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恩城禮堂二樓。
三大教會的神官們聚集在房間裡,輪流檢查了地上那兩位侍女的屍體。
在索恩神父等人小聲討論了一陣之後,三方各選出一位神官,去隔壁房間面見了海柔爾公主。
這位殿下此時臉色有些蒼白,似乎還驚魂未定,但神情和語氣都很鎮定。
“幾位神父,查到什麽線索了嗎?”
公正教會的神官上前一步,“殿下,您的兩位侍女如今已經可以確定死於超凡毒素,至於毒素的種類我們沒有見過。”
隨後黑夜教會的索森神父也說道:“我們教堂的永夜修女對整個禮堂的靈跡進行了勘察,並未發現可疑的痕跡,因此我們懷疑下毒者並非超凡,應該是禮堂的工作人員。”
“貴教堂竟然有永夜修女?”海柔爾面露驚訝。
五大正神教會在超凡領域的主要力量是神官體系,它不同於負責平時傳播信仰和教義的神職人員體系,成員全部由超凡者構成,負責維護本教區超凡領域的安穩。
但除了這種神官小隊以外,每個教會內部還各有自己的獨特職業——神侍,他們是神明最虔誠的信徒,在經過常年的修持之後,可以比普通神官們更加受到神明的青睞,從而獲得神明的一部分力量。
而永夜修女,就是黑夜女神侍從們的稱呼。
她們在教會內的地位相對超然,實力也更強,但往往並不在外界活動。
尤其是摩恩城這種小地方,更不應該有她們的存在。
海柔爾很感興趣的問道:“這位神父,能讓我見見那位修女嗎?”
然而一直站在公主殿下身後的中年女仆長卻輕咳一聲。
“殿下,現在我們應該先查清這場針對您的刺殺。”
海柔爾這才反應過來,又將視線看向風暴教會的神官。
作為普洛群島范圍內信徒最多的教會,風暴神官所查到的線索倒是更多。
“稟告殿下,我們已經初步鎖定了下毒者的身份,對方是為本次宴會提供餐飲的廚師,目前他已經失蹤,但我們掌握了他的姓名和相貌,對方絕對逃不出摩恩島。”
風暴教會的信徒群體中,水手和漁民佔了絕大部分,任何船隻想要私自出海,都很難瞞過本地的風暴教堂,更何況能遠行的船隻體積更是不小,很容易被察覺。
不過風暴神官的話看起來很有底氣,但在場的人都清楚,下毒者只是個隨時可以拋棄的棋子,甚至現在可能都已經死了。
想要從這方面著手調查,成功率並不高。
風暴神官自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又開口提議道:“我們可以對兩位死者問靈,看看是否能從她們那裡獲得一些線索。”
這兩位中毒身亡的侍女平時專門負責公主飲食,之所以會死,也是按照皇室規矩事先對食物試毒,才導致殞命。
對她們進行問靈,或許就能在那盤有毒茶點的傳遞過程中,發現什麽端倪。
但這個提議立刻就被公主殿下的女仆長拒絕,這位表情冰冷的中年女士否決道:“那兩位是殿下的貼身侍女,涉及皇室臉面,絕對不允許查看她們的靈魂。”
風暴神官聞言聳了聳肩,不再說話。
其實三大教會這次過來的神官裡,就有跟教會合作的守墓人途徑超凡者,但剛才在隔壁房間檢查屍體時,誰也沒提出過要問靈。
畢竟是負責服侍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女,問靈時要是看到什麽不該看的、聽到什麽不該聽的,
後果很可能比公主遇刺這件事更糟糕。 坐在一邊旁聽的摩恩伯爵這時問道:“不知使團的護衛中,是否有能夠問靈的女性超凡者?”
