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射擊友誼賽結束後,小伯爵邀請眾人來到了他位於半山別墅區的私人住宅,並舉辦了一次小型品酒會。
客廳裡,大家一邊品著小伯爵收藏的美酒,一邊隨意談論著各種話題,並很快聊到了帝國與奧克聯盟那場曠日持久,如今剛剛落下帷幕的戰爭。
在場參與過這場戰爭的帝國年輕人有不少,但基本都沒有真正在戰場一線經歷過高烈度戰鬥。
但其中的阿爾文少校不一樣,出身軍功家族的他,是真的參與過與奧克聯盟的大規模戰鬥。
“在戰場上,最有用的武器無疑是具備戰鬥裝藥部的火炮,尤其是在局部戰場上,雙方的火炮數量往往就能大致決定勝負。”
阿爾文少校端著酒杯,對眾人說出了一個觀點。
“現在早已不是雙方拿著老式單發火槍,排成一隊互相射擊的時代了,更不是身穿鎧甲、拿著長劍,騎馬衝鋒的年代。
武器技術的重要性在不斷提升,甚至在無視勇氣和無畏在戰爭中所起到的作用。
我曾親眼目睹過奧克聯盟中一支小國軍隊迎著炮火和彈雨向我們發起衝鋒,他們人數很多,又悍不畏死,氣勢上完全碾壓了我們,但依舊沒能獲得最終的勝利。
原因就是帝國士兵的彈匣步槍射速和精確度遠超對方手裡的單發步槍,以及我們陣地後方的數十門火炮。
所以我認為,一場戰爭能否勝利的關鍵,正取決於誰的武器更加好。”
這個觀點很具備普適性,不管是帝國人還是摩恩島人,對此都點了點頭。
畢竟帝國那支全副武裝的艦隊,就停在摩恩島附近海域,時刻彰顯著它的強大。
小伯爵歎了口氣道:
“是啊,武器才是關鍵。
貴國在這方面的技術積累也確實令人十分羨慕,可我們普洛王國在武器研究方面,實在是一籌莫展。”
王國缺得不僅僅是技術,它更缺的是金屬資源,沒有足夠的鋼鐵產量,又談什麽武器製造。
這是目前普洛王國最大的困境之一。
然而阿爾文這時卻微笑道:“普洛群島確實有著先天上的資源不足,但如果有機會,作為朋友的我們也願意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
坐在角落裡的沃納注意到,當這句話從阿爾文嘴裡說出之後,德爾曼的表情立馬產生一絲明顯的變化,隨後又很快恢復原樣,隻當這是一句禮貌的客套。
但這只是一句客套嗎?
別看這幫使團裡的年輕人歲數都不大,但在之前的互相介紹和閑聊中發現,這幫人並不能說是被家裡塞進使團來鍍金的二代,本身都具備不錯的素養和談吐。
如此看來,他們所說的話,是否又在一定程度上代表著使團乃至於帝國的想法?
尤其是以阿爾文少校這種出身帝國大家族的背景,更會讓人覺得其中似乎有什麽深意。
以沃納的猜測,使團這次的談判中,或許就涉及到武器和金屬方面的貿易談判,阿爾文作為使團一員,說不定就是在那位帝國財政次長的授意下,朝德爾曼背後的摩恩伯爵透漏一些風聲。
傍晚時分,沃納回到公寓,正巧遇到了準備出門的女鄰居。
這位年輕的小姐今晚明顯有過一番打扮,而且心情看起來也比往日更加不錯。
“克裡斯汀小姐,晚上好。”
沃納看著對方走出公寓門,笑著打了聲招呼。
著急出門的克裡斯汀這才注意到了自己的鄰居,
禮貌的笑了笑:“晚上好,萊茵先生。” “您今晚很漂亮,是要去赴約嗎?”沃納隨口問道。
“嗯,我一位許久不見的朋友來摩恩島了,我們約好今晚見面。”
“哦,那就不打擾您了。”沃納抬了下帽子,道:“再見,克裡斯汀小姐。”
“再見,沃納先生。”
目送對方離去,沃納心中有些好奇。
前幾天這位‘知更鳥’小姐問過自己有關什麽遺跡的事情,沃納當時以自己所接觸到的超凡聚會上消息非常靈通為由,將之前嗜血徒事件裡得到的有關信息告訴了對方。
比如嗜血徒登島的目標、那名抓獲怪魚的漁夫被殺、魚是在摩恩島北側海崖下面捕獲這幾條線索,也不知道她調查的怎麽樣了。
說實話,沃納對這些超凡遺跡,還是挺感興趣的。
回到家,沃納脫下外套,去盥洗間洗了洗手,然後做到餐桌邊看著自己的晚餐。
今天維茜準備的晚餐是一條鹹魚、半塊麵包和一杯清水。
看著這寒酸的食物,沃納歎了口氣。
“維茜,我又不是個教會苦修士……”
然而他的話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換了套居家服外觀的維茜小姐依舊慵懶躺在沙發上,時不時翻動一下手裡的書頁。
自從維茜在歡迎晚宴那天又錯失了看到公主殿下的機會後,她一回到家就開始跟沃納‘冷戰’。
本來由維茜負責的晚餐,也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這事兒說起來倒是沃納的錯,他也沒好意思爭辯什麽。
但每天晚上總吃鹹魚也不是個事情,沃納最近總有種一說話嘴裡就會冒出鹹魚味的錯覺。
於是吃完飯後,他走到沙發旁。
家裡的沙發可以容納四個人坐下,但維茜經常喜歡躺在靠內一側曬太陽,於是靠窗那邊的沙發角落就成了沃納唯一的座位。
“那個……後天有一場狩獵活動,海柔爾公主很有可能會出席。”
維茜小姐依舊好像沒聽到一樣,側身用手臂墊著臉頰,看著手裡的書籍。
“那明天我陪你逛街,再給你買幾件衣服?”
