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跟奧克聯盟的戰爭,帝國到底是輸了還是贏了?”
特普先生家的二樓書房裡,除了沃納之外所有摩恩城特情局分部的超凡成員都在。
今晚使團全員在拉姆山頂的伯爵城堡參加晚宴,那地方周圍沒有什麽遮蔽物,根本沒辦法隱藏,再加上教會的人也都去參加了,索性卡特他們就當是提前放假,順便和即將隨使團離開的黛芙妮告別。
卡特等人之前也都在特情總局,和黛芙妮都是熟識。
面對卡特的好奇,靠在書房窗邊遠眺的黛芙妮輕笑道:“奧克聯盟對內部成員國的民眾們說,他們殺死了帝國大量士兵,嚴重打擊了帝國的軍事實力,所以是一場勝利。
而帝國這邊的對外宣傳是,我們已經佔領了恩科山脈,從戰略上來看是完全贏了。”
卡特對此番解釋有些茫然,沒明白到底誰佔了便宜。
軍隊出身的莫爾斯倒是比較熟悉這些,評價道:“恩科山脈是西境諸國面對我們的第一屏障,這麽多年以來,帝國和聯盟爭得就是恩科山脈各處隘口的控制。
誰掌握了通道,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從這方面來看,我們似乎佔據了下一次戰爭的優勢。”
“下一次戰爭?”如今完成守墓人四階晉升,並徹底掌握自身力量的艾德蒙醫生搖了搖頭:“這五十年來,帝國犧牲在那裡的士兵將近百萬,下一次又要死多少人?”
莫爾斯沉默了下,道:“為了帝國的偉業,這是必要的。”
自第四紀元以來一千八百多年,沒有哪個國家比豐塞更接近統一明倫大陸。
這是無數豐塞人用鮮血和生命換來的局面,誰也沒資格讓帝國停下它的腳步。
“更何況,這次奧克聯盟打空了家底,我們又掌握了進攻的主動權,只要能打進那些聯盟國的領土,他們很難再將力量整合到一起。”莫爾斯說道。
艾德蒙對此不置可否,他知道莫爾斯是堅定的大陸統一論支持者,再多的理由也說服不了對方。
而艾德蒙自己也不是反對統一論,他只是覺得帝國這些年的步伐顯得有些急躁,國內社會已經承受了過量的壓力。
“別那麽樂觀。”黛芙妮轉身倚著窗欄,“奧克聯盟這次決戰裡死了三十萬人,帝國這邊也同樣差不多。
至於那些山脈隘口,咱們的軍隊也不是全都佔住了,聯盟那邊守住了關鍵通道。
總體來說,這場仗只能算是平局罷了。”
莫爾斯皺眉不解道:“為什麽會打成平局?
我們的武器比敵人更好、我們的軍隊指揮更加高效、我們有蒸汽火車來保證充分的後勤供應……
說實話我沒想到,這場戰爭會以兩敗俱傷收場。”
黛芙妮言簡意賅道:“因為那位銀劍士出手了。”
“銀劍士?!”
聽到這個名字,卡特三人都露出震驚之色。
“就是那個工匠途徑的‘造物主’?”
造物主,是工匠職業的九階名稱!
黛芙妮點點頭:“決戰進入後期時,帝國軍其實馬上就要佔據勝勢,但銀劍士突然出現了,他手下的機械大軍輕易扭轉了奧克聯盟之前的頹敗。”
“那我們的九階呢?”卡特忍不住問道。
基於超凡強者的恐怖破壞力,在五大正神教會的約束和監督下,國家間的戰爭一般不會有高等階的超凡者插手,但帝國方面應該不至於對此沒有一絲準備。
“我們此次坐鎮戰場的九階是‘帝國之盾’奧斯丁閣下,他……沒打過。”
“嘖……”卡特扶額歎了口氣。
艾德蒙回憶了下,道:“據說銀劍士並不屬於哪個勢力,很久之前就隱居在了西陸某個小國,他怎麽會出手?”