女仆長搖頭道:“皇室的都鐸鐵衛沒有這樣的人。”
都鐸鐵衛的職能是保衛皇室安全,主要以守序者為主,並不會吸納守墓人這種職業途徑。
得到否定回答,房間內陷入了短暫的安靜。
隨後摩恩伯爵深吸口氣,起身道:“殿下,無論如何,摩恩島這邊都會給您一個交代,真是萬分抱歉。”
海柔爾公主對此微微搖頭,語氣輕柔道:“伯爵閣下,您之前已經道過歉了,今晚發生的事情不是我們任何人想看到的,您不必過於自責。”
“謝謝您的諒解。”
摩恩伯爵躬身行禮,轉身離開了房間。
他現在需要找人了解更詳細的情況,並著手查證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
“公主殿下,您身邊是否需要我們提供一些額外的保衛。”風暴神官這時問道。
海柔爾想了想,婉拒道:“還是不用了,我相信這樣的刺殺不會經常發生,都鐸鐵衛也有能力保護好我們。”
“那這樣的話,我們就先告辭了。”
海柔爾點頭道:“謝謝各位這麽晚還趕過來,麻煩你們了。”
“您太客氣了,公主殿下。”
等三位神官離去後,海柔爾公主起身活動了兩下身體,然後觀賞起了牆壁上的古董畫。
在外人面前時刻保持豐塞皇室的禮儀並不是件輕松的事情,長時間維持一個端莊的坐姿更像是在受罰。
“丹妮,宴會那邊怎麽樣了?”
女仆長遞給公主殿下一杯熱茶,站在她身後回道:“一切正常,無限電報機如設想般那樣引起了本地人的極大重視和興趣,瓦格納閣下已經跟摩恩伯爵他們透露了一些口風。”
“那我今天應該是不需要出席宴會了是吧?”
“已經對外宣布您的身體臨時抱恙,今晚您不必去宴會廳了。”
“這倒是個好消息。”
海柔爾臉上露出一絲放松的表情。
雖說對皇室成員來說,從小就有大量的宴會要參加,但她這麽多年以來依舊不喜歡這種場合,覺得十分拘束和無聊。
能少參加一場宴會,對她來說是件不錯的事。
“殿下,關於今晚這場刺殺……”
“丹妮你覺得呢?”
“過於拙劣。”
“是的沒錯,就跟在碼頭上那個被提前發現的摩恩日報記者一樣。”
正在欣賞油畫的公主殿下雙手習慣放於腹部,保持著貴族儀態,口中淡淡說道:“無論是手槍還是超凡毒素,都不可能在你和都鐸鐵衛們的注視下真正傷害到我,他們實在太沒有腦子了。”
手槍就不說了,隨便哪件防護型超凡物品都能擋下來,剛才的超凡毒素看起來倒是在手段上做了升級,但別說她的飲食都有人專門試吃,身為女仆長的丹妮更是一位藥劑師途徑的四階超凡者,會在海柔爾進食前使用自己的能力做最後一次檢查。
這是皇室直系成員身邊都有的配置,就是為了防止以前宮廷和貴族中經常出現的毒殺醜聞。
可雖說這種拙劣的刺殺並沒有成功可能,但它的性質和影響卻十分嚴重。
當時正在與瓦格納使團長談論有關無線電報機事宜的摩恩伯爵立刻趕了過來,一進門就不停的道歉賠罪,生怕使團這邊借題發揮。
但事實上,這次使團來普洛群島的圖謀非常大,並不希望在第一站就表現出霸道的一面, 所以海柔爾公主表現的非常通情達理,瓦格納使團長也沒有立刻當面對摩恩伯爵問責。
“殿下,這位摩恩伯爵態度看起來很誠懇,但剛才表現的驚訝卻十分反常了。”丹妮提醒道。
碼頭那場未遂的刺殺是由摩耶會成員所為,市政廳肯定已經收到警局通知。
但直到現在,對方也沒把這件事告訴使團這邊。
如果不是當地帝國特情局的人做了匯報,使團還不清楚有人早為海柔爾公主準備了一件禮物。
“不說倒也算正常,他應該是怕使團知道普洛王國有人在一天內策劃了兩場針對我的刺殺,會變得無比憤怒。”
海柔爾坐回椅子,小口抿著紅茶。
“說實話,我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這麽受摩耶會的歡迎。”
“畢竟您的身份尊貴,能最大程度刺激到帝國的神經。”女仆長頓了頓,又說道:“不過他們的計劃實在過於簡陋,這幫王國激進分子的行動似乎很隨心所欲。”
“計劃的簡陋也代表著成本很低,估計他們未必是真的想要殺我,摩耶會或許認為頻繁的刺殺行動同樣會讓帝國感到憤怒。”
海柔爾公主歎了口氣:“可是他們並不知道,一位公主在我們那位陛下的宏韜偉略面前,重量也不過是一根羽毛。”
女仆長立馬說道:“殿下您不要這樣想,現在您已經不一樣了。”
海柔爾抬起手掌放到面前,潔白細嫩的掌心中一股赤焰憑空閃現,在掌間不停躍動。
她語氣感慨道:“是啊,現在已經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