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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火如歌》第8章:神愛世人
  礦坑內的電力系統已經廢棄,不過還是留了一架還能用的緊急電梯,他剛才就降落在電梯井內。

  跳下電梯後,林星來到了縱橫交錯的礦道迷宮。

  潮濕昏暗的礦道內,唯有一些苔蘚在發著微光。林星能聽得到水珠沿著牆壁落在水坑裡的嘀嗒聲,在這裡察覺不到活物的氣息。

  林星一邊集中精神讓五感處於敏感狀態,一邊用手機的燈光掃描著前方的道路。

  他小心翼翼,就連呼吸也在有意識的放緩。因為在這裡的一丁點異響都有可能讓他判斷錯誤。

  好在,他安全地離開了礦道,來到中央大礦洞。這個礦坑宛如深淵一般,垂直高度目測有八百米,半徑百米。

  礦坑底部有一株鬱鬱蔥蔥的大樹,大樹周圍趴著一圈動物。有38隻鼴鼠,一條巨蛇,還有一隻本不屬於這裡的蜜獾。

  林星知道,這就是他要獵殺的對象。因為,這棵樹散發出來的氣息和那個列車上的神眷者,一模一樣。

  那是充滿暴虐和絕望的氣息,似乎要把所有人拉入地獄陪葬一樣的可怖氣息。

  林星確認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物品,有手槍,匕首,以及手機。除此之外沒有可以用來攻擊的武器。

  於是他,按下音樂播放器,播放起葉雅詩的歌曲。

  “遙遠青空,劃過燦爛花火。

  時間匆匆,遺留心事成鎖。

  酒意漸濃,淚成河恨愛錯。

  心已成空,昨日青空墜落。”

  人類的歌聲,突兀地回蕩在空曠的礦坑內。

  霎時間,一陣狂躁嗜血的吱叫聲從礦坑底部傳來,而且聲音越來越大,那種對人類的滔天恨意似要化成巨浪席卷而來!

  林星看著那衝在最前面的蜜獾,估算著衝上來的時間,將手機的連拍模式打開,並設置了時間,十秒。

  他將手機藏在袖口,看了看蜜獾的身影,忽然之間那道黑白兩色的身影再度加速,再過十一秒就能衝到林星的位置。

  林星屏氣凝神,盯著那道無所畏懼一馬當先的身影,內心變得無比的平靜。他甚至能夠聽到指紋和扳機之間的摩擦聲。

  “砰!”林星開了一槍!子彈數目剩余二十四顆。

  一道金光瞬間撕開了黑暗,直接射向蜜獾。蜜獾的身形突然一矮,在那人類眼睛捕捉不到的毫秒之內,堪堪避過了金色子彈。

  然而裹挾著源能的子彈攻擊范圍是,直徑一米!避過子彈的平頭哥蜜獾,那白色的皮毛直接被生生拔除。那根張牙舞爪的脊椎,曝露在了空氣之中。

  然後,一道銀白色的電流從那根脊椎中流向它的四肢百骸。

  下一瞬,林星本能的側身。

  一道帶血的爪擊從他的背後竄出!距離手機的連拍模式開啟還有六秒。

  林星第一次知道自己的身體還能這樣動,他的眼睛竟然能看清閃電在空中的運動軌跡。他的肉體,已經非人了!

  他覺得這一刻的時間很漫長,漫長到可以拔出匕首,插入眼前的敵人的心臟。

  但他並沒有這樣做,而是選擇了開槍射擊。

  不管他現在是否可以抗下電流攻擊,他都不會去主動扛下可以避免的傷害。

  “砰。”

  手槍的子彈,輕而易舉的穿透了蜜獾暴露在外的脊椎。這一槍林星沒有用源能,僅憑人類用來互相殘殺的武器,就足夠射殺動物。

  然而,蜜獾沒有倒下!

  它的電流充斥在肌肉中,憑借電流替代了它的神經網絡。在被子彈洞穿脊椎的一秒內,它的大腦失去了意識,忘卻了憤怒和瘋狂。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這是它身體因自我保存這一念頭而做的無意識動作。

  它雙眼翻白,渾身沐浴在血色的電流之中!

