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聲脆響,尼爾感覺後背一疼,扔下武器,習慣性的雙手抱頭,蹲了下去。
只是等蹲下才發現,好像沒有想象中那麽疼,比過去的木棍、皮鞭輕多了。
“起來!”
倫佐·威斯特重重的踹了一腳,將尼爾踢倒在地上,怒哼哼的吼道。
“坎迪多怎麽會把你這種人送到這裡?!”
尼爾從地上爬起,回頭,看到倫佐·威斯特手中拿著的確實是一根木棍,只是上邊包裹了一層棉花。
怪不得。
“拿起武器,繼續揮砍!”
倫佐·威斯特繼續吼道。
尼爾轉頭看了眼鐵鍋,滾滾熱氣不斷升騰,似乎鼻子聞到的香氣更濃了。
重新拿起武器,繼續揮砍。
這次用力了一些,只是依舊不能讓倫佐·威斯特滿意,只是訓斥了好幾次,尼爾就是出工不出力。
過了半個時辰,訓練結束。
尼爾立刻扔下武器,就要向鐵鍋走去。
可迎接他的依舊是一棍子。
倫佐·威斯特已經快被這家夥氣炸了,力道比之前大了很多,直接將尼爾打倒在地。
“把武器給我撿起來你個混蛋,在戰場上,那就是你的命!”
尼爾在地上匍匐著,磨磨蹭蹭的不願起來,不是因為受了多重的傷,只是想消耗時間。
反正只要耗的時間夠久,就能吃上飯。
過去,他都是這麽乾的。
但倫佐·威斯特顯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直接伸手將他拎了起來。
“給我站直了!所有人立正,不準動!”
其他人立刻單手拿著木劍,雙腿並攏,目視前方,一動也不動。
尼爾也學著做,只是剛過幾分鍾,他就受不了了。
雙腿開始發酸,整個人都不受控制的搖晃起來。
明明什麽都不需要乾,卻感覺都不如揮劍來的輕松。
為了能堅持住,他只能將目光投向不遠處的鐵鍋。
這果然有效果,肉的香味立刻讓他忘記了其他,很快肚子就開始“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隊長,這樣站軍姿有效果嗎?”
“據說是可以鍛煉士兵的意志力,也可以培養聽從命令的意識,走正步也是。”
倫佐·威斯特的語氣也不是很堅定。
這樣的訓練方式他也是第一次見到,有沒有效果,真不確定。
“總之,練就是了。”
有沒有效果,練練再說。
反正是羅西的命令,沒效果也怨不到他身上。
站了有半個小時,這些剛剛接受訓練的士兵明顯都要堅持不住了,一個個歪歪斜斜,像是不倒翁一樣。
倫佐·威斯特攥拳高舉。
“訓練結束,吃飯。”
一聲令下,尼爾又立刻扔下木劍,向著鐵鍋跑去,生怕去晚了肉就不夠了。
可剛跑沒兩步,面前驟然出現一堵牆,攔住在他面前。
“去把木劍給我撿回來!”
倫佐·威斯特咬牙切齒的說道。
尼爾沒有動,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鐵鍋。
他不想去撿木劍,那太浪費時間了,肉會沒有的。
倫佐·威斯特深吸一口氣,壓製住心中的怒火。
默默告誡自己,這些人之前都只是農奴,根本沒有任何紀律可言。
“肉肯定夠,現在,立刻去給我把木劍撿回來!”
尼爾舔了下嘴唇,
依依不舍的看著鐵鍋,見年前的士兵沒有放棄得意思,這才回身去撿木劍。 這次,他學聰明了。
既然倫佐·威斯特不允許他扔掉木劍,他就乾脆把木劍別在褲腰上。
倫佐·威斯特這次沒有吭聲,默默的轉過身,只有後背不斷顫抖。
尼爾衝到鐵鍋前,其他人都在排隊,只有他不管不顧的伸手就要抓鍋裡的肉。
鍋裡的水還在咕嚕咕嚕的冒著泡,但他完全不在意,居然咬著牙將一塊肉抓了出來。
當肉拿在手裡,他才終於相信當士兵是可以吃到肉的。
“這塊肯定比領主大人上次給坎迪多的那塊要大!”
他美滋滋的想道,十根手指如同支架一樣支撐著肉,一口咬了下去。
“呼,哈,呼,哈,呼,哈......”
被燙的直跳腳,他也沒吐出來。
條件有限,所有人吃飯都只能席地而坐。
倫佐·威斯特也是如此,身後就是帳篷,但常年的軍營生涯讓他清楚,只有同吃同勞,手下才會信服你,才會心甘情願的聽從你的指揮。
尼爾很快就將一整塊肉吃完了。
細心的將手指上的油和指甲縫上的肉也消滅乾淨,抬起頭。
鐵鍋已經被收走。
裡邊的肉應該是沒吃完,不知道被拿去了哪裡。
他失望的收回目光,轉而看向其他人。
此時倫佐·威斯特也吃飯了飯,起身高聲說道。
“休息一個時辰,下午繼續訓練。”
還訓練?!
尼爾心中一驚,想到上午的揮劍和站軍姿,立刻感覺渾身都沒了力氣。
不行,不能留在這裡。
尼爾抬頭觀察,趁著所有人都沒注意到他的時候,偷偷溜走了。
回到家,他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很快進入到了夢鄉。
沒人打擾,一直睡到自然醒,睜開眼太陽已經西斜。
走出屋子,他揉了揉肚子,向著軍營的方向走去。
又到了該吃飯的時候。
不知道晚飯有沒有肉。
抵達軍營,一天的訓練已經結束,士兵們正在排隊領飯。
聞到那熟悉的飄香,尼爾立刻來了精神,三步並作兩步的衝了過去。
只是沒等他靠近鐵鍋,一隻手就拽住了他的衣服,將他扔了出去。
“你下午去哪了?”
倫佐·威斯特抱著肩膀問道,面色陰沉,他是整整生了一下午的怒氣。
迎面而來的壓迫感讓尼爾有些慌張,沒敢起身,大腦快速旋轉,突然伸出手。
“我治病去了,中午的時候我的手被燙了。”
“布爾克牧師可沒見過你,你去哪治病去了?”
倫佐·威斯特上前兩步,用影子遮住對方。
“我,我,我,我自己治的。”
尼爾說著,身體蜷縮在一起,隨時準備接受懲罰,只是眼睛卻始終盯著不遠處的鐵鍋。
倫佐·威斯特沒打算打他,彎腰從尼爾身上拿回木劍,冷聲說道。
“從明天起,你不用再來軍營了,這裡不歡迎你。”
不能來軍營了?
也就是說,以後再也吃不到肉了?
尼爾終於將目光從鐵鍋上移開,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可,可是坎迪多讓我來的。”
“軍營由我說了算。”
倫佐·威斯特冷冷的回了一句,轉身離開,不願意再搭理這個混帳家夥。
尼爾滿是留戀的看了眼飄著響起的鐵鍋,舔了下嘴唇,似乎上邊還殘留著中午吃肉的味道。
可他不敢違背倫佐·威斯特的命令。
看來以後真的吃不到肉了。
只是他想不明白,過去,偷個懶,最多就是被打一頓,飯還是可以照樣吃,怎麽現在不行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