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德蒙醫生還要回醫院,沃納則心情不太好,於是回家準備休息一會兒。
結果剛走到家門口,沃納忽然聽見裡面傳來一些響動。
這樣他心中一驚,立馬掏出了剛買的黑色手槍。
是小偷?
這棟公寓靠近下城區,治安是不怎麽樣。
就在沃納想著的時候,門內的響動又忽然不見了。
握了握手中的槍柄,沃納用左手擰動鑰匙開門,隨後小心走了進去。
然而他很快發現,家裡沒有任何人存在,門窗也好好關著。
這讓沃納懷疑剛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將槍放回衣襟,沃納在家裡四處又看了看,在走到客廳窗邊的時候停下了腳步。
他發現放在窗台上的水晶似乎被動了。
這顆棱水晶就是之前沃納吸收魔法師途徑一階知識的那顆,當特普先生說這是魔法師途徑的常用材料,讓沃納留著以後再用。
由於短時間內用不到,沃納就隨手把它放在的窗台上,一直沒有管它。
但根據沃納的記憶,它應該是被放在陽台最邊上的位置,而現在卻跑到了中間。
這讓沃納心中立馬又警惕起來。
他這回掏出了特情局的超凡手槍,靠在窗台邊盯著整個房間。
家裡什麽東西都沒動過,唯有那塊水晶挪了位置,他懷疑可能是超凡者所為。
吸取剛剛得到的教訓,沃納這次沒有因為房間空無一人而大意。
心神一動,他的雙眼立刻蒙上一層靈性光芒。
這是魔法師一階知識裡的靈性使用技巧,他可以憑借本途徑在靈性方面的優勢,主動增幅自己的靈感,發現一些平時留意不到的痕跡。
而很快,他就在廚房灶台上方的櫃子裡有了發現。
透過櫃門,沃納‘看’到裡面有靈性反應。
‘有人躲在裡面?’沃納心中疑惑。
這櫥櫃只有半米不到的長寬,裡面還有很多沃納沒來得及收拾的雜物,根本不可能躲人。
不明所以的沃納緩緩舉槍靠近,最終站在距離櫃子三米遠的地方。
“出來!”沃納低聲喝道。
等了會兒,裡面沒有任何反應。
沃納皺起眉頭,隨後醞釀兩秒。
一顆剛學會的法術靈彈在他身側形成,隨後直接射了出去。
咚!
靈彈輕易貫穿了木製櫃門,打出一個圓孔。
同時一聲女性受驚後的尖叫,突兀而詭異的響了起來。
這也立刻嚇了沃納自己一跳!
他的手指輕壓手槍扳機,目光凝視櫥櫃。
“出來!否則我就開槍了!”
“別!我出來了!”
沃納聞言更是提高警惕,手槍準星隨時準備移動。
然後,令他驚奇的一幕出現了。
只見一縷縷靈性如水流般從他打出那個空洞裡流出,並在下方形成了一道類似靈魂的半透明身影。
這道身影是個穿著棕色短絨長裙,袖口和領部帶著一些白色花邊的女性,她有著一頭波浪卷發,面容年輕漂亮,戴著副黑框眼鏡,看起來有種知性氣息。
但此時對方臉上的驚慌失措,讓這種氣質基本被衝的一乾二淨了。
見此情形,沃納心中已然有了猜測,但表情依舊嚴肅冰冷。
“你是誰?”
“維茜……維茜·埃金斯。”這隻女性鬼魂顫聲說道。
這種顫聲還不像是正常人因情緒緊張那種,
音調走形非常嚴重,還時不時帶點蜂鳴。 沃納又問道:“你為什麽在這裡?”
“這裡是我家。”對方下意識回答道,隨後又補充了句:“我之前租過這裡。”
“你就是那個死在家裡的女租客?”沃納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之前租這間公寓的時候,沃納就聽說過這件事。
自從那位租客死後,後續租住這個房間的人都說鬧鬼,一個接一個的搬走。
最後甚至還影響到了整個樓層都沒人住了,所以房東才將租金降到四銀幣每月,被沃納撿了漏。
當時沃納對鬼魂之說也有點發怵,還特意問過旅行家先生,對方的意思是不用太在意。
後來住了這麽長時間,沃納從沒聽到過什麽動靜,都快忘了這件事。
想到自己這一個月來一直跟個鬼魂同居,感覺還真是很奇怪。
“你一直住在這裡?”
“是、是的。”
這位女鬼好像意識到了什麽。
“那個……我……我什麽也不知道。”
然而這句解釋反而暴露了她。
沃納繼續用槍指著對方,心中有些發愁。
自己是超凡者和特情局員工的事情應該被對方發現了。
而這位名叫維茜的女鬼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殺意,連連後退到灶台邊,癱在地上失聲哭泣。
她的哭聲更加失真,仿佛像是厲鬼在咆哮。
沃納聽著更加煩躁,但卻壓低了手槍的槍口。
好吧,他承認自己面對一個梨花帶雨的女性時,有些心軟了。
“別說了,先講講你是怎麽死的?”
