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獵魔人也蹲下來翻了翻那口袋,他的手略過一些亂七八糟的工具,還有幾塊銀條,卻在一大塊鋼錠上停了下來,只聽他用蒼老的聲音感歎道:“我說貝爾迦爾怎麽生怕我們碰他東西,原來是真的找到了一塊寶貝!”
“寶貝?”萊恩詫異道。
維瑟米爾拿起那塊鋼錠,在手中掂了掂,解釋道:“這是一塊從天空中墜落的隕星中提煉的金屬。”
“隕鐵?”萊恩問道。
“嗯,可以叫隕鐵,也可以叫隕鋼。傳說這種金屬本身具有魔法力量。”老獵魔人點點頭,繼續說道,“我們看到隕星劃破蒼穹,墜落於地,最後深埋土壤,而在這個過程中它穿透了許多的界域。從最上面的隕星原本所存在的“蒼穹”墜落,劃過代表“火元素”的熾熱之氣,代表“氣元素”的空氣,然後墜落埋進代表“地、水元素”的土壤中。而眾所周知,這些元素和副元素界域蘊藏著強大的能量,是所有魔法和超自然力量的源頭。隕星穿過這些界域就會吸收和保留這些能量。就是因為這個過程,使得這種金屬不光極為堅韌,而且自帶魔法之力。”
這種新奇的解釋聽得萊恩直撓頭,原來獵魔人之劍的魔法力量是這麽來的!他想道。不過界域理論他倒是和傑洛特在牛堡學院的某次講座中聽一個教授論述過。
“不是說獵魔人之劍都是隕鐵打造的嗎?這有什麽好寶貝的?”
“呃——,這個……其實並不都是。”維瑟米爾露出尷尬之色。
旁邊的蘭伯特一撇嘴,嘟囔道:“廢話,不編點特別的,誰願意花錢雇我們。他們希望看到一些超自然的東西。而平凡就意味著廉價,懂嗎?小鬼。”
“隕星雖然並不算特別罕見,但能提煉出大塊金屬的卻也並不是隨便翻翻草叢就能找到的。獵魔人之劍之所以堅韌是因為傳說中我們采用了一種特殊合金技術。魔法力量則來源於對許多怪物有很好克制作用的材料“銀”,還有鍛造的過程中刻蝕上去的特殊魔法符文。”傑洛特詳細解釋道。
“是啊,獵魔人之劍即使摻有隕鋼,也只是一小部分!半數材質其實就是從磁石礦裡提煉出的鋼鐵。”沉默良久的獅鷲派獵魔人柯恩作了補充,表示獅鷲學派也沒奢華到全用隕鋼鍛造武器的程度。
“唉,可惜凱爾·莫罕那種特殊合金技術早已失傳。”老獵魔人歎了口氣,搖搖頭,接著說道,“而普通材料鍛造的刀劍,即使做工再精良,手藝再精湛,面對怪物其效果也有限。如果有了更好的武器,我想小夥子們便能減少些風險!”
“這樣說來,這確實是個寶貝!那給我的話……”萊恩點點頭,接著看向了白發獵魔人。
白狼明白他的意思,擺擺手說道:“你拿去用吧!我的劍也不是普通武器,況且我使用多年,用得十分順手,並沒有更換的打算。”
“想要用這塊鋼錠鍛造武器,恐怕並不容易!”
“為什麽?”萊恩正高興,哪知維瑟米爾的話,又突然給他潑了一瓢冷水。
只聽老獵魔人說道:“隕星以極高的速度穿過那些界域的時候,會被高濃度的元素能量摩擦出烈火,隕星也在這極高溫度的元素之火中被反覆灼燒提純鍛造。所以普通的火怕是很難重新熔煉這塊東西。這大概也是貝爾迦爾當時鍛造老失敗的原因。”
“普通的火不行?那......”萊恩陷入沉思。
突然,一句話打斷了他的思考。
“萊恩,你這頭羊角魔又是怎麽碰上的?”原來是艾斯卡爾。他獨自一人對著某隻羊角魔的屁股端詳良久,突然向他問道。
“啊?羊角魔?哦,那是我在海羅尼姆斯的百草園碰上的!”