  下一秒,一道血色電芒劃過林星的脖頸。

  汗毛觸及電流傳來的酥麻感,皮膚感受到空氣被擾亂的高溫,一瞬之間林星的腦中警鈴大作!危險的預警激發了身體的本能反應,林星被迫開啟了守護。

  蜜獾用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撞在防護罩上,在接觸的瞬間便成了一灘血漬。

  林星這時才取回了思考能力,呼吸也變得粗重,血液帶著溫度湧向全身。

  他呢喃道:“主啊,七詩。”

  一瞬間,林星的心得到了平靜,周圍的源能湧入他的軀體。

  而那雙目赤紅的鼴鼠群,此時也來到了距離礦坑邊緣不足一百米的位置。

  雙目赤紅,也就是說它有眼睛,可以看到光。

  林星向上甩出手機,然後縱身墜入礦坑之中。

  手機的連拍模式開啟,昏暗環境下的自動閃光燈開啟。

  瞬間,頻閃的燈光照亮了整個昏暗的礦坑。

  下一秒,那衝鋒的步伐停住了,那尖銳的爪子捂住眼睛,似要努力驅逐著耀眼的白光。

  林星沒有因為忽明忽暗的光線而有所影響,因為他的眼睛在自動調節著入光量。接著他舉槍射擊。

  “砰砰砰……”23發子彈帶走了三十隻鼴鼠的生命。

  剩余一條大蛇,十五隻鼴鼠,以及一顆子彈。

  林星還在墜落,垂直八百米的高度,他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移動方式。

  林星張開四肢,任由下落產生的氣流將自己身體微微阻擋。他借助這擋不住他的微弱氣流,硬是改變了墜落的位置。

  他的雙腳踩在了一顆凸起的岩石上,然後岩石斷了。他踩著巨石,努力平衡著身體。整個人像踩著滑板一樣,沿著礦坑的牆壁向下滑落。

  林星拔出匕首,依靠著重力加速度和慣性勢能,僅一刀就將五隻鼴鼠分成十份。

  與此同時,一直遊走在林星攻擊范圍外的大蛇,突然彈射而來!

  它說蛇,靠的是紅外線感知獵物,而不是可見光。

  蛇類本身的攻擊速度,加上強橫到可以用電流強化的肉體,兩者加成之下,速度之快,宛如一抹銀色流光。

  林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偷襲,感到了開心。他雖然無法正確預測攻擊的路線,但他其實也無需預測。

  “守護。”

  林星開啟了最多只能維持六秒,半徑兩米的球形防護罩。

  下一秒,銀色電蛇張著血盆大口,撞擊在無形的障壁之上。

  林星沒有猶豫,毫不拖泥帶水,對著那張血腥的大嘴就是一槍!

  一道金光,將眼前的蛇頭盡數吞沒。這金色的子彈攻擊范圍是,半徑一米!

  一擊必殺,沒有道理可講。這就是七詩眷者的力量,無視防禦的攻擊和無視攻擊的防禦,消除和守護。

  林星由於源能耗盡,閉上了眼睛,輕聲頌念七詩的聖名。然後他的靈魂得到了平靜,和外界的源能取得了共鳴,那無主的源能湧入了他的身體。

  重新裝滿力量的林星,睜開眼睛,接住了那墜落的手機。

  剩余敵人數量,十一。十隻發狂鼴鼠,以及一顆樹。

  林星的下滑速度越來越快,忽然之間他的耳朵出現了幻聽。

  他聽到了老約翰死前的話語:“好好活著,因為我們會死很久……很久。

  別忘了,要相信他人。”

  林星對自己的定義是過客,對所有事情包括人際關系,他都不會試圖長期維持。他一直都在為有一天離去而活著。像是個不溶於世間這個汪洋的沙子,他掙扎著不被同化。

  但是他忘了,他也是個人,有七情六欲有喜怒哀樂。因此,他根植在靈魂的絕望是——沒有歸處。

  對於舊城區,對於夜鶯他很喜歡,對於妹妹他可以付出一切,然而對於他自己來說,他想做的只有保護他人。

  他無法對其他人光明正大的說出,我愛你。他不信任所有人,不會愛所有人,包括他自己。

  他就像是個假裝成人類的孤魂野鬼,披著人皮活在世上,努力扮演著人類,他把自己當成異類,但他又確確實實是個人類。

  他的內心早已經痛苦不堪,靈魂也隨時處於崩潰邊緣。

  就在林星即將脫去人身,成為滿身觸手的怪物時。林星的臉上露出了一個可怖的,瘋狂至極的笑容。

  “哈!哈哈哈哈!是嗎?是嗎?你……喜歡人類啊。

  要不然,你怎麽可能了解何謂絕望啊?!”

