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點,嚴哥。”李悅轉過身,給我晃了晃手裡的萬寶路,“最後一根了,積極點行不?”
原本我準備再去學生會,多了解一下夢境的事情。不過杭佑祖在宿舍提議去新開的酒吧happy一下,其他人也表示可以把這次作為大學裡的第一次宿舍團建。因此,我便沒有反對,正好這幾天因為那些破事折磨的我苦不堪言,也是時候放松一下了。
我趕上前去,接過李悅的煙。最近,我也加入了吸煙的大軍中。不為別的,我就想體會一下吸煙是否真的可以緩解焦慮。等我逐漸適應了過肺咳嗽的時期後,我就愛上了這種感覺。那種猛吸一口帶來的輕微的窒息感,就好像短暫的忘卻了所有的煩惱。張爍一邊吐了一小口煙,一邊對我說:“悠著點,你是對你的肺有什麽苦大仇深嗎?你才抽煙多久,就敢上手萬寶路這種牛馬煙了?”
李悅從前面跑到我們兩旁邊:“怕什麽,總有一天都要到這一步的。嚴哥,這萬寶路一般人可受不了,沒想到你天生好這口啊。”
我沒有回話。沒有人可以體會到我現在的感受罷了,真要體會到了,指不定誰比誰瘋狂……
那天我們一行人去烤肉店吃完了烤肉,傍晚時分,去酒吧暢飲到深夜。我以前沒怎麽喝過酒,沒想到我的酒量居然出奇的不錯。酒過三巡,幾個人便都有了醉意。我還能撐住,那種晃晃悠悠的感覺讓我著迷,我舉起酒瓶又給自己添了一杯,其他幾個人都看著我,面面相覷。他們看得出來我似乎有心事,但是又不知道從何開口。直到現在,借著醉意,張爍才問我道:“笑凱,你沒事吧,這兩天一直憂心忡忡的。怎麽今天喝這麽多?”
我沒有回答,悶悶地把酒一口灌下。那種火辣辣的感覺順著食管流淌到胃裡,我擠出一臉難受的表情,但舒展開後又變得無比幸福。我想,如果將來沒個人管著我,我將會變成一個酒鬼煙鬼,遲早死在這上面。
當我又倒滿一杯後,張爍終於奪過我手裡的杯子:“差不多了。第一次別喝太多。”
我看著他,表情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他們有點詫異,原本以為我要起身去奪酒。我往後重重的一躺,昏昏睡了過去。
張爍是宿舍的老大哥,學的認真,成績不錯,再加上年齡比我們大,因此很能服眾。我都有點記不清那天我是怎麽回的宿舍,後來聽其他人說,幾個人都喝的有點大,張爍是最清醒的那個,他叫了兩輛車把我們分批次送到了學校門口。我隱約想起來,從車上下來以後,看見先到的那幾個人坐在馬路邊上的長椅上,另外一個趴在樹坑旁邊狂吐。
第二天我們宿舍一直睡到中午,才隱隱約約聽到有人起來。我的頭有點痛。我從床底下摸出來一瓶水,一口氣喝了半瓶。其他人還在睡,醒來的人就躺著玩手機。我看了一眼消息,李向陽這兩天也沒有聯系我。那塊手表還在我手腕上。我摸了摸,原本冰涼的表盤因為在被窩裡捂了一夜變得溫熱,看起來與正常的手表並無不同,但只有我知道這塊表經歷了什麽。
大學的生活和我想象的有所不同。至少現在看來,這裡的的確確是擺爛的好去處。接下來的幾天我又去了幾次學生會,李向陽每次都說要給我介紹一下馬紹明,但那個神秘人物每次都不在。據他所說,馬紹明是連接學生會和夢境世界的樞紐人物。但話雖如此,兩年時間裡,他們尋找到的合適人物也就我一個罷了。
“那家夥也是個夢境世界的關鍵人物,和你一樣。”李向陽擦拭著他的眼鏡,“不過,也僅限於學生會這裡。”
“什麽意思?”我問道。
“那個世界和這個世界是平行的。我們只是隸屬於這個學校學生會的夢亂者,但是這個世界上還有數不勝數的組織,可能是一個公司,一家小店,或者一些獨行俠們,都有可能。同一個地方的夢亂者會在這個世界相互吸引,最終彼此認識。也有一些夢亂者不想讓別人發現,就以個人身份隱藏在這個世界中。所以……其實我們學校應該還有夢亂者的存在,但是處於某種原因,對方並不想讓我們發現。”
“你是說,夢亂者其實是可以對其他夢亂者隱藏自己的身份嗎?那為什麽我……”
“所以我說過,你很特別。按道理來說,如果一個夢亂者有意識地隱藏身份,那麽他對於其他人來說就是一個普通人的狀態,絕對不會像你當時一樣,就差把身份寫在臉上了。”
我陷入了沉思。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了耗子的身影。但是看著眼前的李程二人,我還是暫且把這件事壓了下去。在我還不能掌控情況的時候,我不能把他牽扯進來。雖然現如今,我所經歷的事似乎和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我很清楚,李和程與其說是朋友,更像是互相利用的關系。而且,就目前來看,我完全處於被動。盟友這種東西其實很簡單,最重要的就是平衡。只有可以提供自己的價值,才有資格作為盟友。現在的我只有作為盟友的潛質,還沒擁有成為盟友的價值。 李向陽在賭,賭我不會像那個馬紹明一樣,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裡。但我又想到,他已經經歷過一次情況失控,難道對於我,他還敢完全把主動權交過來嗎?
想到這裡,我不自覺地抬頭看了一眼他,剛好和他對視。
“怎麽了?”他輕聲問道。
“沒事……你……知道馬紹明具體回來的時間嗎?”我連忙岔開話題。
李向陽已經察覺到了我的不自然。但是他沒有在意,說道:“每次他回來的時候,都會提前告訴我。不過這次,那邊可能出什麽事了吧……已經連續三次了。”
“對了,那我們為什麽不可以直接去找他在這個世界的本人呢?”我問道。
“哪有那麽容易。進入夢境的時候,當然要找一個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地方啊。如果這麽輕易就被別人找到在這個世界的位置,那不是等於當著別人的面讀條技能嗎?”李向陽開玩笑地說道。
我點點頭。看了一眼手表,已經是下午五點。簡單的做了道別,我們就分開了
回想起那天,我走在路上的時候,看著兩旁的綠植,沐浴在陽光之下,草地的灑水機有節奏地噴灑著,形成一道霧蒙蒙的水氣,彩虹隱隱約約的現在其中。走過的女生兩兩三三,有說有笑。那些人群裡,或許就隱藏著一兩個夢亂者。他們看起來是那麽普通,平凡。此刻,我居然覺得這個世界好像真的存在著什麽造物主一般,它洞察著,呼喚著,讓落日的余暉傾瀉在我臉上,如同救贖的聖光,指引著我步入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