“你找到了海羅尼姆斯的溫室了?”維瑟米爾驚訝道。
“嗯,我在圖書館找到了他的筆記,然後再根據上面的線索找到了百草園的位置。並花了點時間對那裡進行修複和整理。”
“這樣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在那裡把青草試煉所需要的藥材也都提前培育出來。”維瑟米爾高興道。
······
第二日,廢棄礦洞。
萊恩重新回到鐵礦坑,並順利穿過原本土元素所在的第一間石室,向更深處走去。走下一段轉角的石頭階梯,萊恩便看到了礦洞裡的第二間石室。
迪精的魔法靈光照耀下,他環顧了一周。看整體布置,這是礦洞中的冶煉廠。它比第一間石室略顯狹窄,但人類活動留下的痕跡更多,入口處的地面胡亂堆著些石頭和腐爛的木料。石室正前面修砌有一個一米多高的石頭平台,與左邊木頭搭建的台子連成一個直角形,且各有一段階梯通上去。
萊恩給自己套了一個昆恩,才邁步走入石室。他沿著右側石頭階梯,攀上平台,角落裡有一個木頭製成的兵器架,上面還插著幾把長劍。他抽出來瞧了一眼,長劍已經鏽跡斑斑,不堪使用。他沿著平台繼續向左走了幾步,一個巨大的壁爐出現在他眼前。
看樣子是一個鍛造用的鑄爐,因為火爐兩旁各有一個鐵匠風箱。鑄爐中央有一堆灰燼,他低頭查看了一下,雖然已經廢棄了幾百年,但灰燼中卻仍有點點火星,仿佛是剛剛才熄滅的篝火。
突然,那灰燼上竄起一簇橘紅色的火焰,然後慢慢變大,最終懸浮在壁爐中央,不斷跳躍著。
“退下。”那簇火焰無風自動,從中傳出一道低沉厚重的聲音。
“離開,入侵者!這是屬於拉德米爾的領域!”聲音再次傳來。
“你是誰?”萊恩退後幾步,看著火焰問道。
“我是拉德米爾的忠仆,火之精靈伊夫利特,這座冶煉廠的精魂,是熔煉鋼鐵的烈焰。”這火焰的話語,吐詞緩慢而鏗鏘有力,仿佛金石碰撞發出的聲音,卻帶有一種特別的節奏美感。
“我知道法師拉德米爾,但他已經死去多年,在法爾嘉之亂的時候。”
“入侵者,你撒謊!”
萊恩看著抖動更加劇烈的火焰,仿佛瞧見了它激動的情緒。
他不禁想道,這隻火元素顯然比之前那隻土元素智慧高上許多,不僅能與人溝通交流,還有自己的情緒波動,雖然仍舊顯得很機械。
但由此也可見其創造者拉德米爾神乎其技的魔法造詣,不愧是天賦與藝術協會的初代成員之一,至少也是比肩獵魔人的創造者阿祖爾的人物。就是不知是如何在法爾嘉之亂中被殺的。城堡的法師並未在《讓無生命物質活動》一書中記錄更多。
“不!不準!”在萊恩思索的時候,火焰飄出壁爐,在空中逐漸匯聚出它龐大的形體,那熊熊燃燒的烈焰即使隔著老遠也散發著駭人的溫度。原本的星星之火現在仿佛有了燎原之勢。
萊恩往後瞟了一眼,趕緊跳下平台,感受到那依舊燒灼皮膚的溫度,又向後退了幾步。這東西光看氣勢就比土元素強上一截,不可力敵。他沒有忘記此行的目的,魯莽地衝上去找虐,而是熟練地掏出“法寶”,拔出瓶塞對著火元素念動咒語。
“妖怪,看法寶!”他忍不住皮了一下。
“不——”火元素在不甘的掙扎中變成了一道紅光鑽進了瓶內。隨著黃銅瓶蓋被重新塞上,又一隻元素生物步入了前輩的後塵。
