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等了兩天,在夜裡,羅西從睡夢中忽然被叫醒。
睜開眼,發現所有人都在,倫佐·威斯特等人還穿上的鎧甲。
“鎧甲哪弄的?你們不會是襲擊了獸人想要逃跑吧?沒戲的,這裡可是奧都瑞瑪!”
以為這幾個人是實在憋不住了,打算鋌而走險。
羅西大驚失色,趕忙說道。
“奧菲爾·拉魯來了,就在樓下。”布爾克牧師快速說道,“今天那幾名反對的氏族族長大鬧氏族議會,大祭司擔心出意外,讓奧菲爾·拉魯帶咱們盡快離開。”
“獸族內部這麽亂呢?”
羅西心中一驚,立刻起身穿好了衣服,跟著眾人跑出了小樓。
院子裡,大批的獸族士兵嚴陣以待。
“怎麽走?”
“坐船,必須盡快離開奧都瑞瑪。”
奧菲爾·拉魯沒有廢話,轉身帶路。
夜晚,因為有無數高台的阻擋,月光無法照射到地面,周圍伸手不見五指。
這些獸人士兵並沒有舉火把,而是摸著黑在前進。
這不由的讓羅西心中越發沉重。
顯然獸族內部的分歧比奧菲爾·拉魯說的還要嚴重。
突然,一聲淒慘的哀嚎從城市深處傳出,所有人腳下都是一頓。
“繼續前進。”
奧菲爾·拉魯低聲吼道,語氣急促,仿佛是身後有敵人在追趕。
隊伍繼續前進。
淒慘的哀嚎並沒有持續很久就沉寂了下去,但很快,更多的哀嚎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
“犧牲與戰爭讓一些人失去了理智,他們厭惡、仇恨你們人類,恨不得將你們殺光,因此,他們不惜發起叛亂,大祭司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奧菲爾·拉魯話語匯中充滿哀傷。
明明戰爭已經打贏了。
明明目的都已經達到了。
明明修建那條道路可以讓更多的人吃飽飯。
可為什麽還是有那麽多人反對?
戰爭中犧牲的那些人還不夠多嗎?
“叛亂?!”
布爾克牧師等人紛紛低聲驚呼,萬萬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嘭!”
隊伍前方的土地炸響,無數火把從四面八方豎起,將城市點亮。
隊伍被迫停下了腳步。
奧菲爾·拉魯立刻上前,高聲吼道。
“讓開,格羅瑪什,難道你真的要舉起屠刀面向你的族人?”
一座小樓的房頂上,一名強壯的獸人走出,居高臨下的看著下方的隊伍。
“奧菲爾,讓開,我的目標不是你!”
“不可能,這是大祭司的命令!”
“大祭司?”
格羅瑪什從樓頂一躍而下,落到地面,將巨斧扛到肩膀。
“他就是個卑鄙懦夫,我真不知道大祭司現在是否還知道自己是一名獸人!”
“格羅瑪什,不許你侮辱大祭司!”
奧菲爾·拉魯怒吼道,舉起法杖,綠色的能量匯聚並包裹全身,變化成一隻棕色巨熊,咆哮著衝了上去!
格羅瑪什舉起戰斧,用斧柄架住血盆大口,全身肌肉鼓起,竟然將巨熊舉起,狠狠的扔了出去。
“怎麽?我說的不對嗎?犧牲了數萬族人,就為了在這個荒涼的山脈中苟延殘喘!”
“那是,必要的犧牲!”
奧菲爾·拉魯說完,再度發出咆哮,
直立而起,揮出磨盤般的熊掌。 “必要的犧牲?那麽,請告訴我,還需要多少這樣的犧牲!是十萬,還是百萬,還是......我們全部!”
格羅瑪什直接扔下巨斧,也發出咆哮,主動迎上去,架住熊掌,用胳膊狠狠的砸在奧菲爾·拉魯的熊臉上。
“總有辦法的,大祭司一定會想出辦法的!”
奧菲爾·拉魯被打倒在地,晃了晃腦袋,明知力量懸殊的情況下,再度撲了上去。
“辦法?辦法就是戰爭!堂堂正正的戰爭!”
格羅瑪什直接撲在奧菲爾·拉魯身上,單憑純粹的力量就將奧菲爾·拉魯掀翻在地,壓製的無法動彈。
“憑什麽人類可以居住在肥沃的土地上,而我們卻只能在這裡苟延殘喘!告訴我,憑什麽?!”
“因為你不是人類的對手!”
奧菲爾·拉魯發出一聲咆哮,將格羅瑪什頂了起來,高聲又悲壯的說道。
“因為人類比我們多得多!因為我們無法面對人類諸國的圍攻!因為我們要為我們的後代留下一條生路!這些,夠不夠!”
格羅瑪什吐出一口唾沫,走過去撿起巨斧。
“與其卑微的活著,不如光榮的戰死!獸人沒有懦夫!沒有!”
他舉起巨斧,轉動身體看向周圍如星火燎原般的火把,高聲吼道。
“人類,懦弱、卑鄙、貪婪!而我們,強大、勇猛、無所畏懼!我們有能力從人類的手中奪得本就應該屬於我們的土地!我們的後代也將會以我們為榮!我們——絕不會失敗!”
“吼!”
無數聲怒吼響徹整座城市,盡情的宣泄著他們的怒火與狂熱!
奧菲爾·拉魯猛地轉頭,發出絕望的低吼。
“快走!”
“攔住他們!”
格羅瑪什緊接著吼道,只是剛說完就被奧菲爾·拉魯撲倒在地。
喊殺聲四起,無數箭矢落下。
保護羅西等人的獸人士兵一個接著一個倒下,但沒有人退縮,忠誠的履行著自己的職責,牢牢護衛中隊伍中間的羅西等人,奔走在狹窄的城市街道。
奔逃了不知多久,水流聲傳來,眾人終於抵達了碼頭。
羅西抬起頭環顧四周,才發現之前數十名士兵如今只剩下了4個,倫佐·威斯特四名士兵也都或多或少受了傷。
“上船!”
帶路的獸人士兵低聲說道,將羅西等人推上了一艘帆船,並將固定船隻的繩索一一砍掉。
等船張開風帆,離開碼頭,驚魂未定的羅西才稍稍回過神。
回望奧都瑞瑪。
本該平靜的城市此時已經火光四起,哀嚎聲、喊殺聲、刀劍碰撞的聲音此起彼伏。
“都死光了才好。”
倫佐·威斯特站在旁邊,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不要被偏見和固執蒙蔽了雙眼,否則你會變得像格羅瑪什一樣。”
“我不認為他有什麽錯。”
倫佐·威斯特反駁道。
“你也認為賭上全族的命運,對人類發起戰爭是對的?”
“如果我是獸人,我肯定會這麽做。”
苟延殘喘的活著,還是壯烈的死去,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
“我看過一句話,叫‘好死不如賴活著’,這句話我是非常認同的。”羅西低聲說道,“至少,只要活著,就還有希望,可若是死了,可就什麽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