半小時後,沃納與女鬼在餐桌旁相對而坐,桌上還放著一枚銅製的雛菊形胸針。
他現在已經明白了對方的大概故事。
這位名叫維茜的小姐是位從豐塞帝國來到摩恩城采風的言情小說作家,臨時租住在了這棟公寓,結果某天突然心臟病發死在了家中。
本來這是一起很普通的疾病突發致人死亡時間,但維茜小姐之後的經歷就有些不同尋常了。
在她死後,自身的靈魂和靈性並沒有正常消散,而是寄托在了桌前的這朵銅製菊花胸針裡面,一直保存了下來。
據維茜本人所說,這胸針是她曾祖母的遺物,一直當做家族紀念傳了下來,最終落到了她手裡。
沃納檢查了胸針,發現這件看似銅製的裝飾品,內部其實是由一種湛藍色金屬打造,表明的青綠只是一層偽裝。
他不認識這種材質是什麽,但感覺到了其具備對靈性的親和作用,應該是種超凡金屬。
問過維茜以後,對方說在自己成為鬼魂之前從不知道有關超凡世界的存在,家族裡也沒有相關記載。
她成了鬼魂之後,經過最初的驚嚇和茫然,倒是也做過一些嘗試。
總結來看,她不能離開這個胸針太長時間,否則自身意識就會感到模糊,需要躲進裡面等待十個小時左右才能再次出現。
同時她在靈魂狀態下,也具備觸摸物體的能力,只是本身沒有觸感、味覺這些感官回饋。
至於鬧鬼的傳聞,倒不是她故意的。
剛成為鬼魂後,她並不能開口說話,直到後來逐漸摸索出用自身震動空氣發聲的辦法,才慢慢能夠發出聲音。
鬧鬼的事情,其實就是她在這間屋子裡練習發聲所導致的。
不過沃納覺得這位維茜小姐絕對也有故意的成分,應該是不希望跟陌生人住在一起才專挑附近有人的時候製造怪聲。
“我來了之後,怎麽沒聽到任何聲響?”
“本來我也是想把你嚇走的,但那晚我正好看到你在進行什麽儀式,地上還有發光的花紋,就……就沒敢。”
維茜小姐此時的情緒穩定不少,話語間也恢復了她本來的正常聲音。
沃納心中了然,對方說的應該就是啟靈儀式那晚,記得是他住進來的第三天。
正當想著這些的時候,維茜小姐往前探了探身子,雙手扒在餐坐上,一副可憐的表情說道:
“那個……你能不能別殺我?”
沃納沉思片刻,心中也很猶豫。
一方面是自身秘密暴露的風險,一方面又是個無辜的鬼魂,他也不是很好做決定。
畢竟對方也沒實質上做出什麽威脅自己的事情。
但要說就這麽放她離開,沃納同樣不放心。
考慮了許久,沃納終於在維茜小姐忐忑目光的注視下說道:
“我可以不殺你,可你也不能離開。”
他拿起那枚胸針,將其放進自己兜裡。
“我允許你在家裡自由活動,並通過家務來抵償房租。”
“這不公平!”女鬼魂立刻站了起來,朝沃納怒目而視。
沃納挑了下眉頭,看來自己一說不殺她,這位維茜小姐立刻就開始‘造反’了。
“沒有什麽不公平的,你不要以為自己那點嚇唬人的手段能一直持續下去,如果房東隨便找來哪個教會的神職人員進行驅魔,你立刻就會被發現並消滅。
在你得知我身份秘密的情況下,我還好心給你提供住所,你當然需要為此做點什麽。”
“我承認這裡現在是你的房子,我需要付出一部分房租,但我不喜歡做家務,可以換種別的方式。”
維茜小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也不知道她這種靈魂狀態下眼鏡為什麽會掉。
沃納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疑惑道:“你有錢藏在這間公寓裡?”
“沒有。”
沃納攤攤手:“那除了勞動你還能付出什麽?”
“還有我的智慧。”維茜臉上露出一絲自傲,道:“我在帝國的作家圈子裡不算有名,也沒出版過書籍,但我寫的專欄經常可以拿到報社長約。
我知道你是帝國報社的記者,你幫我給報社投稿,到手的稿費對半分,完全足夠付給你房租。”
對於這位鬼魂女作家的掙錢能力,沃納倒是不懷疑。
能為了寫作而出國采風旅遊,文采和實力應該是有的。
不過對半分……
沃納側頭看著她:“你要稿費有什麽用?”
“作為一個靈魂,我也有自己的生活需求,比如各種雜志、書籍,我還要給我在帝國的家人寫遠洋信,他們……應該還不知道我死了。”
說到最後,她的表情變得有些傷感。
突然死在異國他鄉,連家人最後一面都沒見到,確實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而且沃納想了下帝國報社的專欄稿費標準,欣然同意了對方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