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鐵鎮,簡陋的石屋內,呼嘯的風聲中嬰兒的哭聲虛弱且沙啞。
猛地,屋門被撞開,狂風卷著黃沙衝進屋內,同時進入屋內的還有一名少女。
少女摔在地上,又很快爬起,雙手緊緊摟著衣服,顧不得關閉屋門,跌跌撞撞的跑到嬰兒身邊,小心的取出懷中水囊,舉起,直到頭頂才喝到一口水,一滴都沒敢咽下,渡到嬰兒的口中。
冰涼的水流進口中,已經可了一天的嬰兒立刻奮力允吸起來。
可乞來的水只有這麽一口,嬰兒很快又再度哭喊起來。
“別哭了,乖,別哭了奧,爸爸很快就回來了,他肯定會帶回來水的。”
少女扒下上衣,抱起嬰兒,將頭舉到胸前,輕聲哄著孩子。
嬰兒立刻用力的允吸起來,可什麽都喝不到。
連續數日滴水未進,她已經沒有任何奶水。
嬰兒再度哭泣,少女用力的捶打自己的胸口,直到紅腫,依舊無濟於事。
最後,她放棄了,發出絕望的哀嚎,雙眼模糊,卻一滴眼淚都留不下來。
她的丈夫是領地的士兵,駐守在花園村的軍營,兩地相隔好幾天的路程,在如此狂暴的沙塵暴面前,是不可能回來的。
她望了眼屋外,眼中滿是絕望。
放下還在哭鬧的嬰兒,關上屋門,她拿起鐵鏟,走到房間的角落,奮力的挖著。
她知道這樣無濟於事,草地還未延伸到這裡,下面只有沙子。
可她必須讓自己做些什麽,否則在絕望之中,她會瘋掉的。
一鏟兩鏟,她沒有停下,也不敢停下,停下就只能面對呼喊的孩子,她不敢面對。
直到筋疲力盡,她跌坐在地上,雙眼無神的望著沙坑。
“嘭!”
屋門再度被吹開。
她沒有回頭,雙眼依舊空洞。
“娜塔西,我回來了。”
一個熟悉的聲音,娜塔西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苦笑著搖搖頭,雙手支撐著膝蓋,艱難起身。
可就在這時,一雙有力的臂膀扶住了她。
她順著這雙手臂看去,完全不相信出現在眼前的人。
“雷杜因,真......真的是你?”
“是的,是我,我回來了。”
雷杜因用力的點了下頭。
“你,你怎麽回來的?”
“當然是坐船,我技術可好了,有好幾個人都翻了船,我可沒翻。”
雷杜因炫耀的說道。
娜塔西瞳孔放大,突然掙脫開雙手,對著雷杜因拳打腳踢,嘴裡歇斯底裡的發出咆哮。
“你為什麽回來,你怎麽敢回來,你知不知道這時候坐船有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雷杜因任由妻子的打罵,滿臉愧疚。
他在愧疚自己當初居然會退縮,愧疚自己當初的軟弱。
突然,他一把將娜塔西抱住。
“都過去了,娜塔西,都過去了,我回來了,你和孩子今後再也不會缺水了。”
哇的一聲,娜塔西哭了出來。
積蓄了數日的壓抑在這一刻得到徹底的釋放,她無力的倒在丈夫懷中,心中是慢慢的幸福。
......
空中花園內,羅西焦躁的跺著步子,時不時就會向門口的方向看一眼。
他知道此行的任務有多危險,狂暴的風沙,湍急的河流,一個不好就可能翻船。
在這種環境下,人一旦落水,根本沒辦法救援,
自救都困難,這些人中可沒幾個人熟悉水性,大多數人連狗刨都沒學會。 煎熬的等待中,屋門被推開,倫佐·威斯特走進屋內。
現在,也就只有他這樣的職業者才有能力穿梭於鋼鐵鎮和河灘村。
“情況怎麽樣?”
“翻了8個木筏,救下來2人。”
倫佐·威斯特低沉的說道。
羅西隨即沉默了下來。
也就是說6個人失蹤了,在現在這種環境下,生還的可能能幾乎為零。
沉痛的哀悼了片刻,他才繼續問道。
“物資呢?都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足夠鋼鐵鎮支撐到沙塵暴結束,有那些士兵在,飲水也不是問題。”
因為沒辦法將木筏再送回來,這次的任務是全員出動,過去的士兵是不需要回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羅西松了口氣,總算是沒有賠了夫人又折兵。
倫佐·威斯特輕輕點了下頭,手下6人失蹤,這本是件傷心事。
如果是過去,手下的人不是因為戰爭死亡,他早就鬧起來了。
在他的心中,士兵只有死在戰場上才是最終歸宿,也是唯一的歸宿。
其他事情造成的損失都是毫無意義的。
但羅西之前的講話,讓他心中有了不一樣的感受。
那6個人跟其他陣亡於戰場的戰士一樣,同樣是光榮和英勇的。
“羅克·簡森,你在哪?”
羅西突然開口大喊。
不多時,羅克·簡森就從其他屋子跑過來,手中拿著硬皮紙和鵝毛筆。
“記錄下去,6名士兵的親屬,如果是老人,每天按照正常用工的標準提供食物和錢財,無論他們乾不乾活。”
羅西思考著說道,他之前還沒想過士兵陣亡的後續的安撫工作,只能想到什麽說什麽。
“他們的妻子全部安排到坎迪多手下,讓他負責分配具體工作。”
“他們的孩子在接受小學教育後,可以免費去阿嘉莎那裡繼續接受教育。”
“記錄全了嗎?”
羅克·簡森奮筆疾書,很快點點頭。
“記錄好了。”
“整理到法典中,從今以後,所有犧牲的士兵家屬都按照這個標準執行。”
旁邊,倫佐·威斯特伸出右手,放在心臟的位置,深深鞠躬。
“您是一位偉大的領主。”
“不,這是他們應該得到的。”羅西搖搖頭,“我不能讓他們既流血,又讓他們的親屬又流淚。 ”
......
鋼鐵鎮的糧食危機解除,彌漫於空中花園的壓抑氛圍一掃而空。
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抓住機會,將自己新整理好的城堡圖紙拿了出來。
看著面前厚厚的一摞硬皮紙,羅西猛地打了個哆嗦。
這都半年了。
他都不記得自己駁回了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多少次。
二十次絕對不止,三十次都是少說,四十次應該是有的,五十次絕對不是誇張。
一次次的駁回,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居然呈現出越挫越勇的狀態。
羅西都懷疑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性格中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屬性。
其結果就是,如今的圖紙如果是送到泰羅斯帝國查理三世的手中,絕對值500金蘇勒,就算是要1000金蘇勒也沒問題。
羅西雖說還能再挑出些毛病,也只是雞蛋裡邊挑骨頭。
他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
但他又不打算真的建設城堡,畢竟領地現在沒那麽多人手和財力。
看來只能舉手投降,花500金蘇勒買下圖紙,建設的事以後再說。
純純的乙方把甲方逼退的典型案例。
不知道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會不會大發雷霆,直接拍桌子走人。
不過,如此一來,倒是正合了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的心思。
她本就是想要離開這裡。
打定主意,拿起圖紙,正準備跟克麗奧佩特拉·羅森博格好好解釋,一連串的字幕在眼中浮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