“很明顯他並不是隨便挑了個地方隱居,這人要麽原本就出身西陸,要麽就是跟那個小國有什麽聯系,這次被聯盟給請動了。”
“總局那邊已經開始調查銀劍士和奧克聯盟的真正關系,但目前還沒什麽收獲。”黛芙妮淡淡道。
莫爾斯搖頭:“唉,打了幾十年,最終就因為這麽個銀劍士……功虧一簣。”
“這件事,裁判所那邊怎麽說?”坐在書桌後面的特普先生問道。
之前他一直在查閱整理最近搜集來的本地情報,靜靜聽著他們聊天沒有開口,現在顯然是來了點興趣。
裁判所是五大正神教會聯合各大頂尖超凡勢力設立的超凡裁決機構,它只針對高階超凡者對普通人類社會是否造成了惡劣影響進行判定。
“鑒於銀劍士沒有親自對普通士兵大規模出手,他的機械造物也隻被用於防守聯盟方即將丟失的要地,裁判所結合銀劍士本人的理由陳述,最終沒做處罰。”
“呵,他們就會和稀泥,有幾次真得做過嚴厲裁決。”卡特不屑道。
“畢竟是九階啊,哪怕定罪了,又能怎麽樣?”艾德蒙攤手道。
九階超凡者的實力和保命能力都是最頂尖的,哪怕是有神明做靠山的五大教會,也很難殺死一位隻想逃跑的九階。
很多時候,頂尖超凡組織面對他們也得進行一定的妥協,並給予足夠的尊重。
“裁判所隻為維護社會文明的穩定,他們並不在乎、也不定義善惡。
從大局上看,這其實是件好事。”
特普先生淡然說道:“誰也不想頭上多一個能隨意決定自己生死的機構,當初教會倡議建立這個組織的初衷,只不過是為了聯合更多人對付邪教徒,本身性質就決定了它的松散。”
“說起邪教徒……”艾德蒙想了下道:“最近醫院裡丟了不少實驗用的血漿。”
嗜血徒?
房間裡的幾人瞬間就聯想到了他們。
只有這幫人對血液有著極大渴求,甚至已經到了無法克制的地步。
說起來之前上島的那些人之所以被發現,歸根結底就是沃納碰到的那位嗜血徒想獵殺野生超凡者獲取血液。
“醫院裡怎麽會有血漿?”
艾德蒙解釋道:“前幾年帝國有位婦科醫生在救治產婦大出血的時候,使用了給產婦輸血的方式來進行急救,最終十例中救回了五例,他的報告在帝國醫學界發表後引起了很大轟動,如今不少醫院都在進行相關方面的嘗試和實驗。
說起來瑪麗醫院的這個項目還是我牽頭設立的,這次為了晉升請了長假,回去之後才發現,近期收集的人類血漿都沒了,醫院的人說是前陣子庫房被盜了。”
“除此之外,還有別的異常嗎?”
“沒有。”艾德蒙搖頭:“其實丟的血漿總量也不多,加起來也就幾個成年人的血量而已。”
特普又朝卡特問道:“你那邊有沒有什麽消息?”
卡特思考了下:“一切正常,沒有失蹤案,也沒有任何風聲。”
“可能也是我想多了。”艾德蒙說道:“很多普通人也對血液有些迷信,可能是醫院內部的人偷了它們。”
幾人點了點頭,單單醫院丟了一些血液,也不能證明就是嗜血徒乾的,何況來摩恩島的嗜血徒半年前就被教會給趕跑了。
可特普卻沉思了一會兒,問道:“摩耶會的人最近有動作嗎?”
“沒有,從使團剛來那天連續弄了幾場刺殺後,他們就沒再行動了。”
卡特接著道:“我最近發現幾個疑似摩耶會的人,正打算安排人打入他們內……”
話沒說完,書房裡的幾人全都神情一變,將目光看向窗外。
“這是……”
“教堂那邊!”
“教會的人引動了信仰之力?!為什麽突然這麽做?”
特普瞬間起身,快步走到窗前,看向城外的拉姆山,神情極為凝重道:
“城堡那邊出事了!”