逮住火元素後,萊恩準備再次細細查看一番這個冶煉廠。他覺得這個地方整理一下,用來鑄劍倒是不錯。目前圖紙有了、材料有了、鑄爐有了、熔煉鋼鐵的魔法火焰也有了,可謂萬事齊備。
“嗯?”突然,在迪精的魔法靈光近距離照耀下,火爐後面一道幻術閃爍了一下崩滅了,露出一個秘密隔間。
沒想到迪精的魔法靈光還有看破虛妄、照見現實的作用,萊恩高興地想道。
他走進隔間,只見裡面放著幾口箱子。他興衝衝地逐一打開“寶箱”,發現裡面是幾套樣式不一的甲胄。他一一提起來查看了一番,這些甲胄連接用的絲線、皮革等都在漫長的時間裡腐朽變脆,隨著他一拉扯,上面綴著的一小塊一小塊的鎖甲布、鐵片、鉚釘什麽的都散架脫落下來。
“看來再好的鎧甲也擋不住時間!”他感慨了一句,雖然覺得自己白高興一場,但還是將這些破爛的零件收了起來。以他有限的眼光來看,這些東西的用料都不凡,肯定原本都是品質優良的甲胄,不然也不會專門施展一個幻術將其隱藏在火元素的背後。雖然最後都因長期無人使用和保養修繕而腐壞,但在時光考驗中仍能留存下來的材料肯定都是好東西。
······
一周後,鐵礦坑。
經過一個星期的鍛造打磨,萊恩在維瑟米爾的指導下,親手鍛造出了一把銀劍。武器打造也是獵魔人的必修課之一,雖然談不上大師水準,但一般的鍛造維修並不在話下。
火元素的魔法火焰果然能熔煉隕鋼,而萊恩根據自己的體重、身高和臂長科學設計了自己的寶劍。他並未沿用【托海涅之劍】這個名稱,而是以【怪物殺手】為之命名。
這把劍總長38.5英寸(97.79cm),重量不到40盎司,由於純銀比較柔軟,采用了隕鋼做劍心,劍身鍍銀,劍刃則是銀摻鋼。劍柄和十字護手做工簡單優雅,劍身和劍柄上綴有特殊的符文咒語。為了提高銀劍的魔法屬性,在刻蝕符文咒語的過程中萊恩特地抽取了迪精魔力進行強化。
新劍鑄出, 能將拋至空中的絲綢圍巾一分為二,也能一劍砍掉羊角魔屍體的腦袋。顯然【怪物殺手】的最終成果遠超大家的預料。
維瑟米爾雖然很高興,但還是不忘囑托萊恩:“好的武器裝備雖然能顯著提高獵魔人的實戰能力,但獵魔人面對怪物所向披靡的真正原因在於用劍者的手法與技巧,而不是劍本身。”顯然這位獵魔人導師不希望學徒有了寶劍,便疏於劍術技藝的錘煉。
“嗯,我明白,維瑟米爾。”
晚上,萊恩將經過特殊風乾處理的羊角魔腦袋掛在房間牆上。他的展覽牆終於又添加了一個戰利品,還是一個重量級的戰利品。終於不只是小怪了,他想道。
他欣賞了一下自己展覽牆,高興地將自己扔到床上,翻滾了兩圈,接著點開系統,將收入物品欄的【怪物殺手】數據再次調出來。
怪物殺手
品質:稀有
材質:隕鋼、銀
鋒銳:14
堅韌:13
破魔:15
【怪物殺手】,系統顯示品質是【稀有】,相對於精良級的【侏儒短劍】各項數據幾乎有了成倍的提升。作為銀劍,一般來講其堅韌度有限,格擋鋼劍攻擊會十分吃虧。但【怪物殺手】的主體是隕鋼製成,其堅韌度僅從數值來看就已經遠遠超越普通的百煉精鋼。
其還有作為銀劍的破魔屬性,比獵魔人製式銀劍不到10點的破魔數值,有了質的飛躍。他覺得手持這種寶劍對付羊角魔這種精英怪,不說秒殺,但至少是能造成可觀傷害的。