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麽?”

　　布爾克牧師立刻問道。

　　他心中雖然有這個願景，但到目前為止始終找不到方向。

　　總有種有心無力的感覺。

　　若是羅西來分析，肯定會說這是目標定的太大、太遙遠導致的。

　　路要一步步走，飯要一口口吃。

　　將大目標分解成無數的小目標後，解決問題的方法自然而然就有了。

　　當然，羅西大概率即便知道了布爾克牧師的疑惑，也不會這麽分析。

　　他是有自己目的的。

　　“你天天生活在空中花園，即便是去村子停留的時間也不長，這樣自然不會有什麽頭緒。”

　　羅西搖頭晃腦說道。

　　“正所謂，從群眾中來，到......嗯，咳，我認為，你應該深入到村子裡，真正了解村子裡的人到底是怎麽生活的，只有知道了他們難處，你才能對症下...神術。”

　　布爾克牧師緩緩點頭，感覺羅西說的沒什麽錯。

　　他連村民真正需要什麽都不知道，自然也不會知道自己該做什麽。

　　“你是讓我搬到村子裡住?”

　　“這只是一方面，”羅西眼見大魚上鉤，嘴角裂開，露出了真實的目的，“單純的住在村子並不能對村民有真正的了解，你還要真正的融入其中才行。”

　　“你會神術，不如就在村子裡開一家診所如何?在救助村民的同時，你也可以通過交談了解他們生活的方方面面，慢慢的你就能找到方向。”

　　診所，並非是羅西新提出的詞匯。

　　各大教會都會在教會附近設置診所，治病救人，也是吸引信徒、鞏固信仰非常有效的一種方式。

　　不過，這些診所大多都變了味。

　　畢竟，只有牧靈者才能施展神術，而草藥學在這裡並不發達，僅僅是能治療一些小病小傷。

　　牧師們往往會製造一些連七八糟的東西，比如神水、神丸之類的欺騙愚昧的信徒，來達到斂財的目的。

　　而真正能施展神術的牧靈者，往往只會對貴族服務，並收取高昂的報酬。

　　至於教會的態度，則是樂見其成。

　　精神奴役的好處就是，治不好是信仰不夠虔誠，治好了是神明恩典。

　　總之，“吸引信徒、鞏固信仰”的目的是達到了。

　　“不過，收費的標準我希望你可以低一些。”羅西提醒道，“你也清楚村子裡的情況，如果讓這些人為了治病傾家蕩產，可就跟你的想法完全相反了。”

　　布爾克牧師點了點頭，他也在診所就診過，對這方面非常了解。

　　很多信徒為了治病傾家蕩產，最後得到的往往是不知道用什麽東西製成的所謂神水、神丸，病沒治好，還欠下一堆外債，最後要麽淪為奴隸，要麽慘死街頭。

　　“不收不就可以了嗎?”

　　“哈。”羅西無所謂的聳聳肩，“我倒是無所謂，不過到時候，我即便沒病，大概率也會每天跑到你那裡享受一下神術的滋潤。”

　　布爾克牧師立刻不說話了。

　　神術每天能使用的次數都是有限的，這跟個人的精神力有關，如果精神力透支，對自身的損害也不小。

　　......

　　事實證明，羅西帶上布爾克牧師是對的。

　　沙漠裡看似荒蕪，潛在的危險其實很多。

　　躲藏在亂石枯草中的毒蠍，潛伏於沙子中的毒蛇，還有不時會竄出來的叫不出名字的魔法生物。

　　要不是布爾克牧師在，

羅西估計自己大概率走不到黑石山脈。　　站在沙丘上，眼前是一大片乾枯的湖泊，對面是一望無際的群山，跟其他地方一樣，這裡也有一道非常明顯的分界線。

　　就在群山的邊緣，一邊是茫茫沙丘，一邊是鬱鬱蔥蔥的綠林。

　　“根據記載，驚濤之戰所造成的混亂之力，曾經波及到了這裡，只是被一道無形巨牆阻擋了，否則，黑石山脈至少有一半也會變成沙漠。”

　　布爾克牧師歎息道。

　　“神明的力量。”

　　羅西喃喃道，也只有神明的力量才能如此違背自然規律。

　　“是的，這就是神明的力量，也只有神明的力量才能保護我們，神明也一直庇護著我們。”

　　布爾克牧師雙手交叉於胸前，一臉虔誠。

　　“可為什麽神明沒有將我的土地重新變成沃土?”

