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一場普普通通的送行晚宴,在摩恩伯爵發表講話之後出現了一連串的劇變。
帶著恐怖氣息的血箭飛速朝海柔爾公主刺去,包括沃納在內的絕大多數人都來不及有所動作,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幕發生。
而就當血箭即將射穿公主額頭的時候,一聲威嚴的話語忽然在眾人耳邊響起。
“律令:消散!”
已來到公主殿下面前的血箭在這一刻瞬間停滯,緊接著整個箭身忽然崩潰,在眨眼間便重新化作血點,又湮滅成靈能粒子,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之中。
緊接著,一股令所有人感到窒息的威壓頃刻間籠罩了整個大廳。
它正來自舞台上剛剛開口說話的帝國使團長——瓦格納閣下!
這位白發老人此時已經沒有往常那種和藹的氣質,一身棕色西服的他,正面容肅穆的站在公主身前,眼神緩緩掃視四周。
正驚訝於這場突變的沃納正好與他對視一眼,立馬感到自己似乎全身都被看穿,仿佛身體都變得透明。
迄今為止,沃納在超凡者領域所感受過的最大壓力,是當初刺殺豪斯曼任務時,被王國秘社當地負責人魯恩的真實之眼震懾那次。
當時他的肉體連同靈魂思維都被鎮住,想要將靈性意識逃入聊天群都無比困難。
而現在,僅僅是瓦格納這道一掃而過的目光,就讓沃納在那個瞬間承受了遠超當初魯恩所給出的壓力。
他的思維,在目光掃來的那一刹那,陷入了實際意義上的停滯!
所幸的是,這位使團長的目光只是一掃而過,並未停留在他身上。
“呼……”
沃納重新掌握了身體的呼吸,努力平複心中的震驚。
可還沒等他理清眼前的態勢,考慮自己該做什麽,瓦格納已經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人。
他目光平靜的看著宴會大廳門口。
透過那兩扇敞開的紅木大門,一群身穿紅色鬥篷、渾身撒發著濃重血腥味的不速之客,正緩緩走進庭院。
領頭的人是位容貌妖異俊美的年輕男人,瞳孔詭異的呈現血紅色,甚至沒有眼仁和眼白的區分。
他站在庭院中央,與大廳裡面的人隔門相視,表情帶著明顯的玩味。
“瓦格納·迪恩,好久不見了!”
他的嗓音並不大,但卻穿透了大廳裡來賓們的驚慌呼喊,清晰的傳入每個人耳中。
瓦格納臉色陰沉的看著對方,冷聲道:“加斯科爾,果然是你!”
當那個中年男人自爆頭顱並將血液化作攻擊手段時,他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而這股氣息的主人,正是自己之前在帝國打過交道的嗜血教會重要人物——上位祭司加斯科爾。
“瓦格納,我們可是老朋友了,喜不喜歡我這次送你的禮物?”
加斯科爾語氣輕佻,右手扶胸躬身,姿態十分標準的行禮。
“區區一道血術,弄得到處都是臭味。”瓦格納冷哼。
“不不不。”加斯科爾嘴角帶笑,伸出食指晃了晃,“在這世界上,沒有任何東西比鮮血更芳香甜美了,不信……你嘗?”
話音落下,這位嗜血祭司雙眼泛起紅光,一股紅色能量憑空擴散,湧向了大廳。
位於大廳門口的來賓們很快被這股能量掃中,很快他們臉上便出現了大量血色紋路。
這是他們皮膚下血管中的血液正在沸騰,不久之後就會像之前那位唱反調的中年人一樣,
爆血而亡。 “啊!”
“救命!”
“我這是怎麽了!”
“好疼!”
來賓們的尖叫和痛呼在大廳中不斷回蕩。
沃納看著周圍皮膚血管幾乎就要爆裂的人們,向後退了數步。
他剛才也被那道紅光掃過了,但憑借自身靈性的嫻熟控制,他勉強壓製住了滲入自身體內的那點奇怪靈能。
可這些普通人……
就在沃納心中皺眉的時候,黑夜教堂的主教閣下站了出來。
這位面容蒼老、滿頭白發的老人神情肅穆,雙手抱胸做著祈禱的手勢。
“神賜安眠!”
