的情報頭子,他才能盡最大的能力給予羅斯琳達·哈特爾幫助。
也只有讓羅西滿意,羅西才會盡可能的給予羅斯琳達·哈特爾照顧。
羅西也明白了米爾·班克斯的心意,不再多言。
……
等待中,萬邦之國的回信終於來了。
信件寫了滿滿一頁,還特意用的小字,看起來內容極其充實。
但細讀就會發現,裡邊基本上沒有什麽實質性內容。
三分之一的問候,三分之一對訪問團此次出訪成果的肯定,最後的三分之一才是對蘭陵島的分析。
分析的內容也是老調重彈沒有任何新意,可見國內也沒搞明白羅西這麽做的深層次原因。
不過好在最後一句話也給出了處理結果,讓阿裡帕·韋爾蒂不至於再撓頭。
第二日,會談重啟,雙方用最短的時間簽訂了協議。
當簽完字,這場持續了數月之久的會談終於告以段落。
所有人都齊齊松了口氣,露出了輕松的表情,相互之間也不再像之前那樣敵對,甚至還開起了玩笑。
“西境大公爵,此次回去我計劃想去博洛尼亞看看,不知您可歡迎?”
“回去?”羅西歪了下頭,嘴角揚起一絲弧度,“會談還未結束,怎麽就要回去?”
“沒結束?”
不僅是阿裡帕·韋爾蒂,在場的所有人都紛紛露出詫異的神色。
該解決的問題都已經解決了,怎麽還沒結束?
難道羅西又有什麽新的要求?
一時間,會場的氣氛再度緊張了起來。
羅西抬起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在第二次正式會面的時候,我們共同確定了此次訪問的主題——‘解決爭議,共同發展’,如今,我們隻完成了前半部分的‘解決爭議’,接下來不是應該商議該如何‘共同發展’了嗎?”
此話一出,會場氣氛立刻輕松了不少。
不過“共同發展”這個課題卻也讓大家感到有些迷糊。
百年時間, 因為海妖和獸人的原因,人類各大帝國之間的關系並不緊密,商貿也並不發達,大多只是個別的商隊冒險穿過重重險境前往他國做生意,從未從帝國的高度去制定什麽策略。
在沒有任何可借鑒的情況下,大家還真不知道該討論什麽。
阿裡帕·韋爾蒂想了想,沒有絲毫頭緒,於是將話語權交給了羅西。
“西境大公爵,你感覺我們應該從哪幾個方面談?”
“這需要談的方面可真是太多太多了,我先說幾個比較簡單的。”
羅西伸出手指,一邊數一邊說道。
“首先是重要商品的貿易限制。在百年前的記載中,我們兩國的貿易雖然往來密切,但像一些比較重要的商品,比如鐵器、糧食等在日常采購中都存在著各種各樣的問題,因此造成了很多摩擦,有的最終甚至升級成了戰爭。”
“其次是關稅壁壘。這個問題在我們各自的國內也經常出現,一個地方的商品運送到另一個地方就會被收取很重的稅,甚至是停泊的馬車、船都需要收稅。
本來一個地方急需某一樣商品,但因為關稅壁壘的存在,讓這個地方沒辦法就近購買,需要前往很遠的地方購買,而商人們也因為稅收的問題沒辦就近賣掉急需的貨物。這嚴重影響了正常的商品貿易。”
“在我看來,以上的這些問題都是可以提前規避的。正如我最一開始提出的非歧視原則,接下來的談判我的計劃是將這一原則落到實處,真正發揮起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