　　布爾克牧師沉默了，過了許久才說道。

　　“聽傳言，海洋女神在驚濤之戰中受傷頗重，至今還在修養。但這個傳言是否是真的，也許只有教宗大人才知道。”

　　“這種事討論起來實在是沒什麽意義。”

　　羅西嘟囔著。

　　神明距離他和布爾克牧師實在是太過遙遠。

　　“下去看看，我已經把信都準備好了。”

　　“信?什麽信?”

　　布爾克牧師立刻跟上，疑惑的問道。

　　“當然是給獸族的信，”羅西拍了拍背後的背包，“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會直接衝進黑石山脈吧?”

　　白石鎮，卡坦城，兩次的經歷已經充分證明，在一個缺乏法制、缺乏秩序的混亂世界，任何的僥幸都是不應該存在的。

　　可能、或者、或許、興許......這些詞匯完全是在自己騙自己。

　　這讓羅西在面對獸族時自然會選擇更加小心謹慎的方法。

　　“直接進入黑石山脈肯定是不行的，真遇到不講理的獸族，咱們兩人大概率一見面就會被砍掉腦袋。”

　　“所以，我打算給獸人寫封信，說明利害，闡明目的，如果獸族真的有跟我合作的打算，自然會再想辦法給我回信。確定了雙方的意向後，下一步才是見面。”

　　布爾克牧師微微點了點頭，這確實是一個好辦法，至少安全。

　　但他很快就又搖了搖頭。

　　“我認為……”

　　只是沒等把話說完，羅西突然拍了下他的肩膀。

　　“布爾克牧師，你看看那裡是什麽?”

　　布爾克牧師抬頭望去，微微一愣，用不是很確定的口吻說道。

　　“似乎，可能是一個坑。 ”

　　兩人前方確實是一個坑，只是坑中的沙土被堆在了旁邊，這顯然不可能是自然形成的。

　　羅西仰頭四望。

　　“難道這裡有人?”

　　布爾克牧師突然臉色一肅，沉聲說道:“也許是獸人。”

　　羅西心中一沉，在黑石山脈附近，獸人出現的幾率確實比人類大的多。

　　再度巡視四周，確定周圍沒人，招呼道。

　　“走，去看看。”

　　兩人快步過去，一個深坑出現在眼前，羅西觀察了許久，沒看出什麽問題，轉頭看向布爾克牧師。

　　布爾克牧師眉頭緊鎖，也是琢磨了半天，卻也想不明白，為什麽有人會在這裡挖一個大坑。

　　“看，前邊還有。”

　　羅西提醒道，伸手指向前方。

　　之前在沙丘上遠遠看去還以為是自然形成的凹凸，靠近才發現全是一個又一個，大大小小的沙坑。

　　兩人走走停停，又看了幾個坑，發現都大同小異，沒什麽特別的地方。

　　布爾克牧師抬頭四望，越發的疑惑了起來。

　　“奇怪，誰會跑到這裡挖坑?”

　　羅西沉思了片刻，抬腳踢了下旁邊堆起的沙丘，感覺跟普通的沙子似乎有點兒不同，蹲下捏起一小撮，看了看，又舔了一口，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對了，布爾克牧師，你剛剛想說什麽?”

　　被這麽一提醒，布爾克牧師才想起自己剛剛要說的話。

　　“我認為獸人不會同意你的要求的，哪怕是你付出任何的代價，他們也不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