隨著他的話語,一股柔和的力量在大廳中擴散開來。
只見以這位教父為中心,所有受到嗜血徒力量影響的普通來賓仿佛被微風拂過的麥田,一個接一個倒下。
他們陷入了神術作用下的睡眠,而他們身上沸騰的血液也被這股力量所抵消。
沃納又一次受到了波及,但這回他沒有對抗,而是選擇跟身邊的普通人一同倒下,不過暗地裡卻將靈性意識挪入了聊天群,讓黑夜主教的神術撲了個空。
巧合的是,當沃納的意識進入聊天群後,便憑借自身對其的最高權限,察覺到知更鳥小姐的主要意識同樣在群裡,想來這位同樣身處來賓之中的精靈小姐,也記得【弦月】曾經免費分享過的‘群功能’。
考慮了下,沃納打消此時以【弦月】身份找對方旁敲側擊的想法,而是在黑夜主教的力量結束後,將意識重新放回躺在大廳地面上的身體裡,暗中悄悄觀察著局勢的變化。
在他的猜測中,既然摩恩城三大教堂的主教和使團長閣下都沒一上來就對嗜血徒們喊打喊殺,說明那個名叫加斯科爾的邪教徒頭目應該實力很強,至少教會和瓦格納閣下不願意倉促動手。
但對方一上來就送了公主殿下一支血箭,又直接對宴會上的普通人出手,明顯來者不善,也不知該怎麽收場。
此時大廳裡,佔據多數的普通來賓們已經全部倒地昏迷。
還能站著的人中,教會一方人數最多,三位主教和跟隨他們來的教會人員基本都是超凡者,現在一個個身上都活躍起了自身靈性,死死盯著庭院中的嗜血徒們。
要說誰最恨這些邪教徒,他們絕對排在第一位。
不遺余力的打擊邪教徒,是五大教會的絕對共識,每個正神教會都將此寫進了自家的教義當中,並嚴格執行。
就像半年前嗜血徒剛有成批登島的跡象,島上黑夜、公正、風暴三個教會的神官立刻聯合起來跟他們開戰,絲毫沒有任何猶豫和妥協。
而除了他們這一方人以外,大廳舞台周圍,豐塞皇室此次隨行的十名都鐸鐵衛也匯集在海柔爾公主,各種防護型超凡物品依次閃亮,形成十幾道結界光膜將公主殿下保護起來。
永遠跟在公主殿下身邊的女仆長丹妮,也掏出了一個只有巴掌的鍾鈴。
這個看似黑鐵打造的鍾鈴外形古樸陳舊,邊緣還有很多破損缺口,但卻散發著極為明顯的靈能波動,其上花紋也十分神秘閃亮。
丹妮將它往公主腳下一扔,鍾鈴立刻崩解開來,形成無數細小的碎片,這些碎片漂浮在海柔爾周圍,泛起一層放大版的鍾鈴幻影,將她完全籠罩。
這是件黃金級防禦奇物,具備極強的靈能防護能力,是皇室此行專門為公主殿下配備的。
而這時公主卻向都鐸鐵衛的隊長說道:“將伯爵閣下也保護進來,他是帝國的朋友。”
鐵衛隊長猶豫了片刻,示意手下照做。
此時表情有些驚慌失措的摩恩伯爵立馬連連道謝,快步走進了超凡結界的保護范圍,然後又命令他們家族培養的幾名超凡衛士聽從瓦格納閣下的命令。
於是,海柔爾公主、她的女仆長丹妮以及摩恩伯爵,就成了目前場上最安全的三個人。
以帝國皇室擁有的超凡資源和實力,都鐸鐵衛所使用超凡物品自然都是最頂尖的,
眼見都鐸鐵衛對公主殿下的保護已經就位,瓦格納看向加斯科爾等人的目光立刻變得森冷。
對於向帝國這樣的強權國家而言,擾亂社會秩序的邪教徒同樣是令人十分厭惡的存在。
尤其是今晚對方先是鼓動來賓破壞使團的計劃,緊接著又襲擊公主殿下,其行為無疑是對豐塞帝國的極大挑釁。
“加斯科爾,是什麽讓你覺得,自己可以在我們面前囂張!”
風暴教會的主教率先開口。
這是位身材高大、長相粗狂的四十多歲男人,魁梧的身形讓他穿著的神袍都略微有些走形。
此時這位主教的表情十分憤怒,因為在半年前那次與嗜血徒的對抗中,風暴教會的神官小隊被加斯科爾偷襲,當場死傷過半,這個仇他如今終於有機會報了。
說著,風暴主教沒等對方回答就忍不住出手。
“神術·雷槍!”
風暴主教抬手一揮,身側瞬間雷光爆現,形成數道長槍外形的閃電,直接扔了過去。
雷霆和狂風是風暴神官最具特點的神術,尤其是前者的狂暴屬性,更是非常適合戰鬥。
與此同時,未發一言的黑夜主教和公正主教也同樣出手。
“神術·均衡!”
一身金絲白袍的公正主教身後浮現出一道天枰虛影,而在兩側托盤中,各擺放著一樣東西。
左側是加斯科爾本人的形象,右側則是一顆庭院裡擺放的裝飾石頭。
公正教會講求萬事公正平衡,而如今這位主教閣下所‘平衡’的,正是加斯科爾與這顆石頭的思維。
可石頭又能有什麽思維呢?
所以面對眨眼便到身前的雷槍,這位邪教祭司的反應和動作立馬遲緩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