維茜的眼神瞥了下,似乎有些意動,但又很快忍住了。
沃納眼見有戲,又接著說道:“那我再給你賣個衣櫃吧,上次你不是說衣服多得沒地方放了嗎?”
這下維茜終於有了動作,她傲嬌的哼了一聲,把書放下後走進了廚房,準備重新給沃納做一頓說得過去的晚餐。
沃納見她這副樣子,無奈的笑了笑。
他知道維茜並不是多崇拜那位海柔爾公主殿下,也不是多想見到對方。
只是平時總待在家裡過於無聊,所以對沃納答應帶她去見帝國公主產生了過分期待,結果因為一些意外,這個期待沒能實現,對方才生氣的使起了小性子。
沃納對此倒沒感覺厭煩,這也算生活中的一點調劑。
今天維茜的動作格外迅速,半小時後,餐桌上就多出了幾道沃納平時愛吃的菜品。
尤其是那道小羊排,一看就經過至少兩個小時的慢燉。
顯然,維茜小姐今天本來就有意在今天結束這場‘冷戰’,也幸虧沃納主動投降給了她不錯的台階。
“和以前一樣,是樓下那家肉鋪送上來的?”
沃納愉快享用著晚餐,隨口問道。
“是的,不過你應該換一家肉鋪了,這家店的羊肉不怎麽新鮮,價格卻不便宜。”
因為沃納不願意每天回家都要去買烹飪材料,所以跟附近幾家肉鋪、麵包店、蔬果店都打了招呼,每天早上維茜會在信箱外面貼上所需要的食材,那些店鋪會派店員上門查看,並將東西準備好之後送到門口。
看在沃納願意長期進購並提前按月付款的面子上,那幾家店鋪都答應了下來。
這樣就省去了沃納不少時間,維茜小姐會處理好這部分事情。
“有時間我會去問問附近其它肉鋪願不願意提供這種服務。”
“對了,今天上午有人來找過咱們那位鄰居,我好像差點被發現了。”
“嗯?”沃納停下撕羊排的動作問道:“是什麽樣的人?”
自從知道那位鄰居小姐也是超凡者後,沃納就囑咐維茜沒事多盯著點隔壁。
“一位短發女士,大概三十多歲的樣子,身材比較高挑,非常適合穿裙子,而且她穿衣服的品味不錯,紅色高跟鞋就要配同色的束腰帶。”
沃納無語看著她,這關注點實在是太奇怪了。
“她是幾點鍾來的,和那位克裡斯汀小姐說了什麽?”
“上午八點多,就在你走之後。”維茜回憶道:“當時克裡斯汀小姐表現的很高興,兩人擁抱了很久,克裡斯汀小姐好像還哭了,但那位女士沒有進門,小聲說了幾句後就離開了。
但她臨走之前,往咱們家門口看了一眼,然後還笑了笑。
當時我就在門口趴著貓眼看她,被嚇了一跳。”
聽到這些,沃納臉色凝重了幾分。
看來知更鳥小姐今晚很高興的赴約,應該就是去見早上來得這位女士。
對方應該也是超凡者,或許真的發現了只有一牆之隔的維茜。
維茜見他的樣子,也有些緊張起來。
“我不會真被發現了吧?那該怎麽辦?”
“先不用著急,對方未必真發現了什麽。”沃納想了想道:“而且就算她感知到你了,也不會節外生枝,她們自己的身份同樣需要隱蔽,不可能隨便惹事。
還有的話,這幾天你就跟我一起出門吧, 這樣更安全些。”
知更鳥小姐是來摩恩島尋找遺跡線索的,那今天來找她的這個同夥應該也是同樣目的,大概率不會多管閑事。
更何況現在是使團到訪摩恩島的關鍵時期,像她們這種外來者更要小心翼翼,應該不會招惹自己。
不過等有機會,應該在聊天群裡旁敲側擊問問對方,看能不能套出點更準確的情報來。
沃納很好奇,知更鳥小姐背後站著的是什麽組織呢?
他們找遺跡的目的又是什麽?
而就在沃納想著這些的時候,克裡斯汀也走下馬車,進入了摩恩城最有名的金茉莉餐廳。
“小姐,請問您需要點什麽?”
“我找伊蓮絲女士,她應該訂了位子。”
“是的小姐,請跟我來。”
餐廳侍者領著克裡斯汀來到二樓包廂,敲響了房門。
“女士,您的朋友已經到了。”
“請進。”一聲悅耳的女聲從包廂內傳來。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克裡斯汀的呼吸不由都變得急促了些。
等到侍者開門後,她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主位的女性。
她有著一頭翠綠色的短發,面容不算太柔美,卻又透露出一股高貴典雅的氣質。
對方揮手示意侍者可以離開之後,起身走向了克裡斯汀,輕輕摟住了對方的肩膀。
“克裡斯汀,最近過得怎麽樣?”
克裡斯汀的身體有些顫抖,眼睛也迅速發紅。
她緊緊抱住對方,低聲道:“我很好,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