  林星再一次跨越了絕望,他的內心也越發的漆黑。

  林星一直以來都是利用不斷的思考來壓製瘋狂,在這即將瘋狂的瞬間,他找到了答案。

  他所對話的對象不是在此處的任何一個生物,而是那力量的根源,那即將複蘇的古神。

  林星狂笑著一刀砍掉一隻墮落鼴鼠的腦袋,十秒後,墮落鼴鼠盡數死亡。

  林星來到老樹前方,看著老樹那扭曲的枝條,感受著那蕩漾而出的絕望。

  林星收斂了笑容,重新帶上了人類的面具。

  林星站了一會兒,發現老樹並沒有要攻擊的意思。於是他坐了下來。

  這時,那些被他殺死的墮落生物的遺物,猩紅的眼珠順著滑坡滾了下來。

  這些就是任務物品,眼珠子。

  每一顆眼珠子的大小都不一樣,蜜獾和大蛇的比起鼴鼠的要大上一圈。

  林星的背包裡裝了開鎖工具,收納空間有限。

  於是林星走到大蛇屍體身邊,開始剝皮。

  在林星剝蛇皮的期間,老樹依舊沒有攻擊。林星猜測出了某個可能性,這棵樹,在淨化或者吸收著飽含絕望的源能。

  因此這些墮落的動物才會聚集在這裡。

  不過,究竟是不是這種情況,還需要伊莉雅的解釋。

  林星花了五分鍾剝製好蛇皮,將所有猩紅眼珠搜集了起來。

  很快,完成任務的林星,回到了錯綜複雜的礦道,沿著礦道走回了緊急電梯。

  林星坐在電梯內,回想起剛才的戰鬥過程。越發的覺得,神眷者之間的戰鬥異常凶險,一個判斷錯誤就有可能喪命。

  電梯沒意外的回到了地面,脫離昏暗壓抑的地下,林星看著即將黎明的天空,感到無比的舒暢。

  他撥通了伊莉雅的電話:“伊莉雅小姐,任務完成了。我餓了。”

  一直漂浮在半空中的伊莉雅,接到電話,露出了溫柔的笑容。

  “好。”

  接著, 一步踏出,跨越五百米距離,來到了林星身邊。

  “有受傷嗎?”

  林星搖頭,直接把裝有四十顆眼珠子的蛇皮袋,交給了伊莉雅。

  伊莉雅打開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抓著林星的手,瞬移到了半空。

  “做得不錯,回去吧。我知道有家很好吃的面館。”

  林星點點頭,然後問出了剛才的問題。

  “那棵樹是什麽?”

  伊莉雅一邊瞬移一邊回答道:“生命神殿的實驗品,會吸收瘋狂,但也會墮落成怪物。不過,畢竟是樹,弱火。只要撒上太陽眷者的血液,就能清除。”

  林星還想繼續問生命神殿和太陽的相關信息,不過他知道這種知識,還是看書獲得比較不麻煩別人。

  很快,兩人抵達了花街。夜遊鬼的地盤,瘋子和乞丐們的聚集地,也是無家可歸著的避風港。

  兩人一起吃著早餐。

  林星一邊吃,一邊開口道:“話說,那些眼珠有什麽用?”

  伊莉雅回答道:“用來吃的。”

  聽到這個回答,林星差點沒被噎死,幸好他的內心強大,表面上還是穩如老狗。

  “什麽意思?”

  伊莉雅輕笑道:“我們稱呼這些儲存著源能的眼珠為——源質。可以賣給生命神殿,製作成藥物。

  當然,你也可以直接吃啦,不夠很有可能會瘋掉就是了。

  這一小袋,能賣四萬夏元,這就是你的啟動資金了。”

  林星聽到四萬二字,頓時雙眼放光,露出了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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