……
深夜中,摩恩城堡的中央庭院已經一片狼藉。
異化狀態下的加斯科爾被瓦格納所製造出的審判巨人一斧劈飛,撞塌了又一面圍牆。
此時這位嗜血祭司渾身滿是傷痕,背後的雙翼也折斷了一隻,看上去無比淒慘。
而造成這一切的原因,就是不遠處依舊在使用各種神術的三位主教。
不同於之前被加斯科爾輕易驅散的那些手段,如今這三個主教連接了自家教堂神像中所儲存的信仰之力後,神術的威力和等階都有了明顯提升。
尤其是風暴主教製造的閃電,至少在加斯科爾身上留下了三十多道焦黑傷痕。
而造成這樣結果的原因,也不只是風暴主教得到了加持,公正主教在借用了自家神明的信仰之力後,再次均衡了他的身體素質。
雖然由於硬實力的差距,公正主教做不到平衡掉加斯科爾一半的體質,但依舊均走了足足三分之一的力量和速度,轉嫁到了自己身上。
如今,這位公正主教正借此與教會神官、都鐸鐵衛一起,跟其它嗜血徒們激烈戰鬥。
噗呲!
剛從倒塌碎石中站起的加斯科爾猛然側身一閃,余光瞥到一抹黑影消散在夜色下,摸了下脖子,一道不深不淺的傷口正在流血。
而那道身影則重新在不遠處的陰影中浮現,赫然就是那位年邁蒼老的黑夜主教。
他手裡握著把黑色匕首,正目光冰冷的盯著加斯科爾身上的各處要害。
加斯科爾身上最重的幾道傷勢,就是這個能融入陰影的刺客造成的。
在三位主教與瓦格納的聯手下,這位能媲美七階超凡的嗜血祭司,如今已經陷入無比危險的境地。
“到底是什麽給了你勇氣,敢在一位同階和三名正神主教都在場的情況下露面。”
風暴主教手握雷霆,滿臉嘲諷的看著此刻極其狼狽的加斯科爾。
這位主教此時心中很是快意,他終於能給半年前自己麾下犧牲的神官小隊報仇了。
如果不出意外,這個以生命力強悍著稱的嗜血祭司,很快就要在他們的輪番消耗下徹底磨死。
然而面對這種境況,加斯科爾猙獰的大臉上卻露出嘲笑之情。
“都說風暴教會的人都是蠢貨,看來真是說得一點都沒錯。”
“你什麽意思?”風暴主教怒聲道。
加斯科爾身形略微踉蹌的站直身體,瞥了眼潛藏在角落陰影裡的黑夜主教,又看了眼一直在保存自身靈性的瓦格納還有只是用各種超凡炸彈對敵的公正主教。
“你沒發現,只有你在毫無顧忌的使用教堂存儲的信仰之力和自身靈性嗎?
你覺得,那三位為什麽不跟你一樣呢?”
加斯科爾笑容玩味。
風暴主教看了眼瓦格納和其余兩位主教,神情不解。
黑夜主教隻好提醒了句:“鮮紅之棺。”
風暴主教這才恍然,隨後表情又是一沉。
鮮紅之棺是一件黃金級的奇物, 最初是嗜血教會的某代大祭司死後安放遺體的棺材,結果成了超凡奇物。
這件奇物的功能並不具體,但可以確定的是,由於它繼承了那位大祭司的靈性與力量,所以跟嗜血教會的很多手段都非常契合。
半年前那次對抗中,黑夜教會那邊就感應到這件奇物的存在,但當時加斯科爾並沒有使用它。
可這次對方已經快要被打死了,為什麽還不用?
瓦格納等人之所以保留了部分實力,就是在擔心這點,加斯科爾越是被打得慘,他們心中就越是提防那一直被藏在暗處的鮮血之棺。
“我知道你們很疑惑,不過不用擔心,你們很快就會看到它了。”
嗜血祭司大笑兩聲,接著竟然主動迎上了瓦格納等人。
他不想給對方思考的時間。
面對竟敢主動出手的加斯科爾,風暴主教當然不會客氣,各種雷霆法術再次不要錢的甩了過去,打得加斯科爾渾身焦黑。
但奈何異化之體本就是嗜血徒的核心手段之一,無論是在力量速度,還是防禦和恢復方面,都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地步。
黑夜主教曾兩次刺穿對方的心臟,都沒能對其產生太大影響。
直到十幾分鍾過去,加斯科爾的身體終於不再能快速愈合,異化體型也縮小到了兩米左右。
“他的力量快耗盡了。”公正主教一邊對付著那些難殺的嗜血徒們,一邊朝瓦格納等人喊道。
因為他感覺到,均衡神術所轉嫁的